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问题之外，张三问还在玉符里介绍了此前乌托邦失败过的一些尝试。
比如数位超凡至尊加持了各种禁制，比如强制让小孩昏迷失去意识一整天，比如将临时将孩子移魂到另一具身体，最终都无法阻止穿越事件的发生。
陆川看完之后有一点振奋和开心，从玉符里的内容来看，张三问并没有把他当做一个可以用来确认事实的工具人。
张三问在玉符里跟陆川分享了他目前最需要的信息，玉符里问题的优先级和背景的描述，也是张三问在向陆川阐释自己思考问题的思路。
结合最后张三问给他的寄语，他希望陆川能够独立思考，充分发挥自己的金手指和智慧，和大家一起破解这个难题。
但陆川同时也感到心惊，关于天选之殇的研究完全还停留在初级阶段，有太多的未知需要探索。
甚至张三问都在玉符里面直言，目前提供的问题清单只是临时的，随时可能会根据陆川的占卜结果发生比较大的调整。
陆川收起了玉符，脑子里依然在想着天选之殇的事。
不知怎的他就突然想到了刚才去学院接姜沫的时候，姜沫一个人蹲在花坛边，脸上的表情有一些沮丧，像是幼儿园里最晚被接走的孩子。
他又想起霍长歌跟他说过，说姜沫是一个胆子很小的女孩子，父母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就不敢睡。
于是他闭上了眼，果然看见了代表姜沫的元气柱又坐在了院子里。
...
“沫沫，怎么这么晚了还在院子里坐着？刚刚都跟你说过了，北宁城和物资和宗门的高手已经到了，今天的情况要比昨天好很多，他们也都平安无事。”
陆川走到院子里，果然姜沫又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抬头看着北边没有被【夜幕】遮蔽的真实星空。
姜沫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不敢睡觉，她的目光从星空中收回，然后向陆川问道：
“老陆，你原来在的世界，也会打仗吗？”
“也打的，不过我生活的国家比较强大又热爱和平，也有许多人为我们负重前行，所以从我出生开始就没有经历过战争。”
陆川边说着边走到院子里，在姜沫面前坐下。
“真好，都不打仗的话，你们那的孩子就不会跟爹娘分开了吧？”
姜沫有些想象不出一个和平的世界，在她的印象里，武国北境几乎每年都在打小仗，隔几年还会打一场大仗。
“那倒也不是，还是有很多父母要去别的城市挣钱养家，会把孩子放在老家，一年也只能见上几面。”
“啊！怎么会这样啊，那这些孩子多可怜啊。”姜沫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川，似乎不敢相信有这么残忍的父母，一年只和孩子见几面。
“也没有办法吧，都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嘛。”
院子里的两人陷入了沉默，姜沫重新抬起头看着北方，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川则是有些被姜沫勾起了回忆，想起了自己在蓝星的生活。
“老陆，我还是很担心他们...”
过了许久，姜沫才突然说道，她想起白天老师带着她们做聚灵符，她听说这些符都会运到镇北关去，所以每一张符她都做的很认真，尽可能多的注入元气。
她知道自己做的符很弱，但这也是她唯一能帮到镇北关战场的了。
“他们都没事的。他们也都很担心你，要是他们知道你每天晚上都熬夜不睡觉，白天又要辛苦一整天，只会更加担心。”
陆川哪会哄人，只能干巴巴地讲道理。
“我知道我知道，要听话嘛...”姜沫扁了扁嘴，“我现在就回去睡。”
姜沫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突然想起了一个旋律，她小的时候李倩经常会哼给她听。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才走进房间，小哭包的眼泪又落下来了。
第40章 迈入正轨的日子
【当穿越者的后代年满十六岁的时候，是不是只要蓝星没有人死亡，就不会被穿越取代？】
铜币飞快地旋转了几圈，然后停在了面。
陆川熬夜撑过了零点，马上就用掉了新一天的占卜机会。
这个结果陆川也不知道是喜是悲，他们确定了穿越的源头，却又无法从源头上控制这件事情发生。
他给张三问发了一条微信，“1，Y”，代表第一个问题，答案是正确。
然而张三问此刻还在天上开飞机回乌托邦，自然没法回复他，陆川便只能自己先思考。
以目前穿越者仍然有未被取代的概率来看，这个判断穿越者后代年满十六岁的时间区间很可能是精确到一秒。
这个信息可能是正确的，但未必有用，毕竟也不会有母亲记住自己生孩子的时间精确到秒，而且即使把穿越的时间精确到秒了，问题的核心依然是如何阻止穿越。
陆川重新拿出玉符，回顾张三问已经失败的实验，以及他还未证实的一些猜想，想着还有没有其他可行的思路。
他想到了霍长歌可以减缓周围的时间，如果在时间流速比较慢的情况下，或许就可以更加清晰地观察到穿越到底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但这并不能算是解决方案。
他想到或许有超凡高手可以把孩子带离这个星球，甚至去到更远的地方，或许能突破这个世界的边界，也能阻止穿越的发生。
他想着或许这些被穿越的孩子，他们的意识并没有消散，或许他们去到了蓝星，或者其他世界，以后他们的父母也还有机会可以找到他们。
或许...
