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边放着山洞里出来的灯笼和油纸伞,油纸伞的伞骨上原本卷着铁丝,铁丝原本插在灯笼里。
张来福冲上前去,要把油纸伞拿回来,铁丝如果还拔不出来,那张来福就得上钳子,把铁丝剪断一截儿。
铁盘子已经把钳子准备好了,金丝觉得不用上钳子:“把那灯笼一起收到水车里,不就行了么?”
闹钟怒道:“你个夯货,那灯笼那么邪性,你还敢往水车里收?”
张来福刚到桌子近前,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桌子不见了。
桌子上的灯笼也不见了!
插在灯笼里的铁丝也不见了!
张来福手快,一把抓住了油纸伞,油纸伞声音都哆嗦了:“我刚才还缠着她,她刚才还在,我知道她还在。”
伞骨上还有铁丝的印子,但这条铁丝已经没了踪影。
常珊赶紧把油纸伞收到了衣襟里。
油纸伞平时在家里不受待见,可她毕竟是家里人,常珊担心自己收慢一点,油纸伞会跟着消失。
现在他们被困在了这间屋子里,接下来这屋子会出什么事情,没人能说得清楚。
张来福对着墙壁踹了一脚,如果这还是督办府的墙,张来福有的是办法能把墙砸塌。
可一听墙壁发出来的声音,张来福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脚下去仿佛踹中了一座大山,厚实的声音和质感在告诉张来福,这堵墙不是他能撼动的。
对着四面的墙壁和地板各踹了几脚,张来福确定这里不是督办府。
他没有做无谓的消耗,他有摆脱困境的工具,只是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用。
他从水车子里拿出来象棋盘。
别看这屋子里没门没窗,现在如果能打得开棋盒,把车拿出来,应该就能顺利走出去。
棋盒这段时间一直在炼化棋子,炼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成效,今天遇到了危急关头,张来福相信老棋盒肯定明白事理,能帮张来福一把。
老棋盒确实意识到情况不妙,棋盒打开了一条缝,一枚棋子从缝隙里跳了出来。
张来福拿着棋子一看,果真是“”!
他坐在椅子上,把水车子变回木盒子,收到了怀里,把放在棋盘上,往前一推。
吱嘎!
椅子往前走了。
张来福长出了半口气,剩下半口气还没等出来,椅子咣当一声撞在了墙上。
这下撞得狠,差点把张来福的膝盖撞断了。
椅子拼了命往前冲,墙壁却一点没有变化。
没法穿墙?
张来福赶紧把往回拽,再不拽回来,膝盖真就被挤断了。
他往回一拽,椅子奋力倒退,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咣当!
张来福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椅子都快撞散架了,可墙壁依旧没有变化。
这到底什么缘故?是棋子没有恢复,还是当前所处的环境太特殊了,老棋盒根本穿不出去。
张来福低头看了一眼棋子,棋子都快变成三角形了。
棋盒打开了一条缝隙,把棋子收了回去,张来福在耳边听到了棋盒的声音:“不行!”
他穿不出去,这面墙壁超出了棋盒的能力范畴,这和当初他没法破解纱灯匠的绝活是一样的道理。
张来福还在思索,有没有其他破坏墙壁的方法。
奇怪,这屋子里怎么是亮的?
房间里没有窗,没有门,也没有灯,这屋子本来应该一片漆黑,可为什么现在是亮的?
光源从哪里来?找到光源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张来福正在搜索光源,墙壁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吟,整个房间都在随之震动。
有人好像在唱歌,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音调忽高忽低,旋律单调枯燥,听得张来福心烦意乱。
起初好像只是在哼唱,哼唱之中,渐渐出现了含混的歌词。
歌词越来越清晰,可张来福听不懂,这不是他熟悉的语言,也不是他学过的外语。
倒也不是完全没听过,他脑子里对这种语言好像有点印象。
这好像是咒语,在张来福的印象中,黎沐晨好像念过这样的咒语。
咒语在耳边反复盘旋,张来福感觉手脚一阵阵麻木。
他想迈步往前走,脚步虽然迈出去了,但步幅比预想的要小了很多。
为什么手脚不听使唤?
