众人愣了好一会,孙光豪连连摇头:“不能吧?在我印象里,好几位大帅和督军都死得轰轰烈烈!”
严鼎九很赞同孙光豪:“这些书文里都有讲的,战死沙场的英豪还是要多一些的。”
李运生看着严鼎九道:“不是战死沙场的英豪多,是因为战死在沙场上,那些人才成了英豪。
正因为成了英豪,他们才会被人记住,而那些被刺杀的人,都被遗忘了。
万生州这多年来看似战火不断,可我仔细看了报纸,真正在战场上的大战和恶战并没有多少。
明刀明枪在万生州是少数,背后捅刀才是万生州的常态,西帅如果真派来了刺客,层次肯定不会低,咱们这段时间必须加紧防备。”
黄招财还是觉得李运生想多了:“阎帅犯不上对咱们几个小人物下黑手吧。”
李运生觉得必须慎重:“乔建颖如果死了,这条线彻底断了,阎帅可能不在意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乔建颖还活着,这条线还没断,阎帅如果还想把这条线牵上,咱们对阎帅而言就有些碍眼了。”
听他这么一说,张来福点了点头:“不光我要小心,诸位都得小心。”
李运生还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最近要过大成劫了,还请诸位多多帮衬。”
一听这话,张来福挺高兴:“运生,你这手艺可长得真快。”
李运生一笑:“背靠大树好乘凉,在绫罗城跟着来福挣了不少钱,买了不少好医书,到了窝窝镇,四处行医,又学了不少偏方。
最关键的是,这段日子什么疑难杂症都遇到过,又是种子,又是吊坠,手艺确实长得很快,可大成劫这一场苦,估计不是太好熬。”
黄招财摆了摆手:“没你想的那么难受,我当时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李运生听说过黄招财的状况:“你当时是晋升大成的时候直接到了大成劫,自然不太难受。
我现在觉得我已经有了镇场大能的手艺,可大成劫迟迟没来,估计我要受苦了。”
黄招财想了想:“我回去帮你查些古书,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孙光豪知道大成劫是大事:“这事我去问问仙家,不光为帮运生,我自己也做个准备。”
张来福让黄招财多派些人手去保护李运生:“阎帅有可能对我下手,也有可能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诸位都得加小心。”
众人各忙各事,张来福到码头上去探望赵隆君。
回到码头之后,赵隆君的状况一直不是太好,船身时不时就哆嗦一下,有点吓人。
张来福拿出了闹钟,上了发条:“阿钟,今天说什么都得给个两点。”
今天运气不错,还真就是两点。
张来福很高兴:“阿钟,我就知道咱们俩注定是一对,每次我要,你就给。”
闹钟答应了一声:“是呀,我最疼你了。”
常珊叹了口气:“阿福就这点好,你不疼他的时候,他也记不住。”
张来福问赵隆君:“师父,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隆君说话的声音又虚又软:“来福,让那些船离我远些,越远越好!”
张来福吩咐船员把船开走,等离着码头有二三里,赵隆君稍微平静了一些:“那些船会唱歌,那歌太吓人,听一遍,人就会疯掉。”
云歌还真是歌!
不好找估计也是听了云歌才暴走的。
“师父,是某只船会唱云歌,还是所有船都会唱云歌?”
“所有船都会唱!”
张来福心里有数了:“乔建颖的手下说每艘船都会唱云歌,看来他们没有骗我。”
“乔建颖,那是不是乔建颖?肯定就是她。”赵隆君好像看见过乔建颖,但听他说话的状态,估计他精神还不是太正常。
“师父,不要着急,你什么时候见到了乔建颖?”
赵隆君想了一会儿,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听完歌之后,我看见她了,当时我听不见歌了,我应该是跑很远了。
我想跑回去,我知道还在打仗,可我又不敢跑回去,我怕又听见它们唱歌。
就是那个时候,我看见乔建颖了,她在个盒子里,顺着河水一直漂。
那盒子应该是个玻璃盒子,也有可能是外州来的塑料盒子,总之那盒子是透明的。
我想把那盒子给拦下来,可我手脚都不好用,只能眼睁睁看那盒子跑了。”
赵隆君说话的语序有点问题,但张来福能听得明白。
赵隆君跑远之后,应该是在几十里外的地方逗留了一段时间。就是在这段时间,他恰好看到了逃生的乔建颖。
乔建颖用一个类似逃生舱的东西顺着河水漂走了,现在问题就来了,隆君自西向东拦截乔建颖的船队,被云歌吓跑之后,掉头往回跑,一路朝西跑了。
他在西边看见了乔建颖用来逃生的盒子,可雨绢河是从西往东流的,那就证明这个盒子逆流而上往西跑了。
“师父,你确定这个盒子是逆着河水跑的?”
“是逆着河水,跑得非常的快。”
张来福很吃惊,乔建颖这造船术确实不简单,所有人都以为她顺着河水漂到下游去了,没想到她还能造出来逆流而上的逃生舱。
“那个盒子里就她一个人吗?”
“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个,是个军官,看他的军服,职务还挺高的。”
温景云。
这个人也失踪了,原来是跟乔建颖一起跑了。
这件事得告诉孙光豪,孙光豪必须得给沈仙家一个交代。
可乔建颖到底跑哪去了?
