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依然只是笑，的笑容让无忧很不舒服。
“元始说的当然没错，但是对曾经的你说的，对于如今的你来说，如有能有机会超脱，你还会在意这个世界，在意神族吗？”
无忧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反驳对方的话。
因为星斗说的就是事实，自从破入了衍道之上以后，也日渐感觉到了大道的极限，以及...排斥！
而超脱，则是一个从上个时代就流传下来的传闻，传闻中只有道一真正触碰到了超脱，也是因此才导致了上一个时代的终结。
见无忧没有反驳，星斗便继续道，“但对于现在的你而言，最重要的是如何像曾经的道一那样走到一个时代的顶点。
所以命运和秩序的执掌者也注定会成为你前进路上最大的敌人，难道你不想尽早把他们扼杀在萌芽之中吗？”
无忧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星斗所说的事情又何尝不知，要不是重伤未愈，又有秩序封禁了神界之门，早就下去把那命运执掌者给做了。
“你能帮我到现世把他们杀了？”无忧嘴角扯起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自己一时半会是去不了现世的，但知道星斗受到的限制肯定要比更多。
星斗果然一怔，旋即明白无忧是在嘲笑，不过依然很平静地笑道。
“他身上的因果太大，我当然不可能在现世出手。不过太一的命途和他已经产生了关联，以太一的性子，难保不会受他所托过来对付你。”
星斗越说无忧的脸色越是难看，既然知道星斗，太一的名讳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如果对方真的如星斗所说靠向了人族，对神族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夸张的说，这个消息在无忧心里甚至要比无忌在神界之门被叛军杀死还要更坏，毕竟死掉的无忌只是神王，而太一却是实打实的衍道之上。
“你不能对命运的执掌者出手，自然也不能对我出手，况且便是真来了，我又有何惧？”
不管心里的想法如何，无忧口中说的来的话都不可能有丝毫软和。
此时身体越是虚弱，态度上便越要强硬，若是此时露了怯，星斗岂不是要拿帮抵挡太一为代价，空手套白狼地博取好处？
星斗眼皮一跳，心里暗暗腹诽无忧真是个油盐不进的蠢货，但脸上却还是能保持着风度，尽管的心里已经非常不淡定了。
太一这个疯子居然真的又去接触命运的执掌者了，而且这次居然在现世待了这么久，以至于天机都发生了剧变。
要是有的选，也不可能会选择和无忧合作，但正如自己所说，的道要探究天机，自然就绕不开命运，命运从来没有青睐过，硬生生把给逼到了对立面。
一念及此，的语气渐渐也变得重了起来。
“就算你不惧太一，如今神界的乱局，枯坐在天神殿中的你又要如何去应对呢？”
“神界有我在，就乱不了。”无忧斩钉截铁道。
星斗不由地气急，心想无忧这张破嘴也太硬了，恐怕就算这个时代毁灭了，的嘴都能传承到下一个时代去。
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身影在天神殿中渐渐开始散为点点星光。
既然无忧这条路走不通，自然是要赶紧另寻他路，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危机的征兆，肯定不能坐以待毙。
神界似乎有一个刚刚风云鹊起的家伙名叫宙煌，倒是可以去见上一面。
“你想要什么？”无忧突然出声，像是在挽留砍价未遂的客人。“如果我们合作，你想要得到什么？”
星斗消散的身影瞬间又变回了凝实的状态，脸上真挚的笑容也回来了。
“如果最终你能杀死命运的执掌者，夺得命运的话，我要借用它参详五百个元气潮汐。”
第511章 选择
星斗离开天神殿的时候，新一轮的元气潮汐又开始涌动了起来。
虚眯着眼望了望神界的东南方，伸出右手随意地掐算了一二，过了几秒钟才徐徐吐出一口气，皱着眉头回看了一眼在潮汐涌动中巍然不动的天神殿。
依然是灭顶之灾。
上一次出现这样危急的卦象还是道一破境的时候，那一次的危机星斗不需要起卦都能感应到，出现裂痕的大道和超脱的道一...
