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得贵点点头:“老爷您放心,这事您只管交给我,我一定给您办明白,我现在就去秦元宝那看看。”
秦承泽把姚得贵拦住了:“现在别去,后半夜一点钟你再去,夜深人静,不会惹人怀疑。”
姚得贵点点头:“行,我听老爷的。”
到了晚上九点钟,姚得贵来到了秦元宝的住处。
秦元宝收摊刚回来,归置了没卖完的红薯,她正要歇息,忽见姚得贵站在了院子里。
他来干什么?
秦元宝抄起了炉钩子,平心静气地问道:“姚管家,有事儿么?”
要打,秦元宝可真不怕,前两天她又吃了一个手艺灵,现在已经有妙局行家的手艺了!
姚得贵挺直了腰杆,面无惧色,一撩衣襟,他先跪在了地上。
“秦姑娘,我是来救你的,我们老爷今晚要杀你,后半夜一点就要动手,你要听我的,今晚就没事,你要是不听我的,咱俩都得没命。”
第三百六十一章 老爷,刚才那下不算
夜里十点钟,姚得贵带着秦元宝来到了程知秋的府邸。
他们俩运气不错,今晚程知秋没有住在大帅府,他回自己家里处理航运上的事务,正好没睡。
程知秋这两天还真睡不着,张来福不是个讲理的人,疑似和秦家有关联的货船,在三河口那儿说扣就扣,东地和西地之间的货运受了挺大的影响。
听说姚得贵来了,程知秋还挺高兴,赶紧让门人把两人请到了客厅。
在身份上,姚得贵和程知秋有差距,可程知秋更愿意和姚得贵说话,姚得贵这人聪明,跟他说话一点都不费劲。
今天姚得贵还把秦元宝带来了,程知秋还以为秦承泽想通了,秦元宝已经正式成为了宗家成员。
哪成想一见面,姚得贵眼泪先下来了:“程参谋,深夜过来打搅是我不对,您不要怪罪我家小姐,我今天要是不来,我们一主一仆两个人,就都没命了!”
说话间,姚得贵泣不成声。
秦元宝愣在原地,不知姚得贵这话什么意思。
之前走得匆忙,姚得贵什么都没说明白。而今到了程知秋面前,他管秦元宝叫小姐,又自称是秦元宝的仆人,这都哪跟哪呀?
姚大管家是什么人物?在分家人面前,姚大管家就是半个家主,姚大管家一瞪眼,秦元宝一家上下十几口都得跟着哆嗦。
现在他自称仆人,还管我叫主人,这哪是姚大管家该说出来的话?
姚管家越哭越伤心,程知秋给姚得贵递了个毛巾:“姚管家,有话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姚得贵擦擦眼泪,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哆嗦:“程爷,您下午的时候已经把事情跟秦老爷说明白了,我也以为秦老爷听明白了。
结果您刚走,秦老爷就病了,他这一病,我就赶紧给他找大夫,等大夫把他给治好了,秦老爷说的那些话,可真就把我给吓着了。”
姚管家管秦承泽叫秦老爷,在老爷前边,他加了个姓,秦元宝这么一听,觉得姚管家好像和秦承泽不是太熟。
程知秋问姚得贵:“老秦都说什么了?”
姚得贵叹了口气:“他说您不该难为他,段帅以后还得靠着他们秦家,您这么逼迫他,肯定不是段帅的意思。”
这就是说话的本事,姚得贵说的都是秦承泽的原话,意思没改,只是稍微改了下顺序,事后追究起来,他也敢在秦承泽面前对质。
一听这话,程知秋就知道,姚得贵没撒谎,这肯定是从老秦嘴里说出来的。
程知秋心里有火,但没动声色:“老秦还跟你说什么了?你全都告诉我。”
姚得贵接着说道:“秦老爷让我去监视元宝小姐的动向,还让我后半夜一点再去。
程爷,您看看这事,后半夜一点钟,元宝小姐能有什么动向?那时候元宝小姐肯定在睡觉,他让我那个时候去能有什么用?”
听到这,程知秋的眼眉竖起来了。
程知秋是从战场上跌爬出来的,大局上的事,有时候他看不清楚,毕竟他没有段帅那份本事。
但秦承泽这点小心思,程知秋哪能看不明白?
秦承泽让姚得贵一点钟去找秦元宝,这不是为了监视,这是为了收尸。
老秦想要杀了秦元宝,然后把黑锅扣在姚得贵身上。
程知秋火冒三丈,这口怒气压不住了!
想想今天下午,他耐着性子给秦承泽指路,就是想着把秦家这堵墙给修好。
秦承泽不领情也就罢了,这王八羔子居然敢使这手段?
秦元宝是要真出了闪失,张来福能做出什么事?他能把东地和西地之间的航运给掐断了!
