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是神界的边界,从未有神能够穿越混沌到达彼岸,有神说混沌是神界的初始,也有神说混沌是世界的尽头,而从神界之外来到神界的陆川却是很清楚,混沌之外便是道境,只是神族出不去罢了。
或许是因为千诛之谷和混沌挨的太近了,它狭长的通道中时常有坍塌的漏洞,被神族称为湮灭虚空,它在千诛之谷中完全看不出来,一旦神族踩到了湮灭虚空,便会瞬间形成大规模的坍塌,掉落下去进入混沌。
已经衍道的上位神自然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身形与混沌隔绝,而对于大多数的中位神来说,千诛之谷是极其难以度过的通道。
有脑子的宙煌果然选择了向南强渡千诛之谷,这处秘地以上位神的实力可以轻松通过,而且也没有要让陆川到前面去探路的意思,反而是自己在前面领路,让陆川对大为改观。
这样的变化和参谋组众人预料的不同,陆川总不能抢着说我来探路,于是大家就只能静观其变,而陆川本尊则是取出了铜币弟,时不时地抛一下玩。
【我在神界的分身前方一百米之内是否有湮灭虚空?】
面。
无事发生,分身继续跟着宙煌走,他和寅恺跟在宙煌身后大约五步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的安全,即便发生湮灭虚空的塌陷,也不会让他们俩掉下去。
【我在神界的分身前方一百米之内是否有湮灭虚空?】
面,无事发生,跟行百步之后,
【我在神界的分身前方一百米之内是否有湮灭虚空?】
如此重复了八次之后,铜币弟突然蹦出来了一个面。
嗯?
【我在神界的分身前方九十米之内是否有湮灭虚空?】
面。
【我在神界的分身前方五十米之内是否有湮灭虚空?】
面。
“大人。”经过了两次验算,陆川操纵着分身果断开口,把宙煌和寅恺都吓了一跳,陆川没等他们发作,连忙道,“大人,前方有危险。”
宙煌莫名其妙地看了陆川一眼,有些不明白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但接到了预警,心里免不了也提了起来,在前行到第十七步的时候,瞬间踩了个空。
“大人小心!”寅恺大呼一声,而早有准备的宙煌却是轻松而退,回到了他们身前。
“你能感应到湮灭虚空?”宙煌面容严肃地审视着陆川,“如果你是瞎蒙的耍滑头,不仅不可能从我这得到赏赐,反而马上会死。”
“大人仁慈,哪吒不敢。”
“既然如此,那你在前面带路吧。”宙煌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这一生见过的下位神恐怕比眼前这小神经历的元气潮汐还要多,总有不开眼的想要通过耍手段来博得的赏识得以一飞冲天,这样的家伙见的太多了。
“大人,他还有...”寅恺出声道,虽然陆川的奸猾也令很不满,但救下来这么一个炮灰,可不是想要这么白白葬送的。
“是,大人。”陆川却是低头应诺,左转五六步避开了前方的湮灭虚空,然后又向右回转了方向,然后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在寅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陆川就这么闭着眼睛闲庭信步地往前走,时而左转时而右转,仿佛千诛之谷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宙煌眉头紧锁的脸上涌现出一丝讶异,然后没多久又变回了眉头紧锁,俩就这么跟着陆川沉默着往前走,大约过了小半个小时,一丝光亮出现在了视野中,南苑已在眼前。
神界的分身装逼一时爽,现世的陆川本尊几乎都要口吐白沫了,如此高频率地疯狂动用铜币弟几乎要把他自己的CPU给烧了,到最后都是徐科铭把灵药硬塞到他嘴里,支撑着他把这个逼装完。
结果刚走出千诛之谷,宙煌便一把将他这位有功之臣抓在了手里,
“你到底是谁,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陆川刚想按徐科铭教他的话术解释一番,顺势把自己的身份娓娓道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分身的意识就断线了。
特么的你有病啊,直接把我给掐晕过去了,我还怎么解释啊!
