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呀?你做点生意本来就不容易,你还跟我这么客气。”岳雁宏往回推。
李运生硬往手里塞:“岳大哥,拜托你了,只要让我见上一面就行。”
岳雁宏叹了口气,掂了掂手里的金条:“老人家也不容易呀,这么大岁数了,冲着咱哥俩的情谊,我怎么也得帮你一把。
你那位堂弟是乔老帅手下的人,那他肯定是南营的人。”
李运生点点头:“南营,就是南营,他信里说了,他在南岸当差。”
岳雁宏捋了捋胡子:“南岸那边事还好办点,再过个十来天,会有船往南岸运粮食,江生米店那边得派几个人跟着过去交货结账。
平时他们一般都派五个人去,我这边也得跟一个人去,跟一个也是跟,跟两个也是跟,多跟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就安排人带你上船。
可到了锁江营之后的事,我就管不着了,下船之后该怎么找人,该怎么问事,该怎么打点,你得自己想办法。”
“多谢岳大哥,您可是恩人,您可帮了我大忙了!”这一句感谢,是李运生的肺腑之言。
岳雁宏确实帮了大忙,战术第一步,成了!
李运生又喝了两杯茶,赶紧起身告辞。
回到客栈,他掏出铜镜,在镜面上涂了一层蜡,在蜡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了这行字李运生点燃了一张符纸,把镜子上的蜡都烤化,烛油随着纸灰在镜面上消失。
李运生坐在镜子旁边,静静等着消息。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黄招财听到铜镜咔咔作响,看到镜子上模糊的文字,仔细辨认了半晌,赶紧去找张来福。
“运生那边得手了,十来天后有船去锁江营,咱们这边也该行动了。”
张来福点点头:“按之前定好的计划动手。”
李运生在三河口待了十三天,期间又给彦宏米店送了二十万斤糙米。
当天晚上,岳雁宏带着李运生和自己的账房先生,一起去了江生米店。
江生米店的掌柜江培川从来没见过李运生,还特地问了一句:“这人谁呀?”
岳雁宏赶紧介绍:“这是我新招的账房先生,做事挺机灵的,这次跟着去一趟,学学规矩。”
江培川还靠着岳雁宏帮他平账,这事也不好多问。
等上了船,账房先生找个没人的地方,小声叮嘱李运生:“罗老板,等到了锁江营,你找你的人,你忙你的事,明天一早咱们返程。
粮的事还有账的事,你就别多问了,这事和你没关系,我自己处置就行。”
李运生心里明白,彦宏米店在这些糙米里还有抽成,账房先生本人在这里也有油水。
这些事儿和李运生没关,李运生抱拳道:“您放心我自己的事还不一定办得完,别的事情我肯定不掺和。”
船开了两个多钟头,账房先生去了趟茅厕,回来再一看,那位罗老板人不见了。
他去哪了?
他可是生意人,该不会跟船上的人扯什么生意上的事吧?
这船上可都是锁江营的人,生意上的事情扯多了,可对大家都没好处。
账房先生着急,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又跑到仓库里找,各个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这位罗老板。
他能不能去了船长室呢?
账房先生在船长室门口转了一圈,也不敢往里进,这艘船船长脾气有点大,一旦打搅到人家也不太好。
船长没在船长室,他在舰桥待着,嘴里叼着烟卷,在椅子上半躺半坐,就快睡着了。
这条路跑了几百回,船长就是闭着眼睛都知道走到哪了,之所以来舰桥打盹,是因为他当了大半辈子舵手,在这睡得特别踏实。
船长半梦半醒,忽听掌舵的叫人招呼了一声:“船长,好像有艘船一直跟着咱们。”
“什么船?”船长没太在意,可能是有商船要往西边去。
掌舵的很紧张:“雾太大,看不清楚,但这艘船跟了咱们好一会了。”
船长一惊,赶紧跑到后窗看着,雾气之中确实有一艘船,影绰绰地在后边跟着,好像越来越近。
看这个头可不像是寻常商船,这片河道附近没有这么大的商船。
船长正要下令全员戒备,忽听耳边响起了一阵铃声。
“你身之气压胸膛,你血之路已变凉,骨节一寸一寸紧,筋络一条一条僵。
封你舌,不得声,封你口,不得响,话到喉头不得说,声在胸中不得扬。
封你脚,难举步,封你手,难举掌,双腿如陷烂泥沼,身上似挂大铁梁,叮当叮当叮叮当!”
船长和掌舵的说不出话,抬不起腿,手在身边垂着,动动手指头都觉得有千斤重。
掌舵的嘴角颤动了一下,身后那艘船追近了,那船上有不少火炮,是一艘好大的战船。
船长也知道那是战船,吓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战船从哪来的?
