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记者小声问道:“听说张标统明火执仗闯民宅,聚众行凶打老人,这是真的么?”
严鼎九摇了摇头:“这都是谣言,你们不能相信的。”
乔季伦又冲众人说道:“描青镇一应事务,皆委托张标统代为署理,还望乡邻多多扶持,鼎力相助!”
记者们还在拿着本子不停地记,今天要记的事情实在太多,笔记本真就不够用了。
有乔老太爷这句话,张来福就等于把描青镇名正言顺收到了手里。
严鼎九冲着李运生小声说道:“乔老太爷好品行,来福都已经饶了乔建义,老爷子守住了家风,还是把这败类给杀了。”
李运生摇了摇头:“这可不光是为了品行和家风,乔老太爷这是给乔家抢回了一线生机。”
严鼎九一怔:“这话怎么说?”
李运生看了看乔建义的尸首:“乔建义的所作所为,已经把乔家逼上了绝路。
如果乔建义活着,乔家一个人都别想活,就算乔建义被来福给杀了,乔家人也成了万生州公敌,还得被赶尽杀绝。
而今乔季伦亲手杀了他,这一刀下去,就等于把乔家和乔建义之间的关系给斩断了,这是保住乔家的唯一办法,乔老太爷做事儿,一点都不糊涂。”
说话间,李运生走进了西厢房,叫来了一名迎宾司事。
“文员的座位在哪?”
一名女侍者带着李运生来到了黎沐晨办公桌。
办公桌的抽屉上着锁,锁上还布着不少机关。
李运生微微点头:“有机关就对了,从这应该能查到不少线索。”
......
黎沐晨来到了料仓的一座颜料坊,颜料坊的掌柜赶紧把文员请到了后院。
后院里有一座二层小楼,有几名护卫值守在门口。
在核实了文员身份之后,他们允许黎沐晨进入了小楼。
黎沐晨来到了二楼,推开了二楼居中的房间。
房间里坐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他喝着一杯白酒,这种白酒没什么滋味,更像是兑了水的酒精,但这名男子非常喜欢这种味道。
黎沐晨向男子汇报了镇公所发生的事情。
男子紧锁眉头看着黎沐晨:“这次的事情,你要承担全部责任,我跟你说过,刺杀行动应该由我们的人员来执行,不应该把这件事情交给乔建义。”
黎沐晨一脸茫然:“长官,关于任务人选的问题,我没有提出过任何建议。”
长官一听这话,用力地捶着桌子:“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难道这个任务不是你传达给乔建义的吗?”
黎沐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您既然下达了命令,难道我不该把命令传达给乔建义吗?”
长官拍桌子的力气更大了:“黎沐晨,你要摆正你的位置,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应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黎沐晨也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她赶紧道歉:“事出突然,是我有些鲁莽了。”
长官点点头:“承认自己鲁莽了就好,这才是承担责任的态度!”
黎沐晨气得嘴唇发白,她刚才是为自己的态度道歉,什么时候又变成承担责任了?
还没等她开口,这名长官已经部署了新的任务。
“眼下最关键的事情,是立刻夺回描青镇的控制权,咱们手上目前有三百精兵。
你立刻带上他们,去镇公所,先击毙张来福及其部下,而后封锁码头,严禁任何人员进出描青镇。
我们在描青镇取得了很多重要成果,这些成果不能白白损失,我们必须要给上级一个明确的答复。”
黎沐晨想建议立刻撤退,她有些资料留在了办公室,还没来得及销毁。
可转念一想,如果承认了资料的事情,那这个责任又得她来承担。
料仓这边有三百精兵,也不用担心张来福会来偷袭,直接杀了张来福,倒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方法没错,只是在细节上需要更加慎重一点。
黎沐晨思索片刻,给出建议:“我建议我们夜里再采取行动,白天出兵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毕竟我们的身份不宜提前暴露。
另外,我建议先封锁码头,再去处理张来福,一来可以防止张来福逃跑,二来也给我们自己留一条退路。”
长官对黎沐晨的想法十分不满:“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考虑退路?”
黎沐晨觉得自己没有想错:“正是到了这个时候,才要考虑退路!张来福是个疯狂的军阀,您如果真了解他的所作所为,就知道这次行动的难度有多大!”
长官看了看怀表,现在已经三点钟了:“你现在清点人手和武器,天黑之后,立刻行动!”
到了七点钟,三百精兵集结完毕,一路人马由黎沐晨带领,准备前往镇公所,一路人马由那位长官带领,准备前往码头。
去往码头的人马准备先一步出发,忽见料坊掌柜跑了过来。
“长官,有一路人马朝着料仓这边来了,差不多能有一千多人。”
长官傻了眼:“这些人哪来的?”
料坊掌柜一个劲地摇头:“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领头的一个人骑着老虎,带着兵正往咱这走!”
长官看向了黎沐晨:“为什么会有人骑着老虎?”
黎沐晨也不知是什么状况:“长官,咱们还去抓张来福么?”
第三百零三章 补魂(八千六百字)
张来福骑着老虎,带着一千多人去往了料仓。
严鼎九走在身后,低声对黄招财说:“之前在镇公所的时候,镇长还提醒来福,让他赶紧去搬兵。”
黄招财一听这话,笑了:“这事还用他提醒?我都来了,怎么可能不带兵?”
