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降临:行走在民俗长河之上 第107节

  击发!

  “砰!”

  子弹带着啸音,精准地钻进了散热格栅深处!

  “当啷!嗤!”

第109章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后,紧接着是高温蒸汽猛烈喷发的刺耳锐鸣。

  滚烫的白雾如同怪兽的呼吸,瞬间从引擎盖缝隙和散热口喷涌而出,将车头笼罩。

  刚刚跳下车的几个士兵被烫得哇哇大叫,连滚带爬地远离。

  卡车彻底趴窝,成了路上一个巨大的障碍物。

  三枪。

  三个关键目标。

  如同三记精准的重锤,狠狠砸在追兵刚刚集结起来的冲锋势头和指挥链上。

  磨坊前的开阔地带和通往村内的道路,被失控的摩托车、倒毙的人马尸体、瘫痪的卡车和惊惶乱窜的士兵堵塞了大半。

  混乱,被放大了十倍。

  惊恐的叫骂、战马的悲鸣、蒸汽喷涌的锐响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嚣。

  李长歌果断收枪。

  汉阳造滚烫的枪管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丝丝白气。

  他不再看窗外混乱的敌人。

  目的已经达到。

  他迅速扫视二楼。

  角落,一件沾满灰尘和干涸泥浆的、破旧的深灰色农民短褂搭在一把破旧的木犁上。

  他一把扯过短褂,动作麻利地脱下自己那件被煤油火焰燎出破洞、沾满血污和硝烟的黑色外衣。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精悍的上身,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他迅速将深灰色的破旧短褂套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短褂略大,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和汗酸味,却成了最好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

  汉阳造被随意丢弃在墙角,它已完成使命。

  李长歌没有丝毫犹豫,单手一撑窗台,身体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入那片散发着腐败气息的黑暗夹缝之中。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磨坊一楼的大门被“轰”地一声粗暴踹开,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吼叫。

  “上去!搜!给我把那狗杂种揪出来!”

  “小心!他肯定在上面!”

  沉重的皮靴踩踏着木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伴随着拉动枪栓的“咔嚓”声和紧张的喘息,迅速逼近二楼。

  “没人?”

  “妈的!跑了!”

  “看!窗户!他从后窗跑了!”

  “追!快追!他跑不远!”

  叫嚷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又如同潮水般涌向磨坊后门,手电光柱在坍塌的石墙和荒草丛中疯狂扫射。

  “砰!砰!”

  又是两枪,子弹尖啸着钻入磨盘背后夯实的土墙,激起两股呛人的黄烟。

  枪声短促凶狠,带着德造毛瑟特有的清脆腔调,从村口那几堵半塌的土墙后面传来。

  墙后面,至少还有几双饿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块磨盘。

  “……操他娘的!”一个压抑着暴怒的粗哑嗓门从那堵墙后响起,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磨盘后面那杂种!肯定还喘气!给老子盯死!耗光他那些土鳖火药!”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抖得不成样子:“对…对长,邪门啊!都追这么久了,还是打不中他。”

  “闭嘴!”那队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邪个屁!耗!他一个人,能有多少药子?!围死他!”声音里透着对手下懦弱的极度不耐,“妈的,一群怂包!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他再露头,给老子打成筛子!”

  李长歌紧贴着冰冷的磨盘,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耗?

  他右手手指无声地探进腰间那个厚帆布缝成的粗糙火药囊袋深处,指尖捻了捻里面所剩无几的黑色颗粒。

  冰冷,粗糙。另一侧腰间的布囊里,那些充当弹丸的大小不一的铁砂子,也快见了底。

  他缓缓收回手,指肚上沾着几点黑亮的火药粉末。

  无所谓。

  反正他有酆在。

  他慢慢抬起左手,冻得有些僵的手指,小心地拨开磨盘缝隙前几根枯死的、沾着雪沫的蒿草。

  视线穿过这道狭窄的窗口,投向那片被死亡笼罩的雪地。

  尸体,凝固的血泊,几支遗弃的老套筒或汉阳造斜插在雪里。

  村道拐角,那个塌了半边的柴火垛后面,一点金属的冷光倏地一闪,又立刻缩了回去。

  那是盯着这边的眼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具俯卧的尸体上,离磨盘不到十步。那兵穿着同样的灰蓝旧棉军装,背上大片暗红的血渍冻得硬邦邦。

