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万生州的神,他们就是万生州的豪杰,万生州的豪杰争万生州的土,有什么不对?”
一听这话,乔季伦的心又悬起来了:“外族人信万生州的神?你说的是哪个神?”
张来福盯着乔建义,他最想知道就是这件事:“你说那个神就是斯伦大爷吧?就冲他这名字,他也不像是个万生州的神。”
乔建义把头扭到一边,又不吭声了。
乔季伦明白乔建义的心思,他看向了张来福:“张标统,有件事情跟您商量,如果建义说了实话,您能不能留他一条性命?”
张来福点了点头:“可以。”
乔季伦转眼看向了乔建义:“建义,张标统已经答应把你性命留下了,你再不说实话,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你刚才说的到底是哪个神,张标统问的那个文员又是干什么的?”
说话间,乔季伦亲自端茶碗,送到了乔建义嘴边。
乔建义喝了口茶水,清甜之中带着芳香。
乔季伦依然把茶杯留在乔建义的嘴边:“描青镇的茶不错,再多喝一口吧,你以后可未必喝的着!”
这一句话说在了乔建义的心尖上,嘴上说不怕死,可他心里还想活。
只要活着,不光能喝茶,还能做很多事儿。
喝完了这口茶,乔建义终于说实话了。
“那名文员叫黎沐晨,是描青镇惜字社的社长,她是万生州人,不是外族人。”
从外形上看,那名文员应该是万生州人,但这不是重点。
张来福问道:“惜字社平时都在描青镇做什么事情?千万不要说和别地方的惜字社一样,要是这么说,你可就没命了。”
乔季伦又把茶杯送到了乔建义嘴边:“再喝口茶,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乔建义喝了茶,没再隐瞒惜字社的事情:“惜字社的人雇了收字纸的,用字纸收集人的灵性,再将灵性进献给斯伦真神,以此获取斯伦真神赏赐的神力。”
“灵性?”张来福不太相信,“只是灵性,不是魂魄吗?”
乔建义摇了摇头:“惜字社的人告诉我,他们收的是灵性。”
张来福接着问:“灵性被收走之后,会造成什么后果,你该知道吧?”
乔建义不想说得太直白:“他们跟我说,只要不收太多,灵性还是能复原的。”
张来福非得把这话说明白:“那么多人变成了疯子,变成了傻子,还有人连命都没了,你真觉得这事能复原?”
乔建义抿了抿嘴唇,没有作声。
张来福接着问道:“那个斯伦大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起斯伦大爷,乔建义有精神了:“斯伦神是造字神,万生州的文字是他创造的,他是在世上活了几万年的神明。”
“他造的?”张来福觉得这有点挑战常识了,“文字是仓颉圣人造的,你说的这个斯伦算干什么的?”
“那是谣言!”乔建义用力地摇头,“万生州根本没有仓颉这个人,这是荒唐的谣言!
万生州的文字来自古老的冰封之土,由伟大的斯伦之神创造,在万生州历经数千年传承并发扬光大,和仓颉没有任何关系。”
一听这话,乔季伦都傻眼了:“仓颉先师是咱们万生州的造字圣人,但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仓颉圣人,和你所说的斯伦真神有什么相干?”
“你们被谎言给骗了!”乔建义先看着乔季伦,又看向了张来福,“有人为了抹杀斯伦真神的功绩,杜撰了仓颉这个人!
他们杜撰了很多的人,他们杜撰了很多的事,但无论他们如何杜撰,都掩盖不了斯伦真神的光芒。
斯伦真神选中了我,他让我把历史的真相公之于世人,斯伦真神选中了我,我注定要成为南地的主人。”
乔季伦愣了片刻,这回他听明白了:“你想在南地当大帅?这就是惜字社给你开出的条件?”
张来福朝着乔季伦竖起了大拇指:“老爷子,你说话跟我一样真诚!”
乔建义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南地本来就是乔家的,我是乔家的人,我难道没有资格做大帅吗?”
张来福一脸厌恶地看着乔建义:“你偷别人灵性,你靠这种手段还想做大帅?
真让你当了大帅,整个南地还有人能活下来吗?就算活下来的,不也全成了行尸走肉吗?”
乔建义摇了摇头:“偷灵性的不是我,是惜字社,而且我觉得惜字社没有做错。
文字的灵性本来就是斯伦真神赋予的,斯伦真神现在要把灵性收回,真神难道做错了吗?
正因为我们编织了太多的谎言,触怒了斯伦真神,斯伦真神才要把我们的灵性收回,把我们变回行尸走肉。
我们必须要拆穿谎言,把真相还给世人,斯伦真神才有可能饶恕我们!”
“别说了,”乔季伦摆了摆手,“建义,你不是傻子,这些话肯定是惜字社跟你说的,惜字社光凭这些话也骗不了你。
你把描青镇卖了,肯定不是靠惜字社这几句话,这里边还有别的事,你把别的事情都给我说清楚!”
乔建义低着头不吭声。
乔季伦急得直跺脚:“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你说实话,我让张标统饶你一条命,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遮遮掩掩做什么?”
