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秋看了看书,冲着张来福摇了摇头:“休要诓骗我,我要是钻到书里去,这书还不是留在山洞里拿不出来?我却还是一辈子要困在这山洞里!”
张来福向季清秋承诺:“我会想办法把书拿出来,你就在书里躲着,等我去救你。”
季清秋把《倾国娇娘》收到了怀里:“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既然信得过你,你可不要骗我!”
张来福拍了拍良心:“我绝不骗你!”
孙光豪站在远处,也叮嘱了一句:“十二盏灯笼最多有两盏是亮的,其余的都是黑的,千万看清楚了,最好不要碰亮着的灯笼!”
季清秋进了山洞,顶着寒风往前走,走不多远,她看到了十二盏灯笼。
在这十二盏灯笼里,有九盏灯是熄灭的,还有三盏灯是亮着的。
三盏灯!
孙光豪刚才告诉过她,最多就亮过两盏灯,而今她一来,就亮了三盏。
季清秋又往前走了两步,六盏灯一起亮了起来。
呼!
山洞中的寒风夹杂着灰尘和冰碴,扑向了季清秋的脸。
季清秋一时睁不开眼睛,猛烈的寒风吹得她站不稳身子。
呼!嗡!嗡!
山洞口传来了寒风的呼啸声。
啪嗒!哗啦啦啦!
猛烈的寒风好像吹碎了山洞里的好多石头,各种撞击声在山洞里此起彼伏。
李运生看了看张来福:“这声音好奇怪,我怎么听着像有人在说话?”
张来福就站在洞口,他侧着耳朵仔细听,洞里的风声确实很特别,音调高低来回变化,听着有那么一点旋律感。
但要硬说这是有人在说话,张来福觉得有些牵强了。
“确实有人说话!”孙光豪离山洞的位置最远,他侧着耳朵听了片刻,朝着张来福喊道,“洞里有人说话,还不止一个人,他们说的不像是咱们这边的话,好像是外国话。”
“外国话?是哪国话?我怎么听不见?”李运生仔细听了一会,他只是能从山洞里隐约听到些人声,可分辨不出来到底说的是什么东西。
可孙光豪非常笃定:“就是外国话,好几个人一起在说话,我听得很清楚,应该是有洋人在里边念咒。”
张来福听不到人声,只能听到带着旋律感的风声。
可他相信孙光豪。
洋人在里面念咒,意味着什么?
按照张来福的理解,这就是法阵启动了。
他站在洞口,高声呼喊:“季姑娘,快出来!”
山洞里只有风声,没有回应。
张来福甩出灯笼骨,做了一盏灯笼,把灯笼打亮,直接往山洞里走。
李运生想上前拦着,可中间隔着套盘:“来福,别冲动!”
张来福回身喊道:“你们离洞口远点,我有分寸。”
从洞口往里走了十几米,张来福边走边喊:“季姑娘,快回来!”
呼!
山洞里的狂风突然变得很暴躁,吹在脸上就跟刀刃划过一样,疼得张来福直咬牙。
他举着灯笼,奋力往前走,走了没几步,看到地上有一本书。
张来福赶紧把书捡了起来,是《倾国娇娘》。
翻开第一页一看,上边正是季清秋的插画。
季清秋钻进画里了!完好无损!
张来福带着《倾国娇娘》赶紧出了山洞。
等穿过套盘之后,张来福打开了《倾国娇娘》,赶紧往插画上抹了些松脂。
插画上慢慢浮现出了发丝,张来福正等着季清秋从纸面上浮现,李运生却在旁边提醒一句:“来福,嫂夫人还是嫂夫人吗?”
这可不好说。
季清秋刚在山洞里触发了法阵,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可真不好说!
可张来福一点不担心:“我能认出来季姑娘,而且绝对认不错。”
过不多时,季清秋从书里钻了出来,冲着张来福伸出了大拇指:“你这汉子倒是个有情义的,当真把我给救出来了!”
张来福一拍胸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说话哪能不算数!”
季清秋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刚才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吗?”
张来福擦了擦季清秋脸上的灰尘:“知道,我也吓坏了,这事不办了,咱们另想办法。”
季清秋闻言,左眼剑眉一立:“你这厮恁地不晓理!什么叫不办了?事情都给你办成了,你说不办了?”
“办成了?”张来福一愣,“这话怎么说?”
季清秋拿起倾国娇娘,翻到了一百一十六页,这页上有一幅插画,画的是一座花园。
满园繁花,姹紫嫣红。
“这画有什么特殊之处么?”张来福还没太看明白。
“你看这是什么!”季清秋指了指一株芍药,在这株芍药旁边,竖着一盏灯笼。
灯笼!
她把灯笼给拿出来了!
季清秋怒喝一声:“你要灯笼,我便帮你拿来了,你怎敢说这事情没有办成?”