  一只手伸得老长,五指张开僵在雪里,离他遗落的一把刺刀,只差半尺。

  那刺刀狭长,带着单侧血槽,在惨淡的天光下幽幽地闪着冷光,木柄缠着脏污的破布条。

  李长歌的目光在那刀上停留了一瞬,深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随即移开,投向那些土墙和柴垛的阴影。

  风卷着雪沫,呜咽着掠过空旷的村道,暂时压过了墙后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咒骂。

  时间冻僵了,每一秒都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李长歌慢慢抬起右手,握住横在膝前那杆老套筒步枪冰凉的枪管。

  黝黑的枪身,油亮的木质枪托布满划痕。

  他动作细微到极致,缓缓将枪口从磨盘那道缝隙里探出去一点点仅仅是一小截黑洞洞的枪口。

  “砰!”

  枪口探出的刹那,对面土墙后立刻爆出一声枪响!

  子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打在磨盘边缘,火星和碎石屑猛地炸开,就在枪口下方半寸!

  李长歌握枪的手纹丝未动,仿佛焊死在磨盘上。

  几秒钟的死寂。

  只有风声刮过。

  “队长!打…打中了?”墙后一个声音带着恐惧和期待。

  “闭嘴!等!”队长低吼,声音里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淌。

  雪粒落得更慢了。

  李长歌紧贴石头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右手食指依旧稳稳搭在扳机护圈外,冰冷穿透指尖。

  又过了仿佛无比漫长的一分钟。

  “……妈的!”队长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被煎熬后的决断和浓烈的不耐,“耗子!你个怂包!给老子滚过去!看看那王八蛋死透了没!”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声音响起,充满绝望:“队…队长…”

  “快去!”队长暴怒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再磨蹭老子先崩了你!”

  墙后响起的动静,接着是靴子踩在冻雪上的“咯吱”声,沉重而迟疑。

  一个佝偻着腰的身影,双手死死攥着一支步枪,枪口胡乱对着磨盘,一步一挪地从矮墙后探出来。

  灰蓝破棉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眼睛死死盯着磨盘后那道缝隙,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十步…九步…八步…

  李长歌依旧纹丝不动。

  只有紧贴地面的胸腔,随着一次极深极缓的吸气,几乎难以察觉地起伏了一下。

  五步…四步…三步…

  士兵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离磨盘侧已经很近,他甚至看清了磨盘边缘新鲜的弹痕和溅开的石屑。

  他死死盯着那道缝隙,里面一片漆黑。

  “死…死了?”他抖着声音,像是自语,又像汇报。

  就在这瞬间。

  李长歌藏在磨盘阴影下的左手,猛地向侧后方一甩。

  一个用枯草破布条勉强捆扎、拳头大小的东西,被他用尽全力掷出。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短暂弧线,越过磨盘顶部,“啪”地落在磨盘另一侧七八步远的雪地里。

  “轰噼里啪啦!”

  没有爆炸,只有一团刺目的火光猛地爆开。

  紧接着是一连串震耳欲聋、如同滚雷般疯狂炸响的鞭炮声。

  声音在寂静雪野里被无限放大!无数红色碎纸屑和呛人的硝烟伴随着火光腾起!

  “手榴弹!!!”

  靠近的士兵魂飞魄散,凄厉尖叫!求生本能驱使下,他像被无形大锤砸中,猛地向后一个趔趄,脚下被冻硬的尸体一绊,“扑通”一声重重摔在雪地上!步枪脱手甩飞。

  就在这震天动地的炸响和士兵倒地的瞬间

  磨盘后,一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毫无征兆地暴起。

  不是前扑,而是紧贴磨盘冰冷粗糙的侧面,以不可思议的灵巧和速度,向侧面滑扑而出。

  目标直指尸体旁雪地上那柄幽冷的刺刀。

  “砰!砰!砰!”

  柴垛后面,土墙后面,反应过来的士兵惊恐扣动扳机。

  几发子弹追着那道模糊的黑影,狠狠钻入他刚才扑出的雪地,激起雪沫和泥土。

  李长歌的身体在雪地上疾速翻滚,冰冷的雪粒灌进领口,他毫不在意。

首节上一节107/14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