第486章 来不及解释了
在神界的分身意识突然中断的感觉就好像玩游戏玩到一半提示网络联接错误,被强踢下线的感觉陆川已经有许久没有感受过而且也非常糟糕,但他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神界的分身醒过来。
正好陆川刚刚在千诛之谷里也有些玩虚脱了,心神俱疲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这个时候被踢下线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但聚集在陆川身边的参谋组不可能一直就这么干等着,参谋组最近本来就在配合外交部一起调停武国和东境诸国的纷争,手里也是有正经事儿要做的。
乌托邦介入这趟浑水当然也是出于自身的实际利益出发,东境诸国和乌托邦在地理位置上相隔了一整个大陆,在以往武国封锁南境海域的时候,彼此之间的商业活动基本上都是通过景国来做贸易中转,整个航行的线路几乎绕了大陆一周。
这样的实际距离和交流频度之下,乌托邦和东境诸国之间的联系实际上是算不上紧密的,甚至在乌托邦跨海吞灭了耀国之后,东境诸国对于这位远邻产生了事实上的防备心理。
以至于在乌托邦广布商路,提出愿意在东境各国都修建机场以促进商业往来的时候,他们经过了审慎的考虑,然后拒绝了这么一个互利互惠的提议。
远在天涯的好意他们可以拒绝,直到近在咫尺的武国威胁到了脸上,他们才在方寸大乱之余想起了乌托邦这位说话颇有分量的和事佬,求上门来希望能得到帮助。
机场、银行、贸易协定、安全协定...一系列之前避而不谈的事情,现在都推到了谈判桌上,如此大幅度的姿态转变,无非还是因为武国想要的更多。
天武帝在弑神之战中的最后闪光,加上武律甘愿遵从天武帝最后的想法辅佐武岳,再加上谢婉一手打造的不死者军团,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武国风雨飘摇的政治局面,也收拾回了一些开始摇摆的人心,但却很难改变武国在经济层面上愈发严峻的局面。
战事阵亡的抚恤是武国不可回避的的支出大头,除此之外还有各地兴建学院需要的开支花费,安抚各地人心需要的花费,和乌托邦展开各项合作必不可少的投入,到处都需要用到钱。
但与之对应的是武国的收入结构并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质变,仍然是以农业、原材料采集和元石开采等等劳动密集型的产业为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武国官方除了趁着粮食和原材料价格暴涨的窗口趁机出售以及整治收割叛逆宗门之外,便只能是把主意打向了东境诸国。
反正都是再苦一苦百姓,要么苦武国的百姓,要么苦其他国家的百姓。
在这种情况下武国当然是不可能接受什么调停的,对于乌托邦管的这么宽的行为武国官方也表达出了相当不满,而且你乌托邦有什么资格来做这个事呢,一点实际利益都不想付出,空口白牙地就要调停,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美事。
如果不是冥河钟响,武国的不死者军团瞬间消失,恐怕武国的态度也不会软化得这么快,参谋组原来都已经根据困难模式做好了方案了,结果变故一发生,困难模式又变回了容易。
突如其来的动乱又很快被乌托邦出手摆平,武国在这件事中算是欠下了乌托邦不小的人情,这种情况下乌托邦再让双方坐下来心平气和谈一谈,武国也只能先听话地坐下来,听听乌托邦要怎么说。
要磨出一个各方都满意的方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只要他们不打起来,这件事情放在国际上便依然是小事一桩。
时间进入九月之后,又是一年乌托邦大学的入学季,入学季的到来就意味着陆川的暑假也结束了,放下了好几个月的剑修课教学工作又回到了他的工作日程上。
今年的乌托邦大学的本土招生依然是通过统一高考,不过对外招收留学生的途径则是从其他国家选派,修改为了考试统一招收。
从学术水平和教学水平来看,乌托邦大学就是当今世界上的最高学府,这里有乌托邦最强大的师资力量,能接触到最前沿的研究课题,汇集了全世界最优质的生源,并且作为领先者依然在精益求精。
今年乌托邦大学的应届毕业生依然是还没到毕业的时候就已经被一抢而空,被导师点选继续深造的,在各个部门实习实训被看中留任的,还有北方两郡的各个城市,都在积极地参与这场人才争夺战。
预定抢人的浪潮早已从应届生提前到了刚刚升入大三的学生,更夸张的景国的留学生,进度快的在如今已经通过自学提前掌握了许多课堂上老师还没教授的知识,更有甚者已经在刚刚结束的假期里已经开始了实习。
