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李犬…见随行弟子死损八成。心疼惋惜,震怒不甘,自不愿放过李仙,皆说道:“这杀人不眨眼的小畜生,我需活劈了他!”
便绕开花海,沿山道登山。山势陡峭,险峻无比。五人轻功卓绝,身影飞纵。都怕李仙再逃,速度奇快无比。
山势高耸,方下大雨,雾气朦胧。数十丈高处,便渐渐有水雾凝聚。山顶间凉风吹拂,水汽浓郁。
众人行至崖顶,见山峦错落。时已傍晚,金晖晕染,气象万千。如此美景,却无心观赏。皆朝下张望。雾气朦胧间隐见两道身形。李犬喜出望外,说道:“果真没跑!”
“快,快把他们拿上来!”
钱景鹏手持软鞭,说道:“我来罢!”他擅使“苍鹰探空功”,愈是高处,愈是自在。且极擅“跃升”,在场诸人,都难及他。
苏求武道:“好,我们给你助阵!”四人站在崖头,手持石子、细镖…等物事。若有箭射,便将其打掉。
钱景鹏纵跃而出,双臂伸展,如有苍鹰之势。周遭卷起大风,见他落下十数丈,将鞭子甩出,缠住两人。钱景鹏喜极,用力一甩,将两人甩到崖顶。再运轻功上崖。
苏求武、李犬、席开刃、赵志远见李仙、温彩裳从峭壁飞来,“砰”一声落在地上。均感兴奋,苏求武喜庆之余,不免多疑:“真有这般顺利?那小畜生如此狡猾,就这般无计可施了?”
齐齐围去,慢慢靠近。赵志远手持长剑,轻轻一刺,竟是空的。众人均想:“不好!是金蝉脱壳!”立即靠近,将衣服扯下。
忽听“嘶嘶”声响起。几条斑斓毒蛇,扑咬而来。赵志远冷哼道:“畜生。”反手一捏,拿住毒蛇三寸,扭断蛇躯。
“砰”一声响起。蛇躯忽然炸开,细密蛇骨扎其脸上,两枚毒牙刺入腹中。赵志远惊叫一声,满脸腥血,狼狈至极。他双足踏地,浑身一震,将蛇骨、毒牙震飞。虽伤害不大,但甚显难堪,气得他浑身颤抖。
“小畜生!该死的小畜生!”赵志远拿剑连刺,恨恼至极。苏求武面色铁青,他自诩智谋过人,然今日受挫吃瘪,遭人戏弄,大感挫败。
五人对李仙愤恨,已胜温彩裳。席开刃骂道:“不愧一脉相承,真他娘难缠。这种绝境,竟能叫他跑喽!”
李犬心有怨气,立时讥讽道:“咱们在花海中抱团取暖,人家鸳鸯两人,早携手双飞,潇洒天地去了。真得感谢某位智谋无双,思虑过人的某人指导。”
苏求武憋得通红,面部抽搐,重重冷哼一声。赵志远见衣服夹层,有张纸条,说道:“有纸条!”
长剑挑起,摊开一瞧。纸条写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赵志远憋闷至极。知道意思所指,乃“舍身成仁”一式。温彩裳武理精深,只瞧一眼,竟另辟蹊径,做到相似效果。
后又写道:“不过尔尔。”
众人面上蒙羞,均觉意指自己。下方还写道:“没脸没皮。”
意指有二:花海燃爆,阳火灼烧。五人皮肤均有焚伤,面目全非,故而“没脸没皮”;众人围攻尚难留下李仙,甚至未伤分毫。丢尽脸面,故而“没脸没皮”。
李犬、苏求武、赵志远、席开刃、钱景豪齐齐怒道:“竖子,嚣张!”
……
……
原来……
李仙箭矢有限,怎能一直僵持。他听温彩裳指导,连射数十箭,将五人打得惧怕。这时硝烟滚滚,火海一片。
李仙放缓速度,不时冷箭袭扰。同时思索金蝉脱壳之策。峭壁光滑,但有岩蛇分布。
李仙抓拿岩蛇,收集起来。再道:“夫人,咱们要脱衣服。”温彩裳知道李仙又有奇计,说道:“你想金蝉脱壳?”
