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495节

  张来福冲出了老窑画铺,站在胡同里,不住地擦着汗水:“阿钟,要是听完了三遍咒语会怎么样?”

  闹钟回应道:“听完了三遍咒语,咒语就会成真,成真的咒语就没法破解了。

  冰封之土的巫术都是这样,千万不能听三遍,这是我听顾书萍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张来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有定邦豪杰的体魄,这个巫术连我都躲不开,黄招财能破解得了吗?”

  闹钟没有回答,她觉得黄招财破解不了。

  张来福回到了画坊,来到了黄招财租的房子,把事情跟招财说了。

  黄招财挽起袖子就要去老窑画铺看一看,张来福把他给拦住了。

  “兄弟,你先弄清楚这个巫术是什么来由,再想着该怎么破解,我在这作坊里面差点没走出来,你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

  黄招财觉得手痒痒,他想先去作坊二楼看一眼。

  张来福好不容易把黄招财劝住,又叫了一桌酒菜:“你先陪我吃点好的,我得压压惊。”

  黄招财放心不下:“那个作坊要是进了人该怎么办?咱们要是不管,别人可能就被这作坊给害了。”

  张来福心里也想着这事:“你一会安排几个人手,把这作坊给封了,无关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黄招财觉得还是不够稳妥:“光是用人看着怕是不成,我去布置个法阵把门封上吧。”

  张来福反复叮嘱黄招财:“封门可以,千万不能往作坊里闯,你再怎么好奇,也不能拿命去玩。”

  吃完了饭,黄招财去了后巷,找到了老窑画铺,做了法阵,把作坊给封住了。

  他抬头看着作坊二楼,黄招财还是忍不住搓了搓手心。

  张来福把巫术的布局都说给了黄招财,但听别人说和自己看见,那是两回事。

  黄招财坐在楼下想了许久,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二楼看看。

  深夜,张来福一觉睡醒,出门转了一圈。

  路过黄招财租的房子,张来福看了一眼。

  窗户上没挡窗帘,屋子里边没人。

  张来福迅速离开了画坊。

  他一路朝着后巷走。

  等穿过了后巷,他来到了青绘码头。

  码头停着许多船只,看船的缆工正在值班房里打着瞌睡。

  张来福没有理会缆工,他跳上了一条竹筏,一甩袖口里的铁丝,用铁丝勾开了岸上的缆绳。

  铁丝回到了张来福手里,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了铁丝两句。

  金丝从袖子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她不知道铁丝为什么又立功了,也不知道张来福要往什么地方去。

  常珊挥了挥衣袖,拍了拍张来福的脸,这大半夜的,她也不知道张来福到竹筏上做什么。

  灯笼在张来福面前轻轻摇晃,铁盘子绕着张来福转了两圈。

  张来福把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做了个收声的手势,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闹钟在耳畔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哪?不和你那些朋友打个招呼吗?”

  张来福摇了摇头:“我得去办要紧事,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在竹筏上摸索了片刻,竹筏和他有了感应。

  竹子们先是浅浅吸了口气,然后轻轻向后一吐。

  一团气流喷进了水里,竹筏动了,慢慢驶离了港池。

  竹筏的动作非常轻柔,没有吵醒正在打盹的缆工。

  直到竹筏驶进了河道,张来福又碰了碰竹子,竹子们似乎收到了命令,它们奋力吸气,全速前进,沿着雨绢河一路往上游驶去。

  这是吴敬尧送给张来福的竹筏,这种竹筏比张来福手上任何一种船都快。

  张来福站在船头,回头看着描青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现在就算有人知道他走了,也没有人能追得上他。

  闹钟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畔:“你以前开过这种竹筏吗?”

  张来福摇摇头:“没开过,但是不难开,这竹筏的灵性真好!”

  ……

  第二天上午,黄招财来到张来福门前,急匆匆地敲门:“来福,我知道这巫术是什么来头了。”

  黄招财昨晚克制住了自己,他没有上二楼。

  回到住处,他查了一晚上书,终于从一本书上找到了一种相似的邪术。

  这种邪术叫十二血咒,和张来福描述的巫术手法非常相近,书上还记载了十二血咒的破解方法,黄招财想上楼试试。

  但巫术和邪术未必是同一个手段,黄招财怕出闪失,决定先和张来福商量一下。

  敲了半天门,没人回应,黄招财自言自语:“来福这是去哪了?”

  他着急破解巫术,可现在却找不着来福。

  黄招财去问严鼎九,严鼎九正忙着修戏院的事情,今天没看见来福。

  黄招财又找到了李运生,李运生收到消息,福运公司那边有几个大单等着他去处置,他正准备回三河口,却听柳绮萱说,有一艘竹筏丢了。

  这艘竹筏是从窝窝县开过来运送药品的,柳绮萱问李运生是不是又把竹筏派回去了?

