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俊海喊道:“......”
轰隆!
他没喊出来。
炮打隔子的局面没改变,手雷炸在了齐俊海身上,把齐俊海膝盖往上的部分全都炸没了。
任冠平和张来福离得稍微远一些,两人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没一个能站得起来。
士兵们也被炸死炸伤不少,而今齐副官已经死了,任协统生死未卜,士兵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名士兵拿起枪瞄准了张来福,在他看来,先把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打死,肯定没错。
“忽听得辕门外三声炮响,穆桂英下山来,我要救夫郎!”
顾百相化身刀马旦,拿着一柄花枪,唱着《辕门救夫》冲了出来。
戏子阳绝活,戏魂入骨。
而今顾百相自己入戏,化身穆桂英,舍却性命,冲向了敌军。
准备开枪的士兵手还没碰到扳机,脑袋直接被顾百相用花枪扎穿了。
其他几名士兵调转枪口去瞄准顾百相,枪还没等端起来,被顾百相捅了个透心凉。
有聪明的士兵拎枪跑了。
那戏子太吓人了,走慢一步就得没命。
况且现在也不是玩命的时候,协统都快没了,副官已经没了,玩命给谁看呢?
一个人跑了,带着一群人跟着跑,没跑的士兵被顾百相杀了个干净。
确定周围没有残敌,顾百相上前抱住了张来福。
看着张来福满脸是血,顾百相心疼坏了,眼泪不停地流。
“来福,你应我一声!”
“弄死他!”张来福指着任冠平,应了顾百相一声。
任冠平伤得比张来福重,他手还在动,但人爬不起来。
顾百相轻轻放下张来福,提着花枪上前,对准了任冠平,从头到脚戳了他几十个窟窿。
戳完了还不解气,顾百相正要把任冠平的脑袋砍下来,却见任冠平胸口上浮现了一颗棋子。
一看到棋子,顾百相脑袋嗡嗡作响,她以为任冠平又要逃了。
可看到棋子上的字,顾百相心里踏实了。
帅!
这颗棋子是“帅”!
第二百七十七章 周老磨,你也敢来?(八千字)
顾百相把“车”和“帅”放到了张来福手里,她知道张来福喜欢这个。
张来福看了看两颗棋子,车是任冠平扔出来的,帅是任冠平的手艺精。
拿了手艺精,任冠平终于死透了,张来福笑道:“你是怎么把手艺精摘出来的?用花枪一通戳就行了?”
顾百相摇摇头:“刚才那套花枪是把子功,是我们行里的手艺。”
把子功,就是戏子的武打套路,张来福也跟顾百相学过把子,但他终究不是这行手艺人,有些把子他学不了。
“好手艺,真是好手艺……”张来福称赞两句,晕了过去。
轰隆,轰隆!
锁江营北营炮声不断。
黄招财从南营打过来了,楚玉森也带着兵跟过来了。
北营虽然没了协统,但兵多将广,还能支撑一阵。
楚玉森和曾越斌都知道北营的弱点在哪,每一击都打在要害上,一路势如破竹。
顾百相看着张来福,不知道该往树林外边去,还是应该在树林里边待着。
出去了都是乱军,遇到敌军该怎么办?
张来福还没醒过来,顾百相自己也受了重伤。
要是不出去,就在树林里待着?
如果黄招财那边打输了,这不还是坐以待毙吗?
往魔境逃吧,逃回魔境最安全。
虽说顾百相对锁江营的魔境也不太熟悉,但魔境总比战场好一些,哪怕遇到了个把魔头,顾百相也知道该怎么应对。
按照张大发画的地图,魔境入口在麻绳卡子附近。
追杀任冠平的时候,顾百相曾路过麻绳卡子,现在也不知道那地方是什么状况。
不管什么状况都比现在强,先过去再说。
她背起张来福,正往树林子外边走,忽听前方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哗!哗!哗!
好像有人在磨刀。
两军打仗,炮火连天,谁会跑这树林子里磨刀?
顾百相情知不妙,这声音是从西边传来的,她立刻改了方向,背着张来福往东边走。
走了片刻,顾百相又停住了脚步,她听着磨刀声又从东边出来了。
难道有两个磨刀的?
顾百相背着张来福,又往南边走,南边是河边,估计正在打仗,顾百相现在宁可去战场,也要躲开这个磨刀的。
眼看要走出树林子,顾百相已经看到了朔南河的波光。
哗啦!
