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497节

  一团铁丝在莫牵心手里徘徊,莫牵心的脸颊一直在颤抖。

  张来福到底还能不能留?

  这个行门的好后生,到底还能不能留得下?

  一股花香扑鼻而来,老包子心头一紧:“花姑娘来了,不好办了。”

  老包子知道这女人不会留手。

  “你们刚才跟他交手,我都看见了。”花春红出现在了莫牵心身边,“一个个的,还都惦记着留手,你们是忘了那老鬼有多大手腕了?你们知不知道这得留下多大个祸害?

  还是交给我来吧,你们不舍得让他受苦,我就让他舒舒服服的走,让他好好的畅快一回。”

  花春红一甩袖子,袖子里飞出成千上万的桃花瓣。

  张来福只要碰到了这花瓣,可就要跟着花春红一起快活了。

  花春红会把张来福榨得干干净净,一滴血都不剩!

  桃花瓣迅速追上张来福,张来福在花瓣之中左躲右闪,一片花瓣都沾不到他身上。

  “那老鬼的本事还是厉害!”花春红两手交叉,在花瓣之中起舞。

  花瓣随着花春红的舞姿变换排列成三层,第一层花瓣,形似棋盘上的棋子,星星点点扑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从棋子的缝隙之中闪身躲过。

  第二层,似百十条游蛇一般,在棋盘的缝隙之中来回穿梭,专门来捉张来福。

  张来福扭转身子,也像蛇一般游移,顺着蛇劲来回走,还是没有一片花瓣能碰得到他。

  花春红再甩长袖,第三层花瓣一片叠一片,结成了一个花茧,把张来福围在了当中。

  这种情况下,张来福肯定没法逃脱了。

  他想把花茧撞破,肯定得碰到花瓣。

  他要是不撞破花茧,花茧会自动缩小,直到粘在张来福身上。

  花春红得意一笑,眼看就要得手。

  金刀娘也松了口气,这事儿顺利办完了,而且后果都让花春红扛着。

  在金刀娘看来,花春红这个贱人长得这么水灵,让她背黑锅,最合适不过。

  可谁能想到花茧突然结了冰。

  咔吧一声,花茧上的冰裂开了,裂了个窟窿。

  张来福从窟窿里钻出来,又逃走了。

  花春红怒视两面魔王:“死二愣子,你要干什么?”

  两面魔王咬了咬牙,就说出两个字:“不行!”

  金刀娘骂了一句:“你个拧巴蛋,这个时候非得捣乱,你说不行,你给想个行的办法出来,你倒是说话呀?”

  冰溜子不说话。

  薛扇子拦住了金刀娘,让她别再逼问两面魔王。

  两面魔王现在精神很正常,如果把他逼到不正常了,那就麻烦大了。

  张来福已经跑到了绣檐路,马路对面,有个卖面条的刚烧好的水,往锅里正下肉。

  这肉看着肥肥嫩嫩,也不知道从哪取的材料,见张来福来了,那卖面条的笑了。

  “他们办事太费劲了,我给你来个痛快吧。”卖面条的一拍面板,擀面杖从面板上飞了起来。

  面团往擀面杖上一裹,擀面杖连着面团化身成一把大锤,朝着张来福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张来福闪身躲过锤头,顺势抓住锤把,回手把锤子扔了出去。

  咣当一声,锤子落在面板上,居然把卖面条的面板给砸塌了。

  卖面条的瞪圆了眼睛,张来福速度太快,他真没反应过来。

  眼看张来福要冲到近前,也不知道谁在地上伸了一下腿,绊了张来福一个趔趄。

  张来福差点摔倒,回头一看,一名男子正在路边坐着。

  这名男子面色白净,四十来岁模样,穿一件月白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左边眉弓贴着一张膏药,刚好遮住半只眼睛。

  他腰间挂着一只烟袋锅子,后脖领子插着一把折扇,左手拎着一只紫竹鸟笼,笼子里边有一只箭翅锥嘴炸膛嗓,青羽锦毛葫芦身的画眉鸟。

  “小兄弟,你又来啦?”贺云喜拿着扇子在背后挠了挠痒痒。

  张来福一看是贺云喜,突然不跑了。

  他在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找对人了,不用跑了,眼前这人满身都是宝贝,想找宝贝,就从他身上拿。

  张来福抡着雨伞,上前和贺云喜拼命。

  老包子一见贺云喜出来了,他转身就走。

  贺云喜一只手支应着张来福,另一只手提着鸟笼子。

  他回头还叫住了老包子:“你跑什么呀?牵线的都来了,见一面儿有什么好怕的?”

  老包子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张来福状况特殊,肯定不是有心牵线。

  只要是无心牵线,见了贺云喜也没毛病。

  张来福的雨伞越打越快,贺云喜用一只手招架,连兵器都没用,一点没费力气。

  两人越打越快,贺云喜一皱眉,问了张来福一句:“小兄弟,你真不会用手艺了?”