...
陆川醒来之后便收到了张三问的回复，一句简单的“收到”。
今天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天，他的生活似乎终于有了迈入正轨的迹象。
早上先把姜沫送到学院，然后跑到南门去站岗，站岗的时候忙里偷闲修炼，等到下班了再飞快地跑去接姜沫，平平安安无事发生的一天就是最好的一天。
老姜他们的信息都是报喜不报忧，陆川还是从乌托邦的战地记者发在群里的照片中看到，镇北关的防御工事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形势并不那么乐观。
除了镇北关的战事，陆川还在群里看到了武国派出奇兵突袭景国东南域，双方在景国边境大战了一场，互有伤亡的信息。
除了奇袭的消息外，发布消息的人还透露了一些并不保证真实性的内幕。
据说景国提前得知了武国派出奇兵的情报，但这个情报里谎报了武国动员的高手数量，导致景国前往埋伏的人手不足，最终变成了一场硬仗，景国还吃了点小亏。
陆川比较关心这件事，在群里问了一句景国东南域的遭遇战是否会牵扯景国在镇北关战场上投入的力量，但群里暂时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认真考虑之后，还是选择把真实的信息告诉了姜沫，撒了一个谎可能会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它，如果局势一直恶劣下去，姜沫早晚会知道。
况且以姜沫的聪明程度，未必只有自己一条信息渠道，或许她通过学院里其他的老师同学，也有途径可以了解到镇北关正在发生的事。
姜沫依然会在晚上担心地睡不着觉，陆川就干脆坐到院子里一边修炼一边陪她。
他记得李槐槿跟他说，这个世界的天才如果元气充足，也可以在几天内从入道开始填满气海丹田，达到蕴灵。
陆川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修行速度，这几天在门洞里的修行环境并不好，但他回去之后只要拍上一块元石就能补上进度。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海丹田就快要填满了，而且已经精炼过的元气还在不断地将丹田撑开，他能感觉到蕴灵就在眼前，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唯一让陆川困惑的是脑海中的铜币哥依然猛吃元气，也没有任何反应，让他觉得自己用掉了这么多元石有点小浪费。
在院子里修炼到将近十二点，陆川把姜沫赶回了房间睡觉，他自己洗漱之后回到房间里，铜币的CD又转好了。
【如果穿越者的后代满十六岁的时候身处完全密封充满元气的环境中，是不是可以避免被穿越？】
铜币残忍地留在了面，否决了张三问的最新猜想。
陆川再一次把消息发给张部长，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张三问却正在线上，他的回复依然是一个简单的“收到”。
张三问坐在研究室里愁苦地抓着头发，丝毫没有为省下了三万元石的经费感到庆幸。
每一个被穿越的孩子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而每一个即将满十六岁的孩子，又像是悬在他头上的刀子。
总要找到办法的。
...