李仙说道:“是的,能拖他们越久越好。”温彩裳阅历甚深,自有江湖儿女的落落大方,但仍难掩羞赧。说道:“如此时局,那你来罢。”
便借黑烟遮掩。李仙探手而去,松开腰绳,解开玉带、香囊、玉佩…等配饰,渐露细腻软玉。此情此景,恶险之地,别添旖旎。
温彩裳欲心忽隐忽现,莫名心想:“倘若在这里…”,好在时局混乱,李仙并未觉察。
将解下的衣物,包好岩蛇。使得衣物充盈,挂在蚕丝上。李仙又想:“我不知他们目力如何,若瞧出端倪,可就糟糕了。”施展碧罗掌,用出“背鼎怪人”所悟。双手打旋,蓄聚高空水雾。
朦胧遮挡,万无一失!算计缜密,温彩裳不禁佩服,“智谋思虑,他要胜我。”
做完许多。李仙看准远处河流,看准时机跳去。
这时最是凶险。高处落水,势必水花巨大,若被发现,先前诸多谋划,全数落空。李仙空中施展“轻字决”、“七星步”。缓阻下坠之势,落水时尽量轻盈。
倒未被觉察。
加之大雨蓬勃,五人惊惧暗箭。谁也没敢观察别处。李仙赤膀光身,抱着白皙软玉,就此潜河而去。
速度虽缓,但无声无息。苏求武等人觉察不对,为时已晚,李仙已遁离远去,脱出重围逃出生天。
河水冰凉。李仙但感温彩裳温热暖活,感觉捂着“暖玉”,年轻气盛,血气方刚,难免旖旎。
温彩裳同是这般。潜游多时,距离已远。但为求稳妥,李仙不敢露面,担忧温彩裳憋气。便将嘴靠去,将碧水珠渡去。
如此潜游半个时辰,不知抵达何处。李仙双腿踩水,浮出水面。见仍是荒郊野外,时已至黑夜,沉咛:“苏求武心思缜密,但也不过如此。虽不能轻视,但也不必将他想得太厉害。我逃到此处,他应该想不到。”。便爬出河道,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总算活命。
歇息片刻。
李仙抱着温彩裳,行进林中。天昏地暗,蛇虫出没。不好再觅山洞,便寻一“香障树”下,就此渡夜。
温彩裳好不适应。从前虽与李仙亲密接触。但她实力傍身,心态高高在上。如今狼狈脱逃,衣不蔽体,行于荒野,不禁两颊红晕。
“我温彩裳数次沦落,实力全无也罢,如今…如今连衣服也…也丢了,倘若李仙忽然想,我却又如何反抗?”
心思杂乱,又觉李仙后背宽阔,甚为宽心。她身中“食蛊”,内尽消时,周身冰凉,大感天宽地厚却无处依身,愁苦暴躁。这数日之间,局势变好变坏尚未可知。但觉得有处依身,冷硬毒辣之余,愈添柔情依赖。
香障树四丈余高。
香障树树汁有异香,蚊虫鼠蚁皆怕。李仙自幼知晓,横刀连劈数刀,树干流出汁水。沉江剑收集汁水,再施“阳极剑芒”点燃。
异香飘出,蚊虫即散。
坐在地上,回想白日凶险。不禁长松口气,叹道:“总算天无绝人路。”
温彩裳羞赧道:“你…帮我拿出衣服来,帮我穿上。”
李仙笑道:“好的!”拿出背囊,翻找一番,惊道:“啊!夫人,你没衣服啦。”
温彩裳两颊红晕,既急且羞,说道:“这怎成?我…我没衣服,这成什么了?”
李仙大觉有趣,堂堂折剑夫人,竟为这等小事忧心。忽想:“再厉害的武人,终究是人。人之常情,不能免俗。”
李仙说道:“那夫人在此候着,我替你去偷一件?”说话间,自己倒穿戴齐整了。
温彩裳说道:“只好这样了。”李仙说道:“那夫人等着,也不知附近有无村落。出去找找,可能需些时间。”
温彩裳说道:“且慢…你将我留在这里?”李仙说道:“自然。”
温彩裳急道:“李仙,不成…我动也动不得,留在郊野外,成何体统?”
李仙笑道:“那我背着你去?”
温彩裳细一琢磨,也觉得不妥。若被人瞧见怎办?纵使没被瞧见,她心情不悦。倘若手脚能动,她定将附近男子双眼,尽数剐了。但如今使唤不动李仙,怕不会帮她剐眼。
一时间陷入极大为难,甚是窘迫。
第239章 主仆易位,“恃强凌弱”
李仙目光玩味,风水轮流转。有生之年,也见得温彩裳衣难蔽体,大陷窘态。
阳春三月,鲜花盛开。
香障树旁野花遍地,东一团白,西一团红。虽都是无名无号野花,但簇拥而开,自是不错景色。
温彩裳这团白花,思索良久,万般无奈说道:“李仙,你将衣服脱下,交给我穿。你…你再去偷衣可好。”
李仙干脆道:“不成。”
温彩裳半恼半气,心想:“这小子愈发难使唤了,你堂堂大好男儿,还怕被人瞧见么?”