这副疯狂与时间赛跑的姿态,卷的乌托邦本土学生们纷纷开始怀疑人生,也不得不被迫地在学习方面更加主动一些。
除了乌托邦大学在招生之外,之前陆川亲自打过广告的剑修协会也开始在各地开始筹办起来了,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剑门和郡城,全让余欢一个人去也不现实,因此要不了多久陆川自己也也得出差去各地亮相剪彩发言,真正把推广剑修的事情给落实下去。
开展剑修协会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武国,景从云那天看到陆川的微博和陆川通了电话了解了乌托邦的想法之后,并没有表达反对的态度,用的是乌托邦的资源,培养的是景国的人才,哪怕是让余欢和陆川强大了几分,景国也依然是更大的受益方。
但武国显然不一样,谢婉前脚刚弄了宗门到学院的整改,不惜动用武力威胁也要逼迫大宗门做出改变,为的就是在未来几十年里通过学院能培养出一批真正忠于武国忠于皇室的人才。
而乌托邦想要弄的这个武修协会,一方面也是希望借力于当地的宗门,另一方面又愿意自掏腰包,资助更多家境不支持的学生,完全从根子上就跟武国官方的打算是冲突的,即便当下迫于某些形势上的压力允许了剑修协会的存在,长此以往肯定还是会受到打压。
除了授课和出差之外,日常拍戏的工作也少不了,仙剑奇侠传开机之后还要去天剑山取景,余欢说那里的布局景观和他想象中的蜀山最为接近,这可把乌托邦自家的藏剑阁和七绝剑派等等剑派给气坏了,差点因此掀起了一场天断山论剑的活动,评评谁才是天下第一剑宗。
陆川本来头就痛,想到未来的日子里这些杂七杂八并且和信息部完全无关的工作就有些头皮发麻,心里盘算着如果这次分身在神界的侦查工作做完了,说不得回来之后还得再开一个分身一起处理一下工作。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心里念叨有了回响,正当他休息的差不多准备起身回信息部回归正常工作的时候,他的小号哪吒突然重新恢复了连接。
...
宙煌知道陆川很弱,但也没想到陆川会弱到只是轻轻一掐就昏迷过去的程度,连一旁的寅恺都被吓了一跳,以为宙煌要直接把陆川给吞噬了。
能够感知到湮灭虚空的能力宙煌闻所未闻,光是这样的能力还不惊人,毕竟也没有谁会闲着没事到千诛之谷逛着玩。
但若是他不只能感知到湮灭虚空,还能感知到其他的危机呢?
宙煌心里确实有闪过要将陆川直接吞噬掉的念头,如果没有寅恺在边上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动手。
当然了,如果陆川真的有这样的能力的话,即便是当着寅恺的面,也说不定呢。
神族大多神意坚韧,们俩很少见到神族昏厥过去,而且神族对元气的运用方式也比较极端,杀伤的手段比较多,恢复的手段却比较少,因此陆川晕过去了之后们俩也只能胡乱地灌注一点元气,然后拎着他一边快步往既定的方向疾行,一边等陆川醒来。
到了南苑之后,宙煌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在南苑生活过挺长一段时间,也结识过不少的朋友,只是如今神界这样的光景,无论是什么样关系的朋友,只怕都是信不过的。
而且这次来南苑,主要也只是为了避避风头,没有想到天神殿会派出神王直接对姬戎动手,更没有想到连一向温和的无罪神王都直斥为叛贼,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诡异了。
怎么可能会是叛贼呢,只不过是私下截留了一些元灵晶石,私刑处置过西苑一些不听话的神,带人强抢过几个飞升的人族罢了,神界哪个上位神不这么干,难不成还跟那些小神一样留下分魂在现世,去骗取那点可怜的灵物和元气吗?
一定是无妄奸贼蒙蔽了天神殿里的神主和诸位神王啊!
心里不禁有些乱糟糟的,姬戎被抓之前,们这些上位神还是聚集在一起,想要勉强维持住局势的,天神殿说要整理名册就整理名册,说要点验清查就点验清查,毕竟西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反叛天神殿。
结果就是等来了无罪和无情两位神王,一来就宣布了要带走在内的几个上位神回天神殿调查,姬戎一个没忍住呛了几句嘴,无情神王便真就直接动手了。
宙煌是真不知道这场闹剧要如何收场,姬戎被抓之后们这些上位神便四散而逃,没了上位神的约束,西苑实际上便已经名存实亡,等到西苑所有的神都一盘散沙之后再逐个清算,这样的结果便是天神殿想要的吗?