这个事儿不好调查,先把现状给仙家说了吧。
……
驼月城,西帅府。
“王八驴球球的,敢动我阎某人的粮食,这混小子活拧歪咧。”西帅阎殿臣一锤桌子,桌上的红酒晃了三晃,洒了出来。
乔建颖脸上满是淤伤,她拿着手帕,边哭边劝:“大帅息怒,是我无能,没把大帅的粮食给送回来,大帅千万别为这事生气。”
阎殿臣安慰了乔建颖两句:“大侄女儿咧,受苦咧你!甭哭咧,甭难受咧。来,多吃点儿,多喝点儿。
我专门招呼咧,让洋厨子给你做了这牛排,知道你就稀罕吃这一口。快,趁热吃咧,莫等凉咧。”
“谢谢大帅,谢谢叔叔。”乔建颖一边哭一边切牛排,泪珠一颗一颗往盘子里掉,看得让人可怜。
“谢什么呀!”阎殿臣摆了摆手,“大侄女呀,吃饱了就好好歇着,我找了大夫给你治伤,别的事情你就甭管了,这口气,我肯定得给你出了!”
乔建颖擦擦眼泪,站起身子,再次道谢。
温景云端起酒杯,赶紧给大帅敬酒。
阎大帅喝了口红酒,吃了块牛排,微微摇摇头,把刀叉放下了:“大侄女啊,这是你来了,我才准备这些个东西,可这个外国饭我实在吃不惯。
我一会让厨子弄碗面条,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你可别在意啊。”
一听大帅要吃面条,秘书容言秋赶紧吩咐后厨煮面。
不一会,面条煮好了,侍者把面条端到了餐桌上,把牛排给撤了下来。
牛排被送回了厨房,洋厨师看着自己做的牛排,心里不是个滋味:“这是我花了心血做的,诸位朋友,我真的不明白,大帅为什么不喜欢?”
旁边一名本地厨师连连摆手,示意这洋厨子不要多说:“大帅没说不喜欢,只说吃不惯,他吃不惯咱们就吃了,也不算糟蹋东西呀。”
说话间,本地厨师拿了块牛排放到了嘴里,称赞了一声:“好吃,真好吃!”
洋厨子不那么失望了。
旁边一名面点师也尝了一块:“确实是好吃,这牛肉做的真香。”
其实这面点师也不太爱吃牛排,大家一块做事,就当说个场面话。
洋厨子高兴了,露出了些笑容。
一名南地厨子尝了一块,竖起了大拇指,表示确实好吃。
一名北方厨子尝了一块,微微点了点头,觉得还算可以。
一名老鼠尝了一块,用手搓了搓脸,觉得这滋味儿也就那么回事吧。
第二百六十四章 弹魂唱魄(九千字)
西帅阎殿臣,蹲在椅子上,拿着腊牛肉夹饼,就着一碗羊杂汤,正在吃早饭。
他这个蹲法有讲究,叫圪蹴着。
参谋陆盛辉进了餐厅,准备汇报一下近期的备战情况。
阎殿臣摆了摆手,示意陆盛辉等下再说。
陆盛辉知道重要军情不能在餐厅里说,可这几个旅的备战情况不算重要军情,只是日常汇报,也不知道大帅今天为什么这么慎重。
吃过了早饭,阎殿臣叫陆盛辉去了一座会议室,这座会议室叫经纬堂。
大帅府里有六个会议室,大会小会都能开,但其中规格最高的就是经纬堂,在经纬堂说的都是最高级别的军情要务。
经纬堂不算大会议室,里边就一排桌子,两排椅子,陆盛辉坐在阎殿臣对面,汇报了六旅、九旅、十一旅三个旅的备战情况。
阎殿臣听过之后,十分不满:“这个活干得啥么,我让他们备战,不是让他们盘库,这不是数数枪,数数子弹就完事了!”
陆盛辉眼珠一转,感觉自己可能也会错意了:“大帅,您的意思是要打仗?”
阎大帅展开了南地地图,拿着笔在四时乡做了标记。
“大侄女来都来了,也跟我说她受委屈了,我这当叔的要是不管,对不起我和老乔家的交情啊。”
陆盛辉想了想,大帅应该是想给乔建颖报仇:“您是不是要杀了张来福?”
阎大帅点点头:“这个王八驴球球的,肯定不能留呀,要是留了他,我老阎的面子往哪放?”
陆盛辉打开本子,边记边问:“大帅,这事要做大一点,还是要做小一点?”
老阎指了指地图上的窝窝镇:“事要做得小,动静要做得大,事做小了让老沈没防备,等把张来福这王八驴球球弄死了,再把动静弄大,等咱们去四时乡的时候,也就名正言顺了。”
陆盛辉抬头看着阎大帅,神情之中略带惊讶:“大帅,您准备直接攻占四时乡?”
阎大帅白了陆盛辉一眼:“叫什么攻占?要说攻占,这事还能闹得成吗?这是给大侄女守土去,吴敬尧天天喊着守土,他都把道道指出来了,你还不会走吗?”
“可四时乡离咱们太远了。”陆盛辉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条行军路线。
阎大帅早有打算:“远怕什么?我不都说了吗?咱们名正言顺!咱们先占住四时乡,再和吴敬尧商量商量,让他把篾刀林交出来,等把周围十几个县全都拿下了,然后再把油纸坡给收了。
四时乡那边从东往西打,咱们这边从西往东打,东西两边一起打,我看老沈那个驴球球怎么接着。
老段要是愿意帮个忙,东边的好地方,我分给他一半,他要是不愿意帮忙,我连黑沙口都给他打了!”
陆盛辉觉得这步棋太冒险了:“直接占领四时乡,属于孤军深入,大帅您三思呀。”
阎大帅一皱眉,指着陆盛辉数落:“你咋这么瓷怂咧!说半天还不明白?要是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是孤军深入,四时乡有钱有粮有人,占住那地方就等于有根了,哪能叫孤军深入呢?
老沈还是手不够狠,这么长时间没把四时乡给打下来,四时乡这个地方比绫罗城还要有用,你看着他后悔去吧,先安排人,把张来福那个王八驴球球给我闹上。”
经纬堂外边有只老鼠,从前门绕到后门,来来回回跑了十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