张来福看上描青镇了,哪能让黄招财空着手来?
黄招财来的时候就带着兵,只是这些兵一直在码头,没有下船。
李运生在黎沐晨的办公桌里找到了一叠票据,这叠票据是买颜料的时候留下的。
其实黎沐晨原本不需要留下这些票据,但她不信任自己的长官。她每完成一项任务,都会保留对应的票据,长官把责任推给她,她至少还能拿出相应的证明。
文员采购颜料,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换一个人根本不会在意,可李运生在意了,他在这些票据上找到了线索。
镇公所这段时间用了许多颜料,所有的颜料都是从同一家颜料铺买的。
这家颜料铺就在料仓,名叫元青颜料坊。
料仓这地方偏僻,商铺和住宅都比前街后巷要稀疏得多。
元青颜料坊占地很大,周围还没邻居,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距离料坊还有一百多米,张来福拍了拍不容易的脊背。
不容易一声咆哮,六门虎炮收到命令,走到了队伍前头,吞下了肉丸子,准备开炮。
这些虎炮都和不容易交过手,它们都打输了,现在都听不容易的话。
张来福正要下令开炮,料坊里有人高声喊话:“来人可是张标统吗?小店有何冒犯之处,还请张标统当面一叙。
你是一方豪杰,对我一家小店动武,传扬出去,可有损你的名声!”
一听这话,严鼎九挽挽袖子,准备过去交涉两句。
张来福把严鼎九拦住了,他想起一位老朋友常说的一句话:“他刚说啥呢?我没听清楚。”
……
金发碧眼的长官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黎沐晨,你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张来福的军队为什么会出现在描青镇?”
黎沐晨一脸无奈:“长官,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需要我来解释,我并不负责监视张来福的行动。”
长官觉得这不是理由:“你是整个行动的关键执行者,你应该掌握更为全面的信息。”
黎沐晨坚决不背这个锅:“有侦查组的成员专门监视各个交通要道,张来福的兵从哪来,他们应该最清楚。
我认为张来福的兵应该从水路过来的,您应该向码头的侦查人员询问情况!”
长官愤怒地看着黎沐晨:“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你怎么能把责任推到侦查人员身上?
码头那边每天都向我们汇报靠岸船只信息,今天在码头靠岸的船只除了货船只有渔船,没有战船靠岸,甚至连一艘客船都没有,张来福拿什么运兵?”
黎沐晨很无奈,这些侦查人员的工作水平属实不怎么样:“张来福手上有许多很奇怪的船,这些船的具体功能都不能依靠外形来判断,我怀疑今天靠岸的船只里就有他的运兵船。”
长官好像没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你到底想表达什么?难道他的士兵今天已经提前到位了?”
黎沐晨感觉自己又说错话了:“长官,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断。”
长官更加愤怒了:“黎沐晨,你掌握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轰隆!
一枚炮弹落在了院子里,差点掀翻了二层小楼。
长官吓坏了,他走到了窗边,想要拉开窗帘:“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这座楼房为什么还留在这个院子里?”
黎沐晨拦住了长官:“您现在千万不能打开窗户,否则巫师们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长官这次是真没听明白:“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成语,万生州的语言太复杂了,我根本听不懂!
你不是派人前去和张来福交涉了吗?他为什么还要朝院子里开炮?”
黎沐晨也很无奈:“我跟您说了,他是个很疯狂的人,任何交涉对他来说都未必有效。”
轰隆!
又一发炮弹炸在了楼下,强大的冲击波之下,办公室的窗子碎了,一片烟尘飞了进来。
“窗子破了!快想想办法!”刚才还想拉开窗帘的长官,突然害怕了,他看到窗子外边的巫师们还在拼命维持着咒环,可咒环貌似被炮弹的弹片和士兵的残肢断骸破坏了。
一名巫师抬起头,他示意长官立刻挡住窗子,否则咒环可能失效。
长官也知道该挡住窗子,可他尝试了几次,麻木的双脚实在无法向窗边移动。
黎沐晨把办公桌上的桌布揭了下来,挡在了窗子上。
金发长官稍微平静了一些,他冲着黎沐晨下达了命令:“让士兵出去和他们战斗!让他们不计代价地战斗,只有这样才能争取到撤退的时间。”
黎沐晨没有出去传令,因为她知道,只要走出这个大门,再想进来就难了:“长官,士兵们已经在战斗了,请您放心。”
“我怎么能放心得下?”金发长官越来越暴躁,“黎沐晨,我希望你现在能出现在战场上,我希望你能给士兵多一些激励。”
黎沐晨站在办公室里没动。
金发长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希望就是命令!”
黎沐晨依旧站着没动,办公室里吹起了一阵冷风。
金发长官有些紧张。
房间里只有他和黎沐晨,如果黎沐晨做出过激举动,金发长官很难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长官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下来:“我刚才只是给出了一个更合理的建议,我只是觉得你给士兵适当一些激励,能进一步提高我们撤退成功的几率,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
轰隆!
二层小楼一阵颤抖,不是炮弹的气浪造成的,而是有规律的抖动,这证明巫师的咒环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