自然而然说道:“好李仙,好李郎,好阿仙…我从前如何待你?教你习武,花钱栽培,对你这般温柔。你这时不好与我计较。你且将衣服让我,我…我会好好谢你。”羞意难掩。
话出口时,兀自惊讶:“我…我怎说出这般话来,这般哀求,好损我面子。”
李仙大觉受用,笑道:“不成,还是不成。这样子我好窝囊。”温彩裳怒道:“你对我好,怎就窝囊了?小白眼狼,也罢,也罢,那叫我就此被人看光好了。”
李仙含笑望着。清风吹拂,温彩裳透体清凉,脸面好挂不住,连忙柔声道:“好李郎,求求你啦。”
李仙说道:“夫人难得求我。我是豁出性命,也需帮你的了。但这事情实在危险,一个不慎,我小命便要交代。在此之前,我想和夫人,讨一个条件约定。”
“口花花好不着调,方才被人围杀,不见你这般为难。现下让你脱件衣服,却说什么伤及性命。”温彩裳骂道:“什么条件,快快说来。”
李仙笑道:“向来是旁人服侍夫人。我若帮夫人解决这大难题,也想受夫人服侍,时间不长,一个月便是了。”
“啊!”温彩裳惊道:“你好大胆子,竟敢叫我服侍你?!”
李仙风流本性尽显,背靠树干,洒脱自在道:“夫人若不答应,我便没法子了。谁让我李仙贱命一条。我啊…天地一蜉蝣,朝生暮死,不敢奢求,不敢奢求。”
温彩裳位极尊崇,绝不愿服侍他人。但听李仙自嘲语气,虽知是故意相激。却真觉好生不忍,救命大恩,服侍还报,本极正常。只温彩裳一时难以转变。
温彩裳啐道:“白眼狼,我…我服你啦。快将衣服给我。我自…自然答允。”
李仙笑道:“好,夫人请看。”从背囊中掏出一件白裙。温彩裳怒道:“好啊!你骗我?不作数了,不作数了。”
李仙说道:“我可没骗夫人。夫人的衣服全是蚕丝质地,入手温润滑腻。但我这件衣服,做工不算精细,用料也才平平。是我自个买的。”
温彩裳奇道:“你好端端的,买女子衣物做甚?”李仙说道:“说来凑巧。当时刚出庄子,我见夫人只配两套换洗衣物。心想:‘出门在外,难免有湿热气候,路途遥远,或雨淋或汗湿,两套衣物如何够换的?我且多配一件,倘若能用上,兴许能讨夫人夸奖两句。’于是也配备一套。”
李仙坏笑道:“我方才说夫人的衣物没有了。自然是真话,但我还有一套适配的。所以约定可要作数。”
温彩裳无奈道:“你啊…若有当时一半乖巧,我便好生谢天谢地了。”实则对对温彩裳,需好坏适度。一味顺从,散失自我,自会逐渐沦为附庸。
李仙鲜明之处。正是温彩裳侧目之处。只二人都不曾觉察。温彩裳穿戴衣物,气质难掩,雍容华贵。乌发湿漉,更添风情。
温彩裳白了李仙一眼:“待我能动了,来服侍你,不知你能否受得。”心中奇怪:“这小子待我已万分不敬,何以我不是很恼?”
她自认阅历甚深,料想人间情爱喜怒,不过如此。但终只是井蛙观天、自以为是、凭空猜想。人之情感有浓有淡、有深有浅,怎能一概而论?真正落到头上时,她自己也稀里糊涂,弄不清楚。
李仙生起火堆,笑问道:“夫人,白天那花海好看么?”
温彩裳笑道:“此时此刻,只怕那些老东西气得跳脚无奈。今日之后,他们再想寻我们,可不轻易了。”
旋即白了一眼,风情自显,嗔道:“至于你问我花海好看么…哼,你倒好意思说。偌大花海,不知几十年,几百年形成。全被你作践糟蹋啦。我也没瞧尽兴。”
“真没瞧尽兴?”李仙问道。
温彩裳说道:“自然没瞧尽兴。”
李仙笑道:“那你再瞧瞧这里。”从背囊间一取。一团五彩花朵自显。温彩裳一奇。
李仙说道:“我料想花海难以保全,心有愧疚。顺手摘了几朵,夫人说没瞧尽兴。便特意带给夫人瞧个尽兴。”
温彩裳面目微红,说道:“你有心了。”莫名欢喜,心想李仙虽毫不敬重自己,却时时记挂。这滋味甚难言说。李仙说道:“天地景观,得之极难。我毁一片花海,自该种一片花海。”
“我打算将此花,栽种在此处附近。日后某年某月,或又路经此处,倘若到时花开鲜艳,花海再显,定别有番感触。”
温彩裳喃喃道:“毁一片花海,种一片花海。”心间酝酿,忽有所悟。武学取之天地,何不报还天地?便是凡俗泥胎,食天地五谷而生,最后不也还归天地?
美眸露出惊喜之色,心湖澎湃,感悟愈浓,关乎到她极重要一步。险中孕育机缘,果真如此。
李仙栽种花朵。帮温彩裳推拿运血,温彩裳渐能动两指,甚是欣喜。
夜愈浓了。
李仙强耐疲劳,习练“七星步”。
[你对照星谱,踏星追月,熟练度+3]
……
[七星步]
[熟练度:356/1200精通]
步伐熟练,愈发流畅。体中团凝实。李仙纵跳横闪,远胜从前。进步可人,甚感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