张来福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可能中了山洞里的法阵。
从一开始,他可能就想错了一件事。
十二盏灯笼放在山洞里会构成法阵。
把这十二盏灯笼中的一盏从山洞里拿出来,在张来福看来,就一定不会再构成法阵。
不光张来福是这么想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李运生虽然看出三圈灯笼横骨可能会构成另一种法阵,但他从来没想过,这种法阵可能和山洞里的法阵有同样的效果。
张来福现在被法阵困住了,他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操控能力。
他现在很可能和那些被骗进山洞的立派宗师一样,会变成行尸走肉。
如果斯伦社的人在这件事情上早有布局的话,张来福甚至有可能会被斯伦社的人给抓走,进而成为他们的傀儡。
这盏灯笼真是金丝和铁丝点亮的吗?
肯定不是!
金丝和铁丝跟了自己这么久,她们不会犯这种错误!
这盏灯笼原本就会亮,它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季清秋和孙光豪曾经说过,在山洞里,只要靠近这些灯笼,这些灯笼就会自己亮起来,这是触发法阵的关键!法阵就是这么被触发的!
咒语一直在耳边萦绕,张来福堵上耳朵也没用,这些听不懂的咒语仿佛能绕过耳朵,直接往脑仁里钻。
必须得想办法出去。
用什么办法才能出去?
季清秋……
刚刚想到了季清秋,张来福突然想到了脱身的办法。
季清秋钻到书里,成功逃出了山洞。
张来福如果也钻到书里,就算逃不出这间屋子,至少也能暂时避开咒语。
可问题是,张来福目前的状况,是否具备钻到书里的条件?
季清秋是文字所化的字灵,她可以钻进书里。
荣老四是个亡魂,他也能钻进书里。
张来福是个活生生的人,如果钻进书里,会变成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但这个时候必须得赌一回,无论变成什么,都比行尸走肉强!
张来福把木盒子重新变成水车子,打开车子盖,正要找倾国娇娘。
车子盖把张来福撞了个趔趄,一个物件从车子里飞了出来,差点打在张来福脸上。
“你干什么……”张来福正要发火,发现水车子弹出了一件很特殊的东西。
黑罗盘。
“你给我这干什么?”
水车子没说话,但黑罗盘一直在转。
不是因为受了扰动,它转得非常平稳,它在告诉张来福,它做好了指路的准备。
张来福割破手指,往黑罗盘上滴了一滴血。
血液凝成了一个红点,标记出了张来福的位置。
张来福朝着红点和圆心的连线走去,一路走到了墙边,张来福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红点和圆心已经重合,这就是黑罗盘要指的位置。
朝这个位置走,就能走出屋子吗?
张来福在墙壁上仔细摸索了片刻,指尖上突然摸到了一点熟悉的痕迹。
墙里有东西,很细,很尖。
那东西在动,每动一下,都让张来福倍感亲切。
金丝从水车里钻了出来,她跑到了张来福手边,在墙壁上轻轻摩挲。
“是她!”金丝确定自己没认错,也确定张来福没认错,“铁丝在里边,她就在里边!”
第三百五十三章 未尝魔王的脚(八千四百字)
金丝感知到铁丝就在墙壁里,她不顾一切就往墙里钻。
她脑子慢,别人都骂她夯货。
她天天和铁丝在一起,心里一直防备着铁丝,生怕铁丝的身份高过了她。
从山洞里拿出来的那只灯笼刚才突然亮了,金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往铁丝身上诬赖。
这是她常做的事情,一旦做错了事,就赖在铁丝身上,金丝并没有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只是她没想到,铁丝说没就没了。
所有人都在想着该怎么出去,只有金丝还没反应过来,她还在想,铁丝怎么就没了?
而今她感知到铁丝在墙里,她什么都没想,只是拼了性命硬往墙里撞。
张来福摸着墙壁,铁丝和手指尖就隔着薄薄一层墙皮。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铁丝不是被卡在灯笼里了吗?不是跟着灯笼一起消失了吗?
张来福脑仁一转,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铁丝依旧在灯笼里卡着,就卡在灯笼纸和灯笼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