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瑟枪再次怒吼!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应声而倒。
“砰!”
枪口猛地一甩,第二个从破窗跳入、刚站稳的身影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打得一个趔趄,重重撞在身后的土墙上,软软滑倒。
扳机再次扣下,却只传来一声令人绝望的空响!
“咔嗒!”
没子弹了!
最后两个冲进来的士兵显然听到了这声空响,他们脸上的惊恐瞬间被狂喜和凶残取代!
“他没子弹了!上啊!”其中一个挥舞着刺刀,像疯狗一样嚎叫着扑了上来,另一个则举起步枪,试图瞄准。
葛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生死就在这一线!他猛地将打空的毛瑟手枪当作沉重的铁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举枪瞄准的士兵狠狠砸了过去!手枪旋转着飞出,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砸在对方脸上!
“啊!”一声惨叫,那士兵鼻梁塌陷,鲜血迸流,步枪脱手落地。
与此同时,葛杰的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猛地从碾盘后弹射而起,毫无畏惧地迎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刺刀扑了上去!他的动作快得如同闪电,完全出乎对方的意料。
就在刺刀即将捅入他身体的瞬间,他的左手如同铁钳般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对方紧握枪托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让那士兵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同时,葛杰的右手已经拔出绑腿上的匕首,借着前扑的惯性,由下至上,狠狠捅进了对方毫无防护的软肋。
“噗嗤!”
匕首深深没入,直至刀柄。
那士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刺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葛杰毫不留情地猛力一绞刀柄,随即狠狠拔出。
滚烫的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喷溅了他满身满脸。
被砸中面门的士兵刚从剧痛和眩晕中勉强恢复,满脸是血,惊恐地看着如同血人般的葛杰正向他扑来。
他想弯腰去捡地上的步枪,但恐惧让他的动作变得僵硬迟钝。
葛杰一步抢上,沾满黏稠血液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嚓!”
匕首锋利的刃口精准地切开了对方的颈侧大动脉。
鲜血如同被高压水泵骤然击穿的水管,带着“嘶嘶”的喷气声,呈扇面状狂喷而出,溅满了旁边的土墙。
那士兵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缓缓跪倒在地,最后扑倒在自己喷涌的血泊里,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
碾房里瞬间只剩下葛杰粗重如野兽般的喘息声。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地狱般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汗水、血水、泥浆混合在一起,在他脸上、身上流淌、凝结,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
他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黏稠血浆,视线扫过碾房的地面。
四具尸体。门口一个,窗下一个,碾盘旁一个,墙边一个。
姿势扭曲,鲜血汩汩。
碾房里死寂得如同坟墓。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硝烟和尘土,沉甸甸地压在葛杰的胸口,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烧红的炭块。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身体里沸腾的杀气和灼热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凝固,只剩下巨大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钝痛,如同潮水般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冲刷着他每一寸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汗水、血水、泥浆在他脸上、脖颈上凝结成粘腻的壳,几乎糊住了口鼻。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如灌铅的手臂,用布满裂口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黏稠的污垢被刮开,露出下面被硝烟熏得发黑、但此刻却异常锐利的眼睛。
目光扫过碾房地面。四具尸体。门口,窗下,碾盘旁,墙根。
姿态扭曲,鲜血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蜿蜒流淌,汇聚成暗红色的水洼,在从破窗和炸开的大门透进的、被搅动的惨淡月光下,泛着诡异粘稠的光。他强迫自己移动视线,确认每一个死者的位置和状态,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墙根那具尸体上那个被他割开喉咙的士兵。那柄淬火的匕首,还深深嵌在对方的颈侧,只露出沾满血污的乌木刀柄。
不能留下。
他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忍着肋间撕裂般的疼痛,拖着麻木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挪了过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粘稠感都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弯下腰,左手死死按住那士兵还带着余温的肩膀,防止尸体滑落,右手则紧紧握住那冰冷湿滑的刀柄,猛地发力向外一拔。
“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温热的鲜血再次从豁口处涌出。
葛杰看也不看,迅速在尸体肮脏的灰布军装上用力擦去刀刃上厚厚的血痂和粘稠的组织液,直到冰冷的钢刃重新露出森然的反光。
他反手将匕首插回绑腿内侧的刀鞘,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插回一件寻常的工具。
紧接着,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门口和破窗方向。
外面的夜色依旧浓重,但死一般寂静,刚才那四个士兵疯狂的叫嚣和冲锋似乎耗尽了这队人马的胆气,或者他们正在黑暗中重新集结、酝酿更致命的攻击?