本来是想修墙,秦承泽这老王八羔子差点把整个房子给拆了。
程知秋越想越生气,他下令士兵集合,准备直接带兵去把秦承泽给毙了。
卫兵刚要去传令,又被程知秋给叫住了。
程知秋脑仁儿一转,意识到这事儿不能鲁莽。
段帅给他下的命令是修墙,修墙的意思就是尽量保持当前的局面。
今天他要是带兵把秦家给围了,那秦家就成了罪人,既然是罪人,以后秦家就得从百锻江消失,秦家的产业就等于被程知秋连根儿拆了个干净。
不能带兵去,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秦元宝给护住。
程知秋都打算出手了,护住秦元宝应该没什么难度,秦承泽难道敢来程知秋的府邸杀人?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划过,程知秋马上想到了另一件事儿。
秦家有铁蛊虫,秦元宝肯定也吃过铁蛊虫,如果秦承泽通过铁蛊虫下手,程知秋还真就护不住秦元宝。
如果秦元宝在程知秋的府邸里出了事,程知秋在段帅那不好交代,甚至还有可能和张来福结仇。
事态危急,程知秋必须早做决断。
思量片刻,他带上了棋盘,独自出了门。
姚得贵也不知道程知秋这是要去哪,反正他把秦元宝带过来了,他现在已经安全了。
至于秦承泽安不安全,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十一点半,秦承泽起了床,没有惊动婢仆,独自一人去了东跨院。
看院子的老刘头见东家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秦承泽示意老刘头不要出动静:“我到铁房里去看一看,你在这干你的事儿,就当没见过我。”
老刘头连连称是,给秦承泽开了铁房的门。
秦承泽进了铁房,回头看了老刘头一眼。
等这事完了,他会亲手把这老刘头送走。
铁房是一间大屋子,这名字听着像是存铁锭的地方。
实际这屋子里没有铁锭,只有十排铁架子。
这些铁架子按甲乙丙丁天干排序,秦承泽走到了“辛”字架近前,一行一行仔细搜寻。
按秦家的老规矩,分家虽说比宗家卑贱,可也得分个三六九等,甲等的分家离宗家最近,遇到大事小情,宗家也经常照顾着。虽说他们不住在城里,但在百锻江城外,甲等分家说话办事也有些分量。
乙等比甲等次一些,丙等还在乙等后边,排到辛等,已经排到第八等了。
秦元宝这一支就在第八等里,属于不受待见的分家。
要不是因为张来福之前弄出这么多事,秦承泽这辈子都不可能正眼看他们这一家人。就算今天看见了,秦承泽都掩不住自己这一脸嫌恶。
“这都什么东西!”秦承泽对秦元宝一家的名字有些陌生,找了许久,他在铁架子上看到了秦元宝的名签,把名签上的小盒子拿了下来。
这个小盒子里边放着一枚铁珠子,秦承泽只要拿上这枚铁珠子,放到炉子里烧红了,秦元宝身体里的铁蛊虫马上就会有感应。
到时候,秦承泽只要一锤子下去,就能把秦元宝砸成重伤,再砸一锤子,就能让秦元宝人事不省,砸下去三锤子,就能要了秦元宝的命。
秦承泽肯定不能在铁房里抡锤子,这动静太大了。
他把盒子揣在口袋里,走到了铁房门外,冲着看院子老刘头打了个招呼,随即离开了东跨院。
等回到正院,秦承泽没去卧房,他到池塘旁边的竹林子里,从地上打开了一扇暗门。
从暗门下了密道,秦承泽来到了一座密室,在密室里头点起了炉火,准备先把铁珠子烧红。
这炉子是一件厉器,不用鼓风,只要加了炭,没过一会,炉火就烧旺了。
秦承泽准备好了火钳子,他打开盒子,正要把铁珠子放进去,却发现这盒子里装的不是铁珠子,是个铁块。
怎么变成铁块了?
铁房里装的都是铁珠子!
秦承泽拿着铁块掂量了一下,发现和铁珠子差不多。
难道秦元宝的蛊虫对应的就是铁块?
还是有人把铁珠子换成了铁块?
秦承泽本身手艺不行,也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他把铁块放进了炉子里,烧红了,用锤子连锤了三下。
锤完了之后,把铁块放凉,又重新收回了盒子里。
他回了东跨院,把盒子送回了铁房,又嘱咐了看院子老刘头:“今晚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回到正院,秦承泽回了自己的卧房,在卧房里等了十来分钟,秦承泽准备让管家姚得贵去看看秦元宝的状况。
秦元宝要是没了,那这事就是姚得贵干的,到时候秦承泽把老刘头给杀了,把两条人命全都抹在姚得贵身上,这事儿就算办妥了。
至于后边的事情,秦承泽也有打算。
秦元宝死了,程知秋那边也死心了,以后也不可能再拿秦元宝跟他说事,宗家的地位和威严就保住了。
至于西地的生意,能做就做,做不了也没辙。
秦承泽想了想自己这一辈子,他觉得自己对秦家无悔无愧!
自己一直都在为秦家打拼,而今秦家少赚点钱不算什么,只要能保住一家之主的身份,别的事情都无关紧要。
可如果秦元宝没死,那就证明刚才那枚铁珠子有问题,老刘头肯定洗不脱嫌疑,到时候严加审讯,自然就会知道是谁把铁珠子给换了。
秦承泽很钦佩自己的智慧,他认为自己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他叫醒了一名仆人,让他把管家叫来。
仆人出去了,没过一会,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秦承泽以为是姚得贵来了,心里暗自骂了一句。
姚得贵这些年越来越奸滑,让他做点事,他心思越来越多。
之前跟他说好了,让他一点钟去找秦元宝,现在马上到时间了,他还没动身。
没动身也好,现在让他过去,时机正合适。
秦承泽冲着外屋喊道:“得贵,你还等什么呢?我吩咐你的事是不是忘了?”
“你觉得我能忘了吗?”一名男子走进了里屋。
秦承泽一听这声音不对,赶紧掀开床帷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