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819节

  泰尔斯皱起眉头。

  以竟全功……

  问题是,什么全功?

  哪里的全功?

  谁的全功?

  “请殿下三思:我们做了这么多努力,翡翠城已入囊中,目标即将达成,只差最后一步,解决罪魁祸首,”费德抬头盯着泰尔斯,竭力隐藏眼底的不满,试图讨价还价,“至少送他去白骨之牢,乃至软禁在王都也行,只要远离翡翠城?”

  詹恩轻蹙眉头。

  费德里科无比严肃:

  “否则哪怕他答应了殿下,以詹恩的野心和经营,重掌权柄不过两年,我们必将前功尽弃。”

  嗯,不无道理。

  泰尔斯轻轻颔首。

  但是……

  “但是你不会让这事发生的,对吧?”

  泰尔斯轻描淡写:

  “作为拱海城子爵,费德,答应我:你会倾尽全力,一心为国,遏制你堂兄的野心。”

  费德里科咬紧牙关。

  “以上条件都好商量,泰尔斯,但你得送这家伙上绞架或进牢房。”

  詹恩在此时发话,他义正词严:

  “以免日后各大家族的害群之马纷纷效仿,篡夺家主,以致十九石座人人自危,使你日后收服六境碍难重重。”

  泰尔斯闻言一怔。

  只听南岸公爵哼声道:

  “至于拱海城子爵,反正你只是需要一个人盯着我罢了,爱让谁当都行,哪怕是黑先知。”

  这……

  “那你怕是活不过明天早上。”泰尔斯叹息回应。

  “总好过某天我死不瞑目。”詹恩轻声道。

  “殿下的意思,可不是黑先知。”费德里科面无表情。

  “我说的也不是。”詹恩冷冷道。

  两位凯文迪尔对视一眼,既有深深敌意,也有小心翼翼。

  就像两个彼此决斗,正踩着脚步,相互试探的剑士。

  如果泰尔斯不在中间就好了。

  好吧。

  泰尔斯搓了搓头皮,那道被萨克埃尔砍开的伤疤还手感清晰。

  “可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泰尔斯试探道,“无论日后如何,你们至少能走出眼下困境,重获自由乃至权位,自主行动,不再是只能惴惴等待的阶下囚。”

  “但那不是自由。”费德里科摇摇头。

  詹恩轻哼一声。

  “答应了这条件,我和他,我们就都被囚禁在了这里,在翡翠城,就像我们房间的位置一样:彼此监视互相提防,成为对方的牢笼。”

  詹恩轻笑着端起茶杯,讽刺道:

  “这新茶果然好喝。”

  “没想到我也会有同意你的一天,”费德冷冷道,同样举起茶杯,作势示意,“亲爱的堂兄。”

  好吧,虽然这馊主意确实是从马略斯安排两位凯文迪尔的住宿方案上得到的灵感……

  泰尔斯无奈地扯扯嘴角。

  “说实在的,你俩这会儿还挺默契的,”居中协调的第二王子叹息道,“真不考虑合作共事?你们会成为很好的一对。”

  “我理解殿下此举的苦心,但现实无法事事圆满。”费德里科依旧毕恭毕敬。

  “他不会放过我的。”詹恩言简意赅。

  “就像他也不会容忍我。”费德里科同样坚决。

  糟糕,这既视感又来了。

  泰尔斯闭上眼睛,深深叹息。

  当年他是怎么说服那群只晓得打打杀杀干干的北方佬的来着?

  谁不听话,就用魔能捏死他?

  詹恩瞥了堂弟一眼,不屑总结:

  “若按照你说的做,泰尔斯,那总有一天,我们中有一人要死……要在对方手上出事。”

  “那可简单,”泰尔斯勉力挤出真诚的微笑,“谁先出事,我就宰掉剩下那个。”

  两位凯文迪尔的笑容齐齐消失。

  好像手里的茶突然不香了。

  整个书房都陷入沉默。

  只剩泰尔斯微笑依旧,眼睛晶晶亮地看着一红一黑两位鸢尾花:

  很公平对吧?

  玩笑开完,泰尔斯还是叹了口气。

  “听着,我在尽力同时保全你们两个,”他有些疲累,“但你们就非得宰了彼此才满意?”

  “他只是为自己的罪行负责罢了,”詹恩冷冷道,“别忘了,从他回翡翠城开始,害死了多少人命?”

  “每一人都是罪有应得,”费德还击道,“他们都是当年旧案的参与者,为我父亲在你手上所受的冤屈和折磨还债。”

  泰尔斯又开始搓头皮了。

  他靠上公爵专用的尊贵真皮靠背,喃喃自语:

  “罢了,我还不如同时干掉你们两个,直接让希莱上位,南岸守护女公爵……”

  詹恩皱眉警告道:

  “泰尔斯!”

  泰尔斯冷哼一声:“或者把你们俩都送进白骨之牢,就关一个单间里……”

  费德里科瞥了两人一眼,目光一动:

  “如果这是因为塞西莉亚,殿下,是因为您不忍心见她失望,那么恕我直言……”

  泰尔斯目光一动。

  “当前局势下,只有詹恩不在了当然,这是他咎由自取,跟您无关,”费德轻声道,“您和她才有可能再无阻碍,终成眷属。”

  啊?

  泰尔斯登时一僵。

  詹恩先是一颤,旋即缓缓扭头:

  “你说,什么?”

  不是……

  泰尔斯一头雾水:

  他,他们是不是都误会了什么?

  “而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保证她会恨我,而不是殿下您。”

  费德里科恭敬颔首,丝毫不顾堂兄那要把他开胸破腹的锋利眼神:

  “到时候,我会真诚地祝福你们这是詹恩终其一生都做不到的。”

  詹恩的目光更加可怕了。

  泰尔斯只觉得脑仁突突地疼。

  这话题的走向有点不妙。

  但出乎意料,素来一提亲妹子就要爆发的南岸公爵居然没有失态发火,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回复费德。

  “别牵扯她,堂弟,”詹恩缓缓道,“我们家族出事时,她甚至没到懂事的年纪。”

  但费德里科丝毫不给面子:

  “是她没到年纪,还是你觉得她没到?”

  詹恩眉心一颤。

  “还看不出来吗,我亲爱的堂兄?命运注定了,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有多想,你都无法阻止希莱靠近她喜欢的人。”

  泰尔斯闻言有些尴尬,正想出言辩驳,却又觉得真要这么做了,只会更加尴尬。

  所以只好不响。

  只听费德毫不留情地继续:

  “更无法阻止她去活她应得的,不被家族所牵累的人生。”

  詹恩生生一晃。

  费德里科说着说着就笑了:

  “所以你的存在就是阻碍,詹恩,只会给我们的小妹带去痛苦和挣扎。”

  泰尔斯好不容易走出尴尬期,闻言不由皱眉。

  詹恩的眼神从没有如此可怕过。

  他死死盯着费德里科,呼吸加重,浑身上下肉眼可见地颤抖。

  “她,不是,你的,妹妹。”

  “所以你只允许她属于你?”费德里科啧声道,“真病态。”

  “病态?”詹恩咬着牙,艰难开口:“说这话的人,可是跟吸血鬼们在地下共处了十一年。”

  但另一位凯文迪尔毫不示弱,甚至更进一步:

  “恕我直言,堂兄,若真为了你妹妹好,你就该早些去死。”

  “够了!”

  泰尔斯不得不打断逐渐开始相互攻讦的两人。

  他皱起眉头,顿了一会儿,不禁为詹恩和费德里科的这段对话里,希莱所受到的利用和冒犯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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