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降临:行走在民俗长河之上 第125节

  匕首的尖端穿透皮肉,刺断软骨,发出沉闷而令人齿冷的“噗嗤”声。

  滚烫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溅在葛杰冰冷的手腕和袖口上,带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另一个士兵的惊呼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恐惧和惊骇只来得及在他脸上凝固一瞬。

  他的手指本能地痉挛着去扳动步枪的枪栓。

  但葛杰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如同甩开一件沉重的破麻袋,猛地将第一个士兵瘫软的身体推向这第二人,尸体沉重的撞击让后者一个趔趄,刚拉开的枪栓动作被打断。

  就在这一刹那的失衡中,葛杰手中的毛瑟手枪已经抬起,黑洞洞的枪口隔着不到两臂的距离,稳稳地指向对方因惊骇而放大的瞳孔中心。

  “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土墙上簌簌落下灰尘。

  那士兵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额前一个细小乌黑的弹孔,后脑却猛地爆开一团混合着骨渣和脑浆的猩红血雾。

  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刺鼻的硝烟味、浓郁的血腥气,和尸体倒地激起的尘土瞬间弥漫开来,浓烈得令人窒息。

  葛杰连看都没有看地上的两具尸体一眼,身影猛地向旁边一滚,同时将打空子弹的毛瑟枪向腰间一插,顺势捞起身边倒毙士兵那杆还带着体温的汉阳造步枪。

  冰冷的枪身刚落入掌心,手指已本能地摸向弹仓空的!他心中猛地一沉,立刻伏低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狸猫般窜向巷子另一头。就在他扑倒翻滚的瞬间,一串子弹如同暴怒的毒蜂,带着尖锐刺耳的“嗖嗖”破空声,狠狠咬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得土墙泥屑飞溅,留下几个深坑!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凶狠的吼叫从巷口方向潮水般涌来。

  “这边!开枪!打死他!”粗粝的北方口音在夜空中咆哮,充满了嗜血的兴奋和狂暴的杀意。

  葛杰的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土墙,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子弹撞击墙体传递过来的剧烈震动。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口混杂着硝烟、血腥和泥土腥浊的空气灼烧着他的肺叶。

  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骤然发力,向着巷子深处那片相对开阔的打谷场疾冲。

  脚步沉重地踏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溅起细小的尘土。

  “嗒嗒嗒…嗒嗒嗒…”

  身后,那挺捷克式轻机枪的咆哮声彻底撕裂了夜晚。

  子弹追逐着他的脚步,在他奔跑路径的两侧犁出一道道飞扬的土线,“噗噗”地钻进泥土里,如同地狱的鼓点。

  灼热的气浪几乎舔舐到他的后颈。

  他猛地一个鱼跃前扑,身体在空中蜷缩,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后背,重重地摔在打谷场边缘一个巨大的石磨盘后面。

  “咚!”沉闷的撞击声。

  尘土飞扬。

  他蜷缩在冰冷的磨盘阴影下,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间被撞伤的肌肉,带来尖锐的刺痛。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鬓角渗出,沿着满是硝烟尘土的脸颊滚落。

  他迅速抬起手中的汉阳造并非刚才那支空枪,而是扑向打谷场时从另一具倒毙士兵尸体旁闪电般抄起的手指熟练地摸向弹仓。

  指尖传来硬物的触感。

  还有子弹。

  他心中一振,立即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黄澄澄的子弹被推入枪膛。

  机枪子弹如同冰雹般泼洒在巨大的石磨盘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和石屑飞溅的“噼啪”声。

  沉重的磨盘被打得石粉簌簌落下,每一次撞击都让葛杰紧贴其后的身体感受到清晰的震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耳朵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极力捕捉着对方的位置和节奏。

  机枪的嘶吼短暂地停顿了一瞬一个弹匣打空了!换弹链的金属摩擦声清晰可闻!

  就是现在!

  葛杰猛地从磨盘一侧探出半个身子,肩膀死死抵住冰冷的石面。

  举枪!瞄准!

  动作快如闪电。

  月光下,几十步开外,那个趴在粮囤沙包掩体后、正手忙脚乱更换弹链的机枪手身影清晰可见。

  “砰!”

  汉阳造那特有的、沉闷而爆裂的枪声再次炸响!枪托狠狠撞在他的肩窝,带来一阵钝痛。

  沙包掩体后面,那机枪手的脑袋猛地向下一垂,紧接着整个身体歪倒下去,消失在掩体后方。

  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

  但这寂静比枪声更令人窒息。

  葛杰迅速缩回磨盘后,拉动枪栓,弹壳带着热气“叮当”一声跳落在脚边的尘土里。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果然,几秒之后,杂乱的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和杀意。

  “他打掉了机枪!围上去!围死他!”有人在嘶吼。

  葛杰的眼神像淬火的刀锋一样扫过四周。

  磨盘左前方,是一堆高大的、散发着干草霉味的草垛;右后方,则是几间低矮、黑黢黢的土坯房屋。

  他必须动起来。

  他猛地吸气,腰腿骤然发力,像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黑色闪电,从磨盘的掩护后向右侧那几间土坯房疾冲。

  身体压得极低,几乎与地面平行。

  “砰!砰!砰!”