陆川的第十一天依然顺利度过，然而在晚上看微信的时候，却收到了两个坏消息。
第一个坏消息是景国军队今天两度攻下了镇北关的外墙，武国守军最终投入了预备役的力量才将外墙夺回。
这代表着镇北关的局势已经相当恶劣，随时可能会陷入关城内的接触战，如果没有城关和阵法的协助，双方的军力差距会显得更加悬殊。
第二个坏消息是景国皇帝景从云亲自到乌托邦进行游说。
他的目的显然是阻止武国和乌托邦议和，哪怕阻止不了，他也希望能推迟两国的议和，给正面战场上的景国军队争取时间。
景从云这么多年来在乌托邦也交了不少朋友，况且景国这几年也一直和乌托邦保持了较好的合作关系，本来基本上都已经确定要议和的讨论，又一次被摆在了桌上。
在今天的战争烈度下，老姜和霍长歌都受了点伤，只是在发给陆川的信息里，霍长歌依然是报喜不报忧，只说他和老姜今天又杀了不少人，立了许多功劳。
陆川进入蕴灵了也依然帮不上什么忙，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旁敲侧击地问一下罗定国，之前罗定国说的乌托邦准备在战场上救下老姜他们的事目前准备得怎么样了。
罗定国也安慰了陆川，说武国不可能这么快陷入颓势，同时含蓄地提到了乌托邦的救援小队随时都准备好了出发。
最艰难的是陆川要把这些坏消息分享给姜沫，小姑娘听完消息坐在院子里眼里蓄着泪发愁的样子让他也有些慌了。
好在陆川还记得运动是缓解压力很好的方法之一，于是强行要求姜沫跟他一起在院子里跑圈，不然就马上回房间睡觉。
姜沫不情不愿地跟着陆川跑，跑出了一身汗之后，确实感觉到舒服了许多，这才可以回去洗澡睡觉。
陆川洗漱完回到房间里的时候也差不多凌晨了，这一次陆川没有打算马上就用掉自己的占卜，而是给张三问发了微信说明了情况。
他想把占卜先留着，以免自己白天会有需要用到。如果白天一切都顺利的话，晚上再占卜后续的问题。
...
早上醒来之后，陆川跟往常一样准备先送姜沫去学院。
两人走出院门就发觉了不对劲，往学院的方向每走多远就发现有许多城卫军正在往北门聚集。
道路两旁的店铺依然紧闭着门，陆川把姜沫送到学院门口，发现今天学院门口的守卫格外的多，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了老姜口中与他有旧的保卫处李处长。
李处长一脸严肃地跟属下们交代着工作的重点，见到姜沫和陆川过来，脸上才露出了一点笑容。
陆川把姜沫送进学院大门，又在门口跟李处长社交性寒暄了一会，终于知道了北门正在发生的变故。
武清城主即将率领部分城卫军，驰援镇北关。
淦，这迈入正轨的日子，不会刚过上两天它就结束了吧？
第41章 上下求索
陆川一路从北门往南门疾行，发现武清的离开也没有对北宁城产生什么影响。
大部分的店铺依然紧闭着店门，路上的行人很少，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城卫军带着学院学生的小队在巡逻，各个城门口也依然严格地执行许进不许出的策略。
或许武清在敲响北宁钟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离开。
学生编成的小队在熟悉了几日之后已经能接手城卫军的工作，因此武清带着一部分的城卫军离开北宁城也没有影响到城内的秩序。
现在回头来看那日的北宁钟响，武清强势地管控了所有的修行者，借此机会扫荡了城内的奸细，用宗门弟子引来宗门的支援，用普通学生顶替有战斗力的城卫军...
一套组合拳下来便整合了北宁城内所有的力量，并且最大限度地支援了镇北关，付出的代价只是狠狠地得罪了北境的宗门们。
陆川到达南门的时候，北方天空中的轰鸣声又开始了，从最初听到轰鸣声会忐忑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陆川自己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陆川熟练地走到门洞中间位置的的城卫军老哥面前，笑嘻嘻地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钱，跟他换了个位置站岗。
这几天的站岗经历让陆川很清楚，站在门洞最中间的岗位是最清闲的，只要城门口的人不是特别的多，不管是进城还是出城，都有两边的人先处理了。
陆川现在兜里多少也有点钱，拿点武国币换一个舒服点的修炼环境还是非常舍得的。
他的元气昨晚就已经填满了气海丹田，大部分的元气都被精炼过，内视的时候整个丹田就像是一片泛着金光的海洋。
但他的气海丹田依然在缓慢地扩张，陆川看过秦潇留给他的玉符，知道这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