无论如何,养好伤势都是当下的第一要务,宙煌现在要去的第一个地点便是早年间偶然发现的一处隐秘之地,而当抵达秘地之时,却是发现他曾经留在这里的一些遮掩和布置,早就已经被破坏搜刮一空,完全算不上隐秘了。
不过对于如今的神界来说,有个稍微有些遮蔽的地方可以歇脚,便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情况了,简单布置了一下洞口之后,宙煌才取出灵物,开始吞服吐纳起来。
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深色印记有些像是活了过来,而陆川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个印记,他看到的是宙煌一边吸入元气,努力地疗伤,从结果上看却反而像是在滋养这个印记,这一幕映入陆川的眼中,显得格外恐怖。
“你醒了?”寅恺注意到了陆川的动静,宙煌也随之睁开了眼,看向了已经睁开眼的陆川。
【现在无罪所处位置到我的分身所处位置之间的距离,对比一分钟之前,是否有所缩短?】
面。
【一分钟之前无罪所处位置到我的分身所处位置之间的距离,对比两分钟之前,是否有所缩短?】
面。
【现在无罪所处位置到我的分身所处位置之间的距离,是否在一万米之内?】
面。
刚缓过劲来的陆川本尊心里哀叹一声,却是硬着头皮投币三连,投币三连的结果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分身给自爆了算了,毕竟自己可是砍过无罪的人啊,万一被认出来了呢?
“大人,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分身陆川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没等宙煌发问便直接说道,
“给您留下这个印记的存在,正在快速地接近这里。”
第487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陆川说完之后便做好了随时要自爆分身的准备,一万米的距离对于衍道境来说根本没有多远,无罪的印记如果能那么准确地追索,恐怕要不了一分钟就能赶到他们面前。
比即将到来的危机更坏的情况是,他既没有来得及能在眼前这三人小团体里建立足够的话语权,又没有实力可以摆脱宙煌和寅恺的人身限制。
如果说了也不听,逃也逃不了,就只能以自爆的方式来结束这次神界之旅了。
“你如何...”寅恺神色复杂地看着陆川,只觉得陆川的判断过于荒诞,然而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宙煌便已经做出了决断。
的手上光华一闪,带着印记的手臂便整条断裂掉落,紧接着便用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抓起了陆川,飞快地飞出秘地之外,然后他口中暴喝的一声“走”字才回荡了出来。
宙煌能在西苑坐稳上位神的位置,想的自然是比寅恺多一层,在看来陆川是如何知道无罪正在靠近,这个问题在当下反而是次重要的问题。
只想了两个问题,一就是陆川昏迷过去才刚刚醒来,就醒来之后这么短的时间里,有没有可能马上设计出一个复杂且目的未知,并且还非常容易被拆穿的计划?
二来自己当然是知道自己这个印记背后的存在究竟是谁的,如果无罪真的能循着印记找来,把堵在了这个所谓的秘地里,又能有几分把握逃出去呢?
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无限接近于零,答案已经很明晰了,于是断臂求生便成了的决断,在极有可能被无罪抓获甚至直接殒落的可能性面前,断掉一臂要损伤的元气又算得了什么呢?
陆川也对宙煌的果决大为震惊,他虽然说是来不及解释了,结果人家还真就不用他解释,直接就把自己的整只手臂给断了下来,丝毫不顾及伤口就往外冲。
原本他胳膊上的伤口就有点像在漏气,现在胳膊一没了之后,看起来感觉就像一根在冒烟的烟囱一般。
宙煌离开秘地之后马上继续往东南方向行去,才疾行了不到半分钟,的脸色陡然一变。
太熟悉了,宙煌前不久刚在西苑挨过无罪的打,对的气息感应的尤为深刻,感应到了无罪的气息之后连头都不敢回,更加不惜代价地往东南方狂奔,连寅恺都有些跟不上的速度了。
“大人,已经感觉不到危险了。”一连飞了数千米,陆川才冷不丁开口道,命运查探到双方的距离已经开始变远,说明无罪已经没有再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