乔建义犹豫半晌,终于开口:“除了惜字社,还有一位大帅也给过我承诺,只要我帮惜字社把事情做成,他会给我提供帮助。”
张来福问:“是哪位大帅?”
乔建义不太敢说。
张来福看了看乔季伦:“他总是这么吞吞吐吐,那就不能怪我了。”
眼看张来福把油纸伞拿了起来,乔建义害怕了:“是阎大帅,阎大帅给过我承诺,在我书房里有阎大帅给我的书信,我全都留下来了。”
院子外边一片哗然,张来福听到了快门的声音。
咔嚓!
记者们正在拍照。
张来福又向乔建义确认了一遍:“你确定这信是阎大帅送来的?”
乔建义回答道:“信是惜字社的人给我的,上边有西帅的大印。”
张来福又问道:“惜字社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们的人有很多,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也不太清楚。在描青镇,他们自称惜字社的人,在别的地方,他们还有别的身份。他们有兵有枪,他们不会轻易把描青镇给你。
张来福,我败在了你手上,但描青镇还没到你手上,你要真想把描青镇打下来,你得去搬兵,现在立刻把人马带过来,或许还来得及,我可以帮你把描青镇的局面稳住。”
张来福点了点头:“多谢你提醒,你要不说搬兵这事,我还真就忘了。”
李运生和严鼎九听到这话,都笑了。
张来福问乔建义:“你平时都通过什么手段来联系惜字社?总不能就靠一个文员吧?”
这话还真让张来福说中了,乔建义低着头道:“我提出的所有要求,她都会如实转达给上级。”
“上级?”张来福笑了笑,“你知道上级是谁吗?你看看你自己这身份,你还想当大帅?你好好问问惜字社,他们把你当人了吗?”
乔建义没有作声。
张来福回头问迎宾司事:“镇长的官印在什么地方?”
迎宾司事带着张来福去大厅里找官印。
她们知道官印放在什么地方,就在书架二层上的一个盒子里。
可现在大厅炸得一片狼藉,有点不太好找。
迎宾司事直接到书架上翻,张来福让她们靠后:“你们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就行,这书架有机关,不是你们能碰的。”
乔建义在院子里嘶声高喊:“张来福,你夺乔家的土!乔家与你不共戴天,天下英雄与你势不两立!”
夺乔家的土,确实应该找个由头,再不济也得找个乔家人充个门面,否则容易给人留下话柄。
乔建义还琢磨着张来福会不会保留他镇长的身份。
乔季伦冲着乔建义摇了摇头:“建义,别再多说了。”
乔建义想了想,也不再吭声。
他也清楚,保住这条命不容易,现在再激怒张来福,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等这件事过去了,乔建义打算先用手艺把身上的伤治好,等到时机合适,他坚信自己还有手段把描青镇夺回来。
只是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眼下必须靠着乔季伦的保护,他才能活下去。
乔季伦冲着张来福抱拳行礼:“张标统,谢你饶过建义这条性命。”
“不客气!”张来福忙着找官印,只敷衍地回应了一句。
乔季伦低头看向了乔建义:“建义,张标统饶过你了。”
乔建义冷笑一声:“难道我还得谢他吗?”
乔季伦摇摇头:“不用谢,我都替你谢过了。”
噌!
乔季伦从腰间拔出来了军刀。
乔建义一惊:“叔公,你这是要干什么?”
“军法容你,家法不容你!”乔季伦一把揪住了乔建义的头发。
乔建义扯着嗓子高喊:“乔季伦,你要干什么?你言而无信,你说留我一条生路的!你这把年纪你不知羞耻吗!”
“羞耻?”乔季伦目露寒光,举起了军刀,“你还知道有羞耻这两个字?你还知道什么叫羞耻?
饶你的是张标统,杀你的是我,乔建义,你个畜生!到了黄泉路,别报乔家的名,你不配!”
咔嚓!
乔季伦手起刀落,把乔建义的脑袋砍了下来。
咔嚓!咔嚓!
快门声响个不停。
报社记者不停地记,担心本子不够用。
摄影师不停地拍,担心胶卷没带足。
这新闻太大了!
乔季伦拎起了乔建义的人头,来到了镇公所外边,冲着众人喊道:“乔建义勾结外族,残害百姓,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今日借张标统之力,乔某除此恶徒,一为伸张天道公理,二为整肃门庭败类,还望诸位共作见证!”
话音落地,严鼎九喊了一声好!
喊完好之后,严鼎九不停鼓掌,掌声就跟他说书的醒木一样,把众人情绪都给调动起来了。
镇公所门前,围观的人也跟着严鼎九不停叫好!
“我早就看这镇长不是好人!”
“刚才说的都是什么事儿?画坊那些傻子是不是都他弄的!”
“就是他弄的,他勾结那些收字纸的弄的。”
“收字纸的哪去了?怎么这两天没见人?”
严鼎九对身旁的人小声说道:“我估计是被这位张标统给杀了,张标统是好人呐,就看不惯这些败类行凶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