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又道:“我是魔头。”
黑衣女子还是摇头:“我见过的魔头太多了,你是哪一位?”
“我是煞枭!”张来福操控着一条铁丝,从自己的怀里勾出了煞枭的令牌,悬吊在了黑衣女子的眼前。
女子拿着令牌看了片刻。
张来福挺直了身子,让自己的语气更加威严一些:“这块令牌是未尝魔王给我的,我是未尝魔王手下的煞枭,未尝魔王很有名的,你给他一个面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算什么好事?”女子轻蔑一笑,把令牌塞到了张来福的衣裳里,“不就是个老书虫子吗?你当我怕他?”
张来福的语气不那么威严了,比刚才亲切了许多:“我倒是没说你怕他,我就是觉得咱们可以交个朋友。”
黑衣女子点点头:“我听说有一位同行自创了一门绝活,所以就想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位高手。没想到今天来了,却只看到了你们这群货色。
你们手艺不怎么样,可你这绝活挺不错的,居然能破了我的灯下黑,我把你带回去研究一下,好好交交你这个朋友。”
她伸出右手来抓张来福,右手的五个手指头全都发出了强光。
这强光让李运生不敢直视,严鼎九就看了一眼,感觉自己眼睛快瞎了。
张来福背对着女子,都能感受到强光的烧灼。
这又是什么手段?
一杆亮吗?
绝活还能这么用?
张来福回手抵挡,想把这女子拦住,右手上的顶针一反光,正照在了女子的脸上。
女子一愣,问张来福:“这枚顶针是谁给你的?”
张来福回了一句:“一位朋友。”
女子右手停在半空,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对张来福下手?
呼!
一阵寒风吹过,山道之上突然亮起了点点灯火。
一盏一盏灯笼,从远处接连亮起,不断朝着他们靠近。
黑衣女子叹道:“你运气真好,有人来救你了。”
“谁来救我了?”张来福现在还不确定这些灯笼的来由,直到看到一盏熟悉的纸灯,他终于知道是谁来了。
这盏纸灯是张来福亲手做的,献给山灯娘娘的。
黑衣女子消失不见,但她的声音还在张来福耳边徘徊。
“你不是刚去过她的庙吗?你和她好好聊聊,看看她愿不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第三百二十二章 纸灯祖师(八千八百字)
一盏盏灯笼在山坡上摇曳,它们站成一排,一直延伸到山林之中。
浓雾笼罩之下,只能看到点点灯火,谁也不知道山林里是什么状况。
黑衣女子已经走了,张来福准备顺着灯笼的轨迹,到林子里去看一看。
严鼎九有些害怕:“来福,你不是要去找山灯娘娘吧?”
张来福就是要去找山灯娘娘:“娘娘把咱们救了,咱们起码得去见个面,道个谢。”
严鼎九不想进林子:“山灯娘娘救了咱们,可她未必想见咱们,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娘娘了。”
李运生觉得严鼎九太失礼:“娘娘要是不想见咱们,为什么还给咱们指出来这条路?”
严鼎九想了想:“她指条路,或许是想让咱们下山。”
李运生点点头:“那咱们就沿着这条路下山,总之走这条路肯定不会有错,反正咱们也没别的路可走。”
说话间,李运生一直看着严鼎九。
严鼎九也明白了李运生的意思。
如果不走这条路,只怕他们也走不出苦苓山。
一盏盏灯笼竖在路边,三人沿着这条路走了半个多钟头,在林子深处,看到了一座小院。
小院门前竖着一盏灯笼,朝着张来福轻轻摇晃,似乎在请张来福进门。
张来福来到院子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吱扭!
门前的灯笼,帮张来福打开了院门。
一名女子,左手挎着药篮,右手提着灯笼,站在院子当中,看着张来福等人。
严鼎九赶紧躬身行礼,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眼前之人正是山灯娘娘。这女子的模样和装扮,与山灯庙里的神像一模一样。
山灯娘娘举起了灯笼,冲着三人说道:“进来坐吧,我去给你们拿药。”
说完,山灯娘娘回身进了屋。
张来福进了院子,坐在了院子当中的石凳上。
严鼎九不太敢进来,张来福催促道:“你怕什么?咱们一进门,山灯娘娘就给咱们药吃,这明显没把咱们当外人。”
严鼎九回忆了一下自己学过的待客之礼:“我记得,一般人家没有用药待客的,这药该不会是……”
“你想多了,”李运生也进了院子,“以山灯娘娘的实力,想杀咱们也不用下药,踏踏实实进来坐着吧。”
严鼎九不想进院子,可这个情况,估计不进也不行。
他坐在石凳上,心里还是不踏实:“娘娘既然不想害咱们,咱们好模好样的,她为什么要让咱们吃药?”