葛杰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迅速俯身,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支掉落的汉阳造步枪。
冰冷的枪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黄澄澄的弹壳跳了出来,在地上弹跳着,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他迅速检查弹仓空的。他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开,像丢掉一件无用的废铁。
他的动作快而精准,如同在尸堆中搜寻珍宝的猎食者。
目光迅速锁定下一个目标:那个被砸碎鼻梁、割断喉咙的士兵身旁,一支同样的汉阳造歪倒在血泊里。
他一步跨过去,弯腰拾起。
入手沉重,枪托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他再次拉动枪栓检查空的。
又扔下。
第三支,在碾盘旁那具被刺穿软肋的士兵尸体边。枪身还算干净。葛杰将它捞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拉动枪栓,检查弹仓依旧空空如也。
一股冰冷的焦躁感开始在他心底蔓延。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碾房破败的门口就在门槛内侧,还有一支。
那是他踹飞木门时砸倒的第一个士兵留下的。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将那支步枪抄在手里。
枪管冰凉,带着夜晚的寒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拇指用力,猛地拉开枪栓。
“咔嚓!”
枪膛开了。月光吝啬地照入一丝,映亮了里面一枚黄铜弹壳的底缘清晰可见!
还有子弹!
葛杰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咔嗒”一声将枪栓复位,子弹被推入枪膛的金属摩擦声此刻如同天籁。
他迅速将这支唯一有子弹的步枪背在身后,冰冷的枪身紧贴着他汗湿的脊背,带来一丝沉甸甸的依靠感。
武器暂时有了着落,但弹药告罄的阴影依然沉重。
他立刻摸向腰间的皮质子弹袋瘪的,手指能清晰地摸到袋底的缝线。他转而摸向怀里,指尖终于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鼓鼓囊囊的布包。
那是他仅存的、真正的命根子中正式步枪的桥夹弹夹包。
他迅速掏出来,借着门口透入的微弱月光,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系扣,掀开布盖。
里面,两个压满了子弹的桥夹静静躺着,黄铜弹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却令人心安的光泽。每个桥夹五发。
第126章
十发。
加上刚才那支汉阳造里的一发,十一发。
而背上那支沉重的中正式步枪,枪膛里应该还有一发。葛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弹夹,脑中飞快地计算着。
十二发。
这就是他此刻拥有的全部火力。
他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和脱力感,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那个地窖口旁。
腐朽的木板盖被厚厚的干草和破麻袋盖着,只露出一道微小的缝隙。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不能再犹豫了。
葛杰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碾房内部。
巨大的石碾盘是唯一的,沉重的依靠。
他迅速移动到碾盘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面,将刚刚得到的那支装有一发子弹的汉阳造轻轻放在脚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他解下背上那支沉重的中正式步枪,动作沉稳而迅速地卸下空弹夹,从怀里掏出那个宝贵的布包,取出一个压满五发子弹的桥夹。
冰冷的黄铜子弹滑入弹仓,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嚓”声。
他再次确认枪栓复位,子弹上膛。将另一个桥夹小心地塞回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现在,他拥有了一杆装满五发子弹的中正式步枪,一支装有一发子弹的汉阳造,以及腰间那把只剩下三发子弹的毛瑟手枪这就是他所有的筹码,用来对付外面黑暗中未知数量和位置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混杂着浓烈血腥和硝烟的空气灼烧着他的喉咙。
他最后一次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依旧死寂。
但正是这死寂,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他必须冲出去,必须把战场拉开。
葛杰缓缓地,无声地站起身,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碾盘。
他没有立刻冲向门口,而是转向了侧面那扇被子弹打得支离破碎的窗户。
窗棂早已断裂,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黑洞洞的破口。
他需要一个新的,敌人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肌肉再次绷紧,所有的疲惫和伤痛被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猛地吸足一口气,身体骤然发力,不再有丝毫犹豫,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阴影,朝着那扇破窗猛扑过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双手护头,身体蜷缩,准备承受穿过破窗时可能的刮擦和冲击。
就在他身体腾空,即将撞破那残存的窗棂碎片冲入外面黑暗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所有步枪和机枪的恐怖巨响,如同地狱的丧钟,在他身后,紧贴着碾房土墙的位置猛烈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葛杰的后背上。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