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咱们是不是先得商量好分配问题,别到时候因为分配不均产生分歧。”李长歌语气平淡。
曲如意双手交叠放在桌沿,是一个既显尊重又隐含力量的姿态。
“很简单,谁出力多,谁就多拿一点,正常情况下我要拿六成,因为这是我的消息。”
“没问题,很合理!”
李长歌点点头。
“至于那件戊级阴货,谁先拿到手就归谁,当然等卖出去后鬼牙钱得分另外一人一半。”
曲如意的指甲和木桌摩擦,发出‘兹拉’‘兹拉’的声响,眼角微微上挑,在等着李长歌做出抉择。
“合作愉快!”
李长歌伸出了右手。
“合作愉快!”
曲如意也伸出了手,姿态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锋芒只是错觉,眼波流转间只剩下柔媚的笑意。
“等今晚的鬼市结束后,一起动身前往河南焦作沁阳市。”
第69章 华盖;隋炀帝杨广的陪葬品
鬼市中心的旅馆。
李长歌捏着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他打算还是先回到甘肃。
从甘肃坐火车到河南并不算太远,花费不了多长时间,撑死小半天。
万一随机传送,传送到了最远的XJ,那不就裂开了。
推开沉重而吱呀作响的旅馆大门,李长歌走了进来。
柜台后,一个老者的身影几乎蜷缩成了球状,裹在一件质地模糊,颜色如同干涸血渍与泥土混合的寿衣里。
那佝偻的背脊拱得极高,头颅深深地埋下去,像是要与布满污渍的柜台融为一体,只有几绺稀疏灰败的头发从兜帽边缘垂落。
老者抬起头,睁开了浑浊的双眼,见到是李长歌这位登记过的客人,又重新低下了头。
李长歌等鬼市关闭的时候一到,就从旅馆离开了鬼市。
他抬起头,天色微微亮。
街道空旷得令人心悸,一只皮毛肮脏的野猫蜷缩在某个关闭的店门台阶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瑟瑟发抖的毛球,只偶尔抬起眼皮,露出两点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幽绿光芒的瞳仁。
李长歌裹着厚厚的大衣,拎着手提箱,准备找一个黄包车前往火车站。
民国时候的火车一般每天只开三班,早中晚各一班。
七成运兵,三成载客。
三等车茅厕内,男女不分,挤得水泄不通。
而且火车从来不标注座位号,当然高级车厢除外,所以大部分人乘坐火车都是靠先挤后抢,没有座位是常有的事。
《火车上的民国》一书中记录了一个有意思的故事:“1925年,在杭州工作的朱自清到上海拜望叶圣陶等友人。几天之后,朱自清乘火车返回杭州。老友相别,自然有几分不舍。在火车站,大家正在依依惜别,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很扫兴的话“早点去占个座位吧”朱自清听罢,转身径去,头也不回,向车厢走去。
坐上清晨的第一班黄包车后。
李长歌准备闭目养神。
但收到了曲如意给他发来的消息。
曲如意:你被传送到哪里了?
李长歌:甘肃。
曲如意:我被传送到湖北了,紧挨着河南,比你近。
李长歌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不会是特意来炫耀的吧。
可问题是,这也能得瑟一下?
李长歌:到了记得等我一下,别单独行动。
曲如意:放心好了,我可不傻。
“呼~”
吐出一口气,李长歌打算关掉聊天框。
“滴滴~”
又收到了葛杰的消息。
葛杰:救我
看见这条消息,李长歌瞳孔睁大。
不好!
葛杰出事了!?
李长歌急忙发送‘在哪里?’。
可惜的是,这条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什么情况,收不到消息吗?”
只见聊天框中,葛杰的名字一闪一闪的,像是信号被阻断了一样。
这时候,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对方被困在特殊空间中,已不在当前的时间线上,无法发送好友信息。”
........
虎头山脚下。
临时征调来的十几架骡车和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停靠着。
这辆卡车乃是德国的进口货,六公子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弄来的一辆。
士兵们扛着麻袋,抬着箱子,步履踉跄,在泥泞中跋涉。
“小心脚下,摔坏了老子扒你的皮。”
陈德彪来回巡视,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终于,最后一个木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卡车,所有士兵都松了一口气。
“全体都有,登车,警戒。”
陈德彪跳上打头的卡车驾驶室踏板,声音嘶哑。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双腿,爬上骡车和卡车后箱上。
突然,一个手中拿着黑伞,身上穿着黑色大褂,脚步虚浮,面色白的人的青年男子拦住了去路。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妪。
陈德彪见状,顿时皱眉:“哪里来的不怕死的,还敢拦六公子的车队,赶紧滚开,不然被碾死了可别怪我。”
一脚油门下去,卡车直接撞向黑色大褂男子。
“砰!”
就在卡车距离不到十公分时,黑色大褂男子撑起了伞。
霎时间。
卡车像是撞到了空气墙一样,车头瞬间损毁。
“怎么回事?”
陈德彪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白天的,还能见鬼了不成?”
黑色大褂男子眯着眼睛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的冲着身旁的老妪道:“三婆,前些日子村长传来消息,隋炀帝杨广的一件陪葬品剜目冥胎珠就在虎头山上,村长可是有大用。还好来的及时,不然这剜目冥胎珠可能就不好找了。”
老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士兵。
黑色大褂男子目光懒洋洋的,他挥挥手。
“酆,都杀了吧,待会让三婆将他们都制成厉鬼,给你当食物。”
说罢,黑色大褂男子摸了摸手中的黑伞,准确来说是一把有着刺绣的华盖。
(帝王出行或贵官车驾的伞形顶盖)
这黑伞似乎有灵性,大幅度晃动了一下,给予了回应。
下一刻,一股黑色的气体从伞顶冒出,化成了蛇的样子。
“开枪,开枪!”
“快点开枪!”
见来者不善,甚至有鬼神之力,陈德彪顿时慌了神,连忙叫喊。
“砰!”
“砰!”
“砰!”
“......”
只可惜,子弹没有任何的效果。
黑蛇吐出了一口浊气。
下一刻,这群士兵的身体瞬间自燃,顷刻间化作了粉末。
一阵风刮来,烟消云散。
“三婆,交给你了!”
黑色大褂男子眯眼一笑,语气温柔。
老妪点点头,将披在身上的花棉袄从两侧拉开,露出了里面装着的一排排银色钢针。
“去!”
老妪吐出一个字。
这些钢针从棉袄内腾起,漂浮在空中。
方才死去士兵的鬼魂在空中一一浮现出来,全都被定在了原地。
下一刻,这些银针扎入鬼魂的体内,一笔一划地刺入繁复,扭曲,亵渎的符文。
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焦灼声和一股刺鼻的青烟,鬼魂不断痛苦的哀嚎着。
当最后一道符文的光芒彻底隐入鬼魂体内,它们如同提线木偶,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绿的鬼火无声地燃烧着,没有任何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