张来福看着季清秋,季清秋也看着张来福。
两人对视良久,一起放声大笑。
第三百五十章 太像了(八千字)
季清秋把灯笼扣进了插画里。
上一次季清秋把荣老四从画里拽出来,就让张来福吃了一惊,今天她能用画把灯笼带出来,又帮张来福办成了一件大事。
两人看着对方,开怀大笑,恨不得立刻拜个把子!
笑过之后,张来福问季清秋:“你能把灯笼拿出来吗?”
季清秋点点头:“拿出来容易,但是得看在什么地方拿,你要让我去山洞里把这灯笼拿出来,那我肯定不去。”
张来福正想问山洞的事情:“你在山洞里都看到什么了?”
季清秋回头看了看洞口,她不想离这儿太近。
她带着张来福到远处坐下,说起了山洞里的见闻:“我一进山洞就看到三盏灯笼亮着,之前那个人说最多亮两盏,亮了三盏,证明要出事了。”
她说的那个人,指的是孙光豪,孙光豪派去的耗子有灵光护体,最多只触发了两盏灯笼,可季清秋看到灯笼的时候,已经亮了三盏。
“我想尽快拿走一盏灯笼走人,走近了两步,发现灯笼亮了六盏,再走近两步,灯笼亮了九盏,这个时候,风突然刮起来了!
我知道出事儿了,可还是想帮你拿灯笼,亮了灯笼不能轻易碰,趁着还有三盏没亮,我拿起一盏就准备往外跑,可也不知为什么,我发现自己脚不好用了,无论怎么蹬腿,都跑不动。”
从这点来看,未尝魔王之前的推断有误,他认为季清秋是文字所化,不会被法阵控制,可法阵只要触发了,季清秋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季清秋接着说道:“腿不能动,但我手还能动,我把书给拿出来了,带着灯笼拼命了命地往书里钻。”
说到这里,季清秋的右眼流出了眼泪:“我钻不进书里,但我把灯笼送进了书里,哪怕顾不上我自己,我也得拼命帮你把事情做完,这份情谊你知道吗?”
张来福的眼睛也红了:“我知道!这份情谊我牢牢记得,等到以后......”
“不要说以后,”季清秋用右手摸着张来福的脸,“我想要的是现在。”
李运生在旁边扭过了头:“现在就要,不合适吧?”
孙光豪也着急了:“这事不用现在办,先说说山洞里边的事情,你不说钻不进书里吗?后来怎么钻进去的?”
季清秋左边眉梢一挑,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了:“我身上不光带着书,还带着来福给我的那张纸。
行走江湖之人,哪个没见过些世面?生死关头,我一点都不慌乱,甩开那张纸一看,上边点点墨迹突然散开,在我面前化成了一扇大门!诸位客爷,你等可知这大门通往何处?”
李运生还真就在想,这大门是什么来历。
孙光豪急得直跺脚:“我上哪知道去?你怎么成说书的了?赶紧说正事儿!”
季清秋立刻说正事:“我往这大门里一钻,直接就钻回到了书里,这张纸可真是太好用了,来福,你把那张纸拿出来了吗?”
张来福摇了摇头,他在地上没看到纸。
季清秋连声长叹:“可惜了这件好东西!”
孙光豪问季清秋:“后边呢?你还看见别的了么?”
季清秋摇摇头:“我都钻到书里去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孙光豪道:“你再仔细想一想,灯笼附近有没有别的东西?”
季清秋仔细想了:“我光留意灯笼了。”
李运生直接问道:“你在灯笼附近有没有看到一个绝美的女子?”
“我为什么要看其他的女子?”季清秋的右眼看向了张来福,“在你心里难道还有其他的女子?”
李运生赶紧替张来福解释:“嫂夫人,你误解了,那位女子是来福的祖师。”
季清秋更委屈了:“你心里居然还装着你的祖师?”
张来福有些迷茫,他回头问李运生:“装着祖师是不对的吗?”
李运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先别说对不对,先说看没看见。”
季清秋一咬牙:“我没有看到其他的女子!”
孙光豪关心的不是女子:“没有看到女子也没关系,你有没有看到蘑菇?”
“蘑菇?”季清秋愣住了,左脸和右脸都愣住了,“看蘑菇做什么?”
“那是我辛辛苦苦种的蘑菇,你就顺道看一眼呗!”
要是换成别人,肯定要说孙光豪没正事,但张来福不这么觉得。
孙光豪刚把种菇农的手艺捞回来,为了这点蘑菇,又挨了仙家那么多打,想看一眼也是人之常情。
“清秋,你看到蘑菇了吗?”
李运生认为季清秋肯定没看到蘑菇,因为她根本没走到种蘑菇的区域,按照孙光豪的描述,他种蘑菇的区域和灯笼之间还有一定距离。
“蘑菇的话,好像还真看见了。”季清秋的回答让孙光豪惊喜万分。
孙光豪激动地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季清秋让张来福拽着她的脚,她半截身子钻进了一百一十六页的插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