  左侧、斜前方,几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尖啸着从他头顶、身侧呼啸掠过,将泥地打出一个个小坑。他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流擦着左耳廓飞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不管不顾,一个侧身翻滚,狼狈却有效地避开了致命的弹道,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第一间土坯房的墙角下,背脊重重撞在粗糙冰冷的土墙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腔里如同风箱般拉扯。

  他迅速检查手中的步枪弹仓又空了。

  不能再停留。

  他立刻手脚并用,沿着房屋后墙的阴影急速匍匐移动,像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壁虎,迅速靠近了村庄边缘那间孤零零、早已废弃的碾房。

  碾房低矮的门洞如同怪兽张开的口,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带着腐朽谷物和牲口粪便气息的黑暗。他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碾房内部狭小、拥挤,伸手不见五指。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混杂着尘土和霉菌的呛人气息。巨大的石碾盘在黑暗中隐隐显出轮廓,像一个沉默的史前巨兽。

第125章

  葛杰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他迅速卸下打空的汉阳造,拔出腰间的毛瑟C96。

  借着极其微弱、从破败窗棂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他飞快地检查弹匣只剩下孤零零的三颗子弹!

  冰冷的数字像冰锥刺入心脏。他摸向腰间的子弹袋,里面空空如也!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单薄的衣衫,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碾房外响起了密集而谨慎的脚步声,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嚓嚓”声,还有刺刀偶尔碰撞枪管发出的轻微“叮当”脆响。

  “妈的,肯定钻这破碾房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外面低吼。

  “围住!从门和窗户堵死!老子看他能飞!”另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命令道。

  “扔个火把进去!烧死他!”有人恶毒地提议。

  葛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坠入冰冷的深潭。

  背靠着粗糙土墙的脊梁骨,清晰地感受到外面士兵包围碾房、步步逼近所带来的震动。

  他知道,碾房不是生路,而是最后的牢笼,一处绝境。

  他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碾房角落,一个被干草和破麻袋半遮半掩的四方地窖口,如同深渊之眼凝视着他。

  那下面,藏着瑟瑟发抖的乡亲,老弱妇孺。他们的恐惧,隔着厚重的泥土和木板,仿佛化作了无形的绳索,勒紧了他的喉咙。

  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近,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一个决定瞬间在葛杰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口浑浊的空气仿佛带着滚烫的烙铁味道。

  他不再隐藏!他需要吸引所有的子弹,所有的愤怒!他需要让那些豺狼的眼睛只盯着他!

  他猛地直起身,不再蜷缩在角落的黑暗里。

  他像一尊骤然苏醒的杀神,一步跨到碾房那扇破败不堪的木门内侧。然后,他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朽烂的木门狠狠踹去。

  “哐当!”

  一声巨大的、撕裂朽木的爆响在碾房内炸开。

  整扇门板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向外飞了出去,砸在门外一个正准备凑近观察的士兵身上,发出一声闷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狗日的!在这儿!”外面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吼和咒骂。

  就是现在。

  葛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炸开的门洞中央!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他挺立的身形,像一尊沉默的黑色石碑。

  他手中的毛瑟手枪稳稳地抬起,指向门外最近那个刚从地上挣扎爬起、正慌乱举枪的士兵。

  “砰!”

  枪声清脆短促。那士兵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绽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枪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门外剩下的士兵瞬间反应过来,几支步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钢铁的暴雨,呼啸着穿过空荡荡的门洞,狠狠打在葛杰身后的土墙、碾盘和房梁上。

  泥块、碎木屑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扯下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飞舞,发出密集的“噗噗”、“啪啦”声。

  葛杰在开完那一枪的瞬间,身体已经借着强大的后坐力向后急退。

  子弹追着他倒退的轨迹,在他身前不足半尺的地方钻入泥土和墙壁,溅起的碎屑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一个狼狈的侧后翻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巨大的石碾盘后面,利用这沉重的石质屏障作为最后的堡垒。

  他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如同被砂纸摩擦,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他没子弹了!冲进去!活剐了他!”外面传来声嘶力竭的咆哮,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沉重的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如同战鼓,从碾房门口和侧面破开的窗户方向同时响起。

  至少有四个士兵不顾一切地扑了进来。

  身影在门口和窗洞透入的、被搅动的月光下显得扭曲而巨大。

  葛杰的心跳如同擂鼓,撞得胸腔生疼,但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毛瑟枪冰冷的枪管微微探出碾盘的边缘。

  他紧紧盯着门口那个最先冲入、端着刺刀向他扑来的身影,那狰狞扭曲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地狱恶鬼。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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