“因为你们三个中毒了。”山灯娘娘走出了屋子,手里拿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碗药。
她把红色的一碗药交给了严鼎九:“你中毒最深,把这碗烈性药给吃了,毒能解掉九成,剩下的一成,且等日后慢慢调理。”
黄色的一碗药交给了李运生:“你中毒最浅,身上应该有些防毒的手艺,把这碗药喝了,余毒也就清理干净了。”
蓝色的一碗药交给了张来福:“你体魄最好,中毒原本也很浅,但黑妖后来给你加了新毒,所以你得吃这碗猛药,吃下去了,毒也就解了。”
严鼎九看着药碗,冲着山灯娘娘笑道:“娘娘,我确实是中毒了,可毒已经被我朋友给解了,应该不用吃药了。”
“吃不吃,随你们。”山灯娘娘没有多说。
张来福和李运生拿起药碗,想都没想,直接把药给喝了。
严鼎九不明白:“来福,运生,你们两个明明没中毒,为什么还喝药?”
张来福放下了药碗:“我相信我祖师爷。”
李运生也把药碗放下了:“我们觉得自己没中毒,可不一定是真的没中毒,我们手艺不够,有些毒根本看不出来。”
山灯娘娘冲着李运生微微点头:“常抱空怀心,方得济世术!你有这份悟性,在医术上一定会有成就。”
李运生赶紧施礼:“娘娘过奖了。”
严鼎九见状,赶紧也把自己的药给喝了。
张来福问道:“祖师爷,我们三个人怎么中的毒?”
山灯娘娘看向了张来福:“不要叫我祖师爷,听着怪别扭的。”
张来福点点头:“阿苓,我们三个是怎么中的毒?”
“你就直接叫阿苓么?”山灯娘娘觉得张来福太没礼数,可看张来福愣头愣脑,也没和张来福计较。
她接着说道:“你们三个中的毒是黑妖下的,刚才你们已经见过她了。
她在你们身上下毒,是想试试你们三个的成色,这位说书人体魄最不济,毒性最先发作。
你们只帮他解掉了三成毒,还有七成毒,留在他身体里,日后会伤及他性命。
而你们两个因为体魄好一些,毒性暂时没有发作,黑妖还想再试探一下张来福的体魄,所以又在张来福身上多加了些毒药。”
一说黑妖,李运生和严鼎九都想到了刚才那名黑衣女子。
但张来福没想到。
因为他当时背对着黑衣女子,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姿势,淡定的弹琴。
张来福直接问山灯娘娘:“阿苓,黑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毒?”
山灯娘娘看了看李运生和严鼎九:“这是我们行门里的秘事,所以……”
张来福也不是爱瞎打听的人:“既然是秘事,那我就不听了。”
山灯娘娘看了看张来福,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运生对张来福道:“来福,山灯娘娘的意思是,这是你们行门的秘事,你可以听,我们两个不方便听。”
张来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两个进屋去吧,我们两个在院子里说。”
山灯娘娘瞪了张来福一眼:“这是我的屋子!为什么我们要在院子里说?”
张来福觉得没什么不妥:“这不也是你的院子吗?在哪说不都一样?”
山灯娘娘叹口气,对李运生和严鼎九道:“你们两个先在院子里等候。”
说完,山灯娘娘回了屋子。
李运生示意张来福跟着进去。
张来福走到门口,先打了一声招呼:“阿苓,我进来了。”
咣当!
房门关上了,把张来福拍进了屋子。
院子里只剩下了李运生和严鼎九。
一盏灯笼来到两人身边,火光变亮,烤得两人暖洋洋的。
又一盏灯笼来到桌子旁边,从灯笼纸里钻出两根灯笼骨,挂起了茶壶,给两人倒了茶。
严鼎九看着这一院子的灯笼,小声问李运生:“这算局套,还是算套盘?”
李运生摇摇头:“我看不出来,这不是我能看穿的手艺。”
……
张来福走进了山灯娘娘的房间,坐在了椅子上。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一张床,两个柜子,柜子旁边摆着几个箱子。
山灯娘娘问张来福:“你以前从来没见过黑妖吗?就是今天要杀你的那个女子。”
张来福摇摇头:“从来没有见过。”
山灯娘娘让张来福仔细想想:“她未必以真容示人,她可能变化成别人的模样,去找过你。”
张来福想了想,还是摇头:“她变成什么模样,这我不好说,但她的手艺我真的没见过,她的灯下黑用地实在太厉害。”
山灯娘娘也很赞同:“师父当年也这么说过,在她见过的纸灯匠当中,论灯下黑,没有人比黑妖的手艺更好,说这番话的时候,师父想必把她自己都算上了。”
“你还有师父?”张来福有些惊讶,“你不是我们这行的祖师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