  张来福一碰伞柄,竹跳子飞了出去,正打在了贺云喜脸上。

  这下打得不轻,贺云喜脸上开了道口子,见血了。

  挨了这一下,贺云喜没有恼火,反倒笑了:“跳子见红,破伞八绝里的手艺。

  你还会用手艺,虽说这手艺有点偏武艺,但手艺就是手艺。还行,这就有得救。”

  一听贺云喜说有得救,冰溜子高兴了,正想上前帮忙。

  贺云喜拿出烟袋锅子,甩了两面魔王一脸烟灰:“一边待着去,别过来捣乱。”

  张来福的雨伞,快到了连金刀娘都看不清踪影。

  旁边叫花子看了一眼:“六爷,那老鬼的身手可不减当年!”

  “是吗?我觉得还差点。”贺老六躲过了雨伞,抽了口烟,冲着张来福喷了一口。

  张来福被呛着了,咳嗽了一声,身手突然慢了。

  他就慢了这一下,被贺老六逮住了机会。

  贺云喜一伸手,擒住了张来福一只胳膊。

  画眉鸟在鸟笼子里叫了一声,鸟笼的笼子骨突然伸长,把张来福给牢牢捆住了。

  张来福想要挣脱,却没能挣脱开,贺云喜把眉弓上的膏药揭了下来,啪的一声拍在了张来福脑门上。

  这膏药厉害!

  被这膏药粘了脑门,张来福不会动了。

  贺云喜回过头,冲着叫花子喊了一声:“锅子煮好了没?”

  叫花子抱住了锅子:“煮好是煮好了,这咱俩的晚饭,不能给他呀。”

  贺云喜冲着叫花子招了招手:“晚饭我再想办法,你先把锅子给我。”

  叫花子还是抱着锅子,他不愿意给,这锅子里有好料。

  贺云喜生气了:“你讨打是吧?”

  说完,贺云喜上前硬抢,把锅子从叫花子手里抢走了。

  叫花子提醒一句:“刚煮好的,可烫了。”

  贺云喜点点头:“烫就对了,这得烫嘴烫心。”

  他左手捏开张来福的嘴,右手拎起了锅子,连汤带肉给张来福灌进去半锅。

  灌完了之后,张来福没什么反应。

  贺云喜看向了叫花子:“你料放足了没有?”

  叫花子琢磨了一会:“毒药放了六味。”

  贺云喜一皱眉头:“平时不都放七味么?我就说这两天吃这锅子吃的特别没劲,你说你给我下毒,还偷工减料!赶紧把药给我添上!”

  叫花子从怀里摸出来一包药,抠抠搜搜抓了一小点,放到了锅子里。

  贺云喜尝了一口,摇了摇头:“不够!”

  叫花子不想给了:“这药好不容易才弄着的,我想着多攒一点,给你来个猛的,没准就把你送走了,你非得用在这小子身上,实在不值当……”

  贺云喜不管那么多,从纸包里抓了一大把,放到了锅子里,这可把叫花子心疼坏了。

  叫花子心疼锅子,冰溜子心疼张来福:“这什么药啊,你们别把他给药死了!”

  贺云喜没理冰溜子,捏开了张来福的嘴,把剩下半锅汤和肉全给张来福灌下去了。

  张来福身子一阵抖动,胃里往上反。

  他忍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刚才吃下的汤和肉,他一口都没吐,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全都是黑水。

  这黑水比墨汁还黑,张来福呕了一口又一口,脚底下一大片马路都被染黑了。

  贺云喜笑了一声:“这老鬼真在你身上下本了,你说他得有多恨你?”

  张来福说不出话,贺云喜又冲着地上的黑水笑了笑:“老鬼,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你在什么地方啊?我挺想你的,要不咱们当面聊聊?”

  张来福还在不停地呕,吐出来的黑水越来越淡,几乎看不见颜色。

  贺云喜对着张来福的后背用力一捶,张来福吐出了最后一口。

  这一口带着汤和肉,是叫花子精心给贺老六准备的晚饭,里边都是好东西,脏东西已经吐得差不多了。

  贺云喜回头喊了一声:“给我来一屉包子。”

  老包子一拍竹篮子,竹篮子变成了一个笼屉。

  他把笼屉交给了贺云喜,贺云喜拿出一个包子,塞进了张来福嘴里。

  张来福把包子吃了,两眼一翻,睡倒在了地上。

  贺云喜把张来福额头上的膏药揭了下来,重新贴在了自己眉弓上。

  他从笼屉里拿出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尝了尝味道:“这才是正经包子,你上次给我吃的那都什么东西?”

  老包子也挺生气:“你就给他吃了一个?早知道便宜你了,我就不该给你一屉。”

  贺云喜吃了半屉包子,把剩下半屉给了叫花子。

  卖面条的站在街对面,先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贺云喜:“贺六爷,这人你还打算留着吗?”

  “是呀,我打算留着。”贺云喜回头看了看卖面条的,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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