黄招财站在战船的船头上,下了第一道命令:“夺船!”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给我杀!(九千二百字)
黄招财一声令下,柳绮萱带着十几名缫丝工甩出蚕丝,孟叶霜带着十几名拔丝匠甩出铁丝,扯住了对方船尾。
这些手艺人不是巡防团的,他们都是绫罗城逃出来的,有的以前做大工,有的当掌柜,日子都过得相当富足,而今来到窝窝县,口袋空空,只想在战场上拼一回,给自己攒一份家底。
一拉一拽,两船迅速靠近,黄招财带着三十名精兵,跳上了锁江营的运粮船。
运粮船上的士兵举着枪,想着要不要开火。
一艘运粮船遇到这么大一艘战船,真开枪硬拼,他们心里害怕。
可不开枪,敌人已经冲上来了,他们该怎么办?
有几个胆大的船员想要动手,被柳绮萱和孟叶霜先一步给捆住了。
船长、大副、二副、舵手和几名士兵都是手艺人,船长和舵手那边没动静,二副冲到舰桥上去找船长。
二副上去了,也没了动静。
大副倒是没含糊,扯开衣裳,拍着胸脯,冲着众人喊道:“来呀,往爷爷这打,爷爷刀枪不入!”
“好!”黄招财点燃一张符纸,往大副身上一扔,大副身上起火了!
“不行,这不行!我说刀枪不入,我没说水火不侵!”大副被烧得满身焦糊,要往河里跳,被黄招财一脚踹了回来。
黄招财把大副身上的火给灭了,找人捆结实了,扔到了货舱里,喝问众人:“还有哪个不服?”
船员不敢作声,米店里来结账的账房和伙计都吓傻了,缩在甲板上,一动不敢动。
老茶根带着五百来人跳上了船,船吱嘎一声吃水,一下超载了。
这艘船原本是用来运粮食的,装满了粮食,可装不下这么多人。
老茶根指挥士兵把粮食往河里扔,不能全扔了,还得留下一部分,掩人耳目。
所有人都在船上忙活,只有老茶根站在甲板上,静静地观察着锁江营的船员和士兵。
大副受了重伤,趴在甲板上,疼得直哆嗦,可他眼睛一直在甲板四下扫视,好像在找什么人。
除了大副之外,还有几名士兵,扔了枪,蹲在地上,眼睛东张西望,也在找人。
他们到底在找谁?
找船长吗?
船长在舰桥里,找他不用东张西望。
除了船长还能是谁?
老茶根拿起茶缸子灌了一嘴茶,把茶水和茶叶全都吐在了甲板上。
茶叶像小虫子似的在甲板上到处爬,顺着甲板的缝隙,不知道钻到了什么地方。
嘶嘶~
甲板下方传来了动静,老茶根耳朵不好用,平时听不见别人说话,但这两声微弱的嘶鸣,他听得清清楚楚。
老茶根拉开枪栓,下了楼梯,走到了船舱最底层,在一堆管道旁边踹开了一扇暗门。
一名士兵抱着金鱼缸子,拿着扳钩子,正准备打开船底的闸门,把金鱼倒进去。
闸门太紧了,士兵也很着急,使了好大劲,都没把阀门扳开。
看到老茶根进了门,士兵吓坏了,拿起手枪,冲着老茶根喊道:“你别过来,你过来试试。”
“你说啥呢?”老茶根过来了。
他一枪托子把士兵砸倒,把金鱼收了,把士兵捆了,拎到了甲板上。
这条金鱼是送信用的,这个士兵专门负责送信。
从他来到锁江营,一直到今天,这名士兵从来没用上过金鱼,因为他从没遇到过紧急情况。
今天看到情况不对,这士兵还算机敏,他没在甲板上待着,立刻跑到下边放金鱼去了,哪成想就差了一步,被老茶根给抓了。
黄招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金鱼要是让他放出去了,这一战得前功尽弃。
舰桥里传来一阵铃声,李运生用手艺把船长和舵手都控制住了,接下来就得换个方式和他们好好谈谈生意。
黄招财站在船长面前,很客气地问道:“现在离南营还有多远的路程?”
船长如实回答:“三个钟头多一点。”
黄招财看了看怀表,吩咐船长:“让船走慢一点,咱慢慢聊。”
船长一脸木然,没有开口。
黄招财点着了一张符纸,塞进了船长的衣裳里:“我说让船走慢一点,听不懂吗?”
呼!
船长的衣裳起火了,他看向了舵手。
舵手站在盘台前,一动不动。
“你起开!”船长推开了掌舵的,他亲自操控盘台,让船速慢了下来。
黄招财很满意,右手轻轻一挥,船长身上的火灭了,可衣服里的符纸还在,上边还带着火星儿。
船长指了指衣服里边的符纸:“好汉,你能把这个拿出去吗?”
黄招财摇摇头:“不着急,该拿出去的时候肯定给你拿出去,等到了地方咱们一块下船,你不要胡说八道,否则我让你和符纸一起烧成灰。”
船长一个劲点头,黄招财和船长聊得挺顺利,转过头,又想和舵手聊聊。
舵手不想聊:“你们杀了我吧,反正没有活路可走。”
老茶根看了看舵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马寒舟。”
“好名字,听着有文化,你跟我走,我给你一条活路。”
老茶根把马寒舟抓回到自己的战船上,船上还剩下五十多个船员和五十多名炮手,老茶根吩咐船员驾驶着战船,走到了锁江营运粮船的前边,开始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