  李运生完全不知情,正和众人搜寻竹筏的下落。

  黄招财觉得奇怪,来福找不见了,竹筏也找不见了,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众人四处寻找,一连找了好几天,没找到张来福,也没找到竹筏。

  竹筏丢了倒不打紧,可来福到底去哪了?

  ……

  张来福坐着竹筏已经到了茶湄府,顾书萍正带着侦察兵在织水河上巡逻。

  见了张来福,顾书萍还在船上打了个招呼:“师兄,这是要去哪啊?”

  张来福笑道:“奉大帅的命令,有一件要紧差事要办。”

  一听是大帅的命令,顾书萍也不敢多打听,可她手里还有点好东西,正想找张来福出手。

  “师兄,要不要到小妹那里坐坐?此前一别,小妹特别想念师兄,想得茶饭不思,都快害了相思病了。”

  马念忠一听这话,把头扭到了一边,没有吭声。

  手下人抿着嘴,鼻子一个劲颤抖。

  有人小声议论:“咱顾协统真是个爽快的人。”

  “快不快咱不知道,但咱协统当时说了,爽!”

  张来福抱拳道:“师妹,公务紧急,我实在不敢耽搁。”

  顾书萍也不敢强留,只能叹息一声:“听闻师兄荣升协统,小妹打算备上薄酒一席,为师兄庆贺。”

  张来福满脸感激:“师妹别急,等我差事办妥,咱们再痛饮一番。”

  顾书萍一脸欢喜:“那这事儿就说定了,小妹等着师兄回来。”

  看着张来福驾着竹筏,沿着织水河逆流而上,顾书萍心里起疑。

  他这到底是要去哪?

  再往前走,可就离绫罗城不远了。

  难道沈帅让他去绫罗城吗?

  绫罗城那个状况,现在是张来福能去的吗?

  大帅现在这么信任他了?

  顾书萍心里越来越忌惮张来福。

  一只老鼠站在船尾,看着远去的竹筏,搓了搓脸。

  ……

  张来福驾着竹筏一路来到了缎市港,港口附近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从绫罗城里逃出来的难民,都被张来福接去窝窝县了,而今的港口早已废弃,连个缆工都看不见。

  张来福没有靠岸,驾驶竹筏继续往绫罗城的方向走。

  闹钟在耳边不住提醒:“你可别犯浑,绫罗城不是你能去的。”

  张来福笑了笑:“阿钟,我没有犯浑,我做事,你心里还没数吗?”

  绫罗城没有港口,但竹筏也没那么挑剔,找个合适的地方就能靠岸。

  张来福找到一片浅滩,下了竹筏,着水儿来到了岸上,一路朝着城门走去。

  常珊裹紧了张来福的身子,她害怕,她不知道张来福要做什么。

  就连满身戾气的纸伞,都在张来福背后不停摇晃。

  有戾气,可不代表她疯了,这个时候来绫罗城,他到底要做什么?

  油纸伞想让张来福冷静下来,可张来福全然没有理会。

  他一路走到城门附近,忽见一名老者,手上挎着个竹篮子,迎面走了过来。

  老者笑呵呵问道:“来福,你来这干甚么呀?”

  张来福赶紧行礼:“前辈,我来这要做一件要紧事。”

  老包子来到了张来福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小子胆儿挺大呀,你跑这来干甚么要紧事呀?”

  张来福回话:“沈大帅布置的差事,让我来看一看绫罗城的状况。”

  “他让你来这看看?”老包子回头看了看绫罗城,又看了看张来福,“这沈程钧咋想的呀,这地方哪是你能来的?你听我话,赶紧回去吧,这城现在还不能进。”

  一听这话,张来福面露难色:“前辈,我是奉命来这办差的,大帅刚刚升了我的官,我现在是协统了,我要是不进城看一眼,跟大帅那边也不好交代。”

  老包子点了点头:“年轻是好呀,年少有为呀,沈程钧看上你了,也是你的造化。

  你去城里看看吧,可看看归看看,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看完了赶紧走,听见了没有?”

  张来福赶紧点头:“前辈的嘱咐,我都记下了。”

  老包子又问了一句:“这事你师父知道吗?”

  张来福点头道:“已经告知过师父了。”

  “好,那你就去吧,”老包子又叮嘱一句,“进城之后可千万加小心啊。”

  张来福再次道谢,辞别了老包子,他继续往城门走。

  离着城门还有百十来步,张来福膝盖突然发硬,回不了弯,不管怎么使劲都动不了。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腿,膝盖的位置居然结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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