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他坐着一条四尺多长的板凳,头戴旧毡帽,上身穿一件粗布短褂,手里拿着小水壶,往磨刀石上洒了些水。
“姑娘,磨刀吗?”
顾百相摇了摇头,背着张来福,转身再往东边走。
“不磨刀,你磨剪子吗?”那男子又出现在了东边,依旧坐着他的四尺板凳,拿着剪刀在顾百相眼前晃了晃。
顾百相还是摇头,立刻往南走。
她用余光一扫,那男子还在东边坐着,朝南走了没几步,那男子又出现在了眼前。
他从板凳下边拿下来个包袱,从包袱里拿出来一块新磨刀石:“我难得出来做一回生意,你也不说照顾一下,刀也不磨,剪子也不磨,这事可就难办了。
要不这样吧,你从我这买块磨刀石,你买了磨刀石,我就放你走。”
顾百相问道:“磨刀石多少钱?”
“不用钱,”男子指了指顾百相背上的张来福,“你把这个人留下,磨刀石就卖你了。”
顾百相没言语,转身就跑,刚跑两步,忽觉脚底一阵剧痛。
她鞋底磨漏了,脚底磨出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今天确实走了不少路,鞋子可能扛不住了。
顾百相有行头随身的手艺,她抬手一挥,手里多了双鞋子。
等把鞋子换上,她往前走了一步,又觉得脚下剧痛。
抬脚一看,鞋底又漏了,脚底板的伤口从指甲盖变成了杨树叶大小。
磨刀的指了指自己的磨刀石:“姑娘,别往前走了,再走两步脚就磨没了,再走五步连胯骨都磨没了,我不是那狠心的人,你把背后这人留给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顾百相就是把性命舍在这,也不可能把张来福放下。
她正琢磨着哪出戏码能给他争出一条路,忽见张来福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磨刀的。
磨刀的刚才那句话被张来福听见了,他早就想睁眼,可眼皮不太听使唤,费了好大劲才睁开。
张来福清了清嗓子,问了磨刀的一句:“这话可说准了,把我留下,你放她走。”
磨刀的点点头:“一言为定!”
顾百相不肯把张来福放下,张来福挣扎着身子,自己从顾百相的背上下来。
“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顾百相以为张来福在说胡话:“这个人很强,咱们联手都打不过他,现在不能和他拼,咱们得想办法逃命。”
张来福笑了笑:“逃什么呀?我跟他是朋友,他来这找我,是要单独说点事情。
这位前辈有些古怪,他跟我说事的时候,不想让旁人听见,就故意说些吓唬人的话。”
顾百相看了看张来福:“真的吗?”
“真的呀!”张来福看向了磨刀的。
磨刀的很配合:“来福这个后生啊,我特别喜欢,有些手艺上的事,我也愿意和他聊聊。
姑娘,你先去树林子外边等着,尽量离远一点,这里边有我独门技艺,不能传授给别人。”
顾百相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磨刀的,心里一阵嘀咕。
这磨刀的能叫出张来福的名字,看来两个人是真的认识。
可顾百相还是放心不下:“前辈,来福有伤在身,还是改天再传授技艺吧。”
磨刀的挺不高兴:“改天可就没这么好的机缘了。”
张来福瞪了顾百相一眼:“你这人怎么不懂事?前辈来传授技艺,自然就能治好我伤,你也不用等我了,直接回家去,我把这边事处理完了再去找你。”
顾百相哪肯回家,她躲到了林子外边,还想试试能不能听到林子里的动静。
她不是想偷师,她只是担心来福有危险。
树林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仿佛来福和磨刀的都不在这林子里了。
他们两人都在,只是磨刀的用手艺,隔绝了林子里外的声音。
“张来福,好胆色,生死关头,你还敢把那戏子支走?”
张来福还挺谦虚:“我胆色还行,我知道前辈不想伤了她,就赶紧让她逃命去了,还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磨刀的自我介绍:“我叫周老磨,跟你祖师爷是一辈的人。”
张来福坐在地上,抱拳行了一礼:“周前辈,找我有何贵干?”
周老磨拿着水壶,浇在了刚磨好的刀子上:“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是听说有人单枪匹马来杀任协统,想看看这是哪位少年英雄,可等来了才知道,任冠平不是你一个人杀的,这个戏子也帮了不少忙。”
张来福摇摇头:“前辈,杀个任冠平不用那么费劲,她也没帮什么忙,就是出来找个乐,和她没关的事,没必要牵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