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降临:行走在民俗长河之上 第127节

  葛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掀飞。

  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被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狠狠撞向对面那堵粗糙的土墙。

  “砰!”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剧痛。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金星乱冒。

  耳朵里灌满了尖锐刺耳的蜂鸣,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搅动!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滚烫的泥土和浓烈的硝烟,如同烧红的砂砾般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

  迫击炮!是迫击炮!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劈开他混沌的意识。

  剩下的敌人,竟然调来了这致命的玩意。

  刚才的死寂,就是在等待炮位架设和瞄准。

  碾房那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土墙,在炮弹近距离的直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

  靠近爆炸点的半面墙壁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砖石,土块如同山崩般向内倾泻,垮塌。

  巨大的石碾盘被爆炸的冲击波剧烈撼动,发出沉闷的呻吟,挪动了位置。

  整个碾房的屋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尘土和断裂的椽子木屑如同暴雨般落下。

  葛杰被撞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从后背,肩膀,手臂的撞击处疯狂袭来。他蜷缩在墙角,被垮塌下来的泥土和碎石半埋着,几乎窒息。

  呛人的烟尘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奋力地挣扎,推开压在身上的土块,挣扎着想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望向那被炸开的巨大豁口。

  月光惨白,照亮了豁口外晃动的人影和刺刀的寒光。

  敌人要冲进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

  那个被厚厚干草覆盖的地窖口。

  在刚才剧烈的爆炸和震动中,掩盖它的破麻袋和一部分干草被掀飞,震开。

  几块沉重的,原本压在盖子上的土坯砖被震落,其中一块更是歪斜地砸在了一块腐朽的地窖盖板上。

  那老旧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一小束惨淡的月光,如同探照灯般,笔直地投射进了那幽深的地窖之中。

  葛杰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停止了跳动。

  糟了!地窖暴露了!

  “哈哈!这里还有人!地窖!”一个破锣般的狂喜嘶吼声,如同夜枭的尖叫,刺破了爆炸后的短暂寂静,清晰地传进了碾房,也钻进了葛杰的耳膜。

  葛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退路,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炸碎。

  他猛地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单手猛地抓起身边那支装有一发子弹的汉阳造,身体在碎石瓦砾中不顾一切地翻滚,撑起。

  他扑向那个被炸开的巨大豁口,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堵在豁口与地窖暴露的方向之间。

  同时,他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指,狠狠扣下了汉阳造的扳机。

  “砰!”

  子弹射向豁口外晃动的人影方向,不求命中,只求阻敌。

  枪声就是信号!豁口外立刻响起了更加疯狂的吼叫和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砰!”

  子弹如同冰雹般打在豁口边缘和葛杰身边的断壁上,碎屑横飞。

  葛杰被打得几乎抬不起头,只能死死伏低身体,用背部那支沉甸甸的中正式步枪作为最后的盾牌。

  他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个刚刚被炮弹炸开的巨大豁口侧面,一根被炸得半倒的粗大梁木后面,一根黑洞洞的,粗得多的枪管,正被两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架起来,对准了他藏身的这个角落。

  捷克式轻机枪。

  他们又架起了一挺。

  葛杰的血液瞬间冻结。

  完了,在这个距离,被机枪火力堵在这个残破的墙角……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就在那挺新架起的捷克式轻机枪的枪口即将喷吐出夺命火舌的瞬间

  “嗵!嗵!嗵!嗵!”

  一连串节奏分明,低沉而极有穿透力的枪声,如同骤雨敲打牛皮鼓面,突然从村口的方向响起。

  那声音划破夜空,带着不可思议的精准和致命的压迫感。

  机枪!

  但不是指向碾房的。

  那子弹破空的尖啸声,是朝着豁口外那些正准备攻击葛杰的士兵方向飞去的。

  “噗嗤!”

  “啊!”

  “隐蔽!后面!后面有……”

  一个士兵的惨叫和惊惶的吼叫只喊出一半,就被更加密集的弹雨淹没。

  正对着葛杰的豁口外,立刻响起一片混乱的惊呼,惨叫和扑倒声。

  那根梁木后面刚刚架起来的捷克式机枪旁边,一个副射手猛地捂住胸口,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栽倒。

  另一个主射手则被一串子弹打得在掩体后狼狈翻滚,躲避,根本无暇顾及射击。

  是谁?!

  葛杰猛地抬头,心脏狂跳。

  他趁着豁口外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侧后袭击打得措手不及,火力瞬间中断的宝贵间隙,不顾一切地探出半个身子,用最快的速度端起了那支沉重的,装满了五发子弹的中正式步枪。

  枪口瞬间指向豁口外一个正慌乱地试图掉转枪口,寻找侧后袭击来源的士兵身影,在月光下清晰地暴露在他的准星里。

  “砰!”

  中正式步枪沉稳而爆裂的枪声再次怒吼。

  子弹精准地没入目标的后心!那士兵身体一挺,向前扑倒。

  葛杰没有丝毫停顿,拉动枪栓,弹壳跳出。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迅速锁定下一个目标一个躲在半截断墙后,正举枪向村口方向胡乱射击的士兵。那士兵半个侧身暴露在葛杰的射击视野内。

  “砰!”

  又是一枪!子弹撕裂空气,狠狠撞在对方的肩胛位置,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人惨叫着翻滚出去。

  “砰!砰!砰!”

  村口方向那挺神秘的机枪再次咆哮起来,短点射打得异常刁钻,死死压制着豁口外残余敌人可能的反击和火力点。

  葛杰得到了喘息,也获得了掩护。

  他如同被困在陷阱中终于看到一丝生机的猛虎,精神大振!他迅速更换了藏身位置,移动到一堆被炸塌的土坯砖块后面,利用这临时的掩体,再次举起了枪。

  “砰!”

  第三发子弹射出,将一个试图匍匐靠近豁口的黑影钉在了地上。

  豁口外的抵抗在两面夹击下迅速瓦解。

  惨叫声,混乱的奔跑声.....

  葛杰背倚半扇腐朽的门板,整个人缩在灶房最深的阴影里,几乎与墙角堆叠的柴草融为一体。

  月光从没了窗纸的破洞冷冷地淌进来,在他脚前切割出一块惨白的梯形。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陈年霉斑和土墙散发的淡淡腥气。

  远处,几声狗吠突兀地响起,又突兀地掐断,像是被硬生生扼住了喉咙。死寂重新笼罩下来,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寒意。

  来了。

  村东头的泥路上,传来极其细微的、小心翼翼踩踏枯草和落叶的声响。

  不是一两个,是成串压抑的摩擦声,像一群夜行的多脚毒虫。

  葛杰的呼吸放缓到几乎停滞,眼皮微微掀开一道缝隙,浑浊的眼白里射出两点寒星,透过门板边缘一道歪斜的裂缝,死死盯住声音来源的方向。

  月光吝啬地勾勒出几个模糊移动的轮廓,影影绰绰。

  三个?四个?

  他们猫着腰,枪管斜指地面,像鬼魅般贴着土墙根移动,军装的颜色在惨淡的光线下融成一片肮脏的灰黑。

  领头那个身形粗壮,步伐带着习惯性的跋扈,侧头低声骂了句什么,短促的音节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葛杰粗糙的手指无声地摩挲过怀中那杆老猎枪冰凉的铸铁枪身。

  木质枪托抵肩的凹陷处早已磨得光滑油亮,那是无数次与肩膀摩擦的印记。

  他屏住呼吸,枪口如同一尾蛰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门板裂缝里探出寸许,稳稳指向那个粗壮身影的胸膛。

  时间仿佛凝滞,只有月光在缓慢流动。那粗壮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警惕地抬头朝葛杰藏身的破屋方向扫视。

  就是此刻!

  食指的关节爆发出积蓄已久的力量,果断而冷酷地扣下扳机。

  “轰!”

  巨大的轰鸣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村落猛然炸裂。

  一团刺眼的火舌从门缝里喷吐而出,瞬间撕裂了凝固的黑暗。

  铅砂裹挟着狂暴的动能,狠狠凿入那个粗壮身影的胸腹。

  那身体剧烈地一挺,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迎面砸中,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夯土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胸口一片狼藉的深红迅速晕开。

  “有埋伏!散开!找掩体!”一个尖厉的破锣嗓子嘶吼起来,带着惊惶和狂怒。

  剩下的几个影子像受惊的耗子,猛地朝不同方向扑倒、翻滚,寻找着断墙残壁作为遮挡。

  子弹瞬间如同密集的冰雹般倾泻过来,噗噗噗地打在葛杰藏身的门板和旁边的土墙上,溅起呛人的尘土和碎屑。

  木屑飞溅,土块簌簌落下,在他头顶和肩背蒙上一层灰。

  葛杰在枪响的瞬间就缩回了头,身体紧贴冰冷潮湿的地面。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土石崩落的闷响在耳边交织。

  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在靠近,一个黑影弓着背,以极快的速度从右侧倒塌的院墙豁口处猛冲进来,试图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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