可那毕竟是道一还活着的时代，如今这个时代有啥，实力最强的无忧也不过是仗着裁决逞威，凭什么算出一个“灭顶之灾”的结果？
但现实又让星斗又不得不信，短短时间内陨落的琼华和梵古，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哪一个的实力不如呢，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星斗不死心地又算了一遍，天机给的谕示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这反倒让的神情变得没那么凝重了。
经历过时代的陨落让拥有了极强的信心，还有时间，既然已经知道了有这么一场灭顶之灾，自然要想办法逢凶化吉。
星斗又抬眼望了望东南方向，一个代表着凶厄的变数正在接近，这个变数里隐含的因果隐隐和天神殿相关。
不过这个变数和没有关系，无忧对虚与委蛇，又何尝不是对无忧留了许多手呢？
星斗这么想着，挥手间斗转星移，身形已经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来到了现世，又不是神族，自然也不会受到秩序的限制。
一到就感应到了太一令人生厌的气息，忍不住蹙起了眉。
这个家伙自从琼华陨落之后便愈发的百无禁忌，梵古的死肯定和脱不了干系，前不久甚至发了狂似的找上门来，询问关于琼华的音讯。
星斗这才知道，太一这个疯子竟是去了归墟，这次的灭顶之灾，说不定就是因而起。
愚蠢的疯子，明明有着与道同休的生命，却偏偏为情所困，更离谱的是还从未得到过琼华的倾心，全都是一厢情愿！
星斗能猜到太一在现世做什么，毕竟关于琼华的线索就是给的。
但没想到那个和琼华有关的人族女孩正好和命运的执掌者的命途有着很深的羁绊，等后来算清楚了，时机已经太晚了。
太一的命途隐隐和命运的执掌者产生了关联，更让星斗心有疑虑的是，梵古似乎就是死在了太一和命运执掌者的联手之下。
不知道太一和命运的执掌者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以太一的傲气，居然会和一个渺小的人族合作，怎么想也想不通，但从天机和命途来看，事实便是如此。
他们俩能弄得死梵古，自然也能弄死星斗，因此星斗并不敢靠近乌托邦，哪怕已经了悟天机，也会担心命运的执掌者有什么特异非凡之处。
望了望西边天机纷乱的乌托邦，心中愈发不喜，凌乱的天机代表着无穷多的变数，而最不喜欢的就是变数。
大劫将至，必须要找到可以安身立命的倚仗，执掌裁决的神主无忧对万般防备，执掌命运的人族已经被太一捷足先登...
星斗转身向北，眯起眼睛看向极远处的夜空和星辰，交织错乱的天机里很快就找到了代表着秩序的执掌者。
这位秩序执掌者的命途和命运执掌者也有一定的关联，这样的关联同样令星斗不喜，不过想到这两位都是人族，有所交集也是理所当然。
还是要过去亲眼看一看。星斗心里这么想着，便准备撕开空间前往北境，忽然间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错愕地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
在那片深邃的夜空里，有一个快速移动的物体冲破了天穹，然后消失在了天际。
天机更乱了！
...
“你们为什么把这个叫做人造卫星的东西打到天上去？”
太一抬头看着天际，火箭消失在天际之后，以的目力也已经看不清了。
有着充足的材料和张三问不讲道理的金手指，乌托邦很快就攒出了新的卫星，吸取了上一次失败的经验修正了参数，乌托邦再一次发射卫星便十分顺利了。
太一和陆川之间达成了一个约定，在陆川的神界义军奇袭神族母树的时候，太一要帮他牵制住无忧一段时间。
为此陆川要付出的代价则是他要在太一出手之后的三个月内前往归墟，为太一寻找往生之秘。
但陆川分身在神界的行动并没有那么快，太一便还能在现世再小做逗留，于是便看到了发生成功这一幕。
“为了更加了解这个世界吧。它可以从天上看到我们还很难涉足的无尽之海，看看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我们未知的大陆，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这些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大佬。”
和太一达成约定之后，陆川对的态度也随意了许多，偶尔也会开开玩笑，嘲笑一下这位至少几万岁的高龄神仙跟不上新时代了。
太一皱了皱眉又抬头看天，似乎是在研究为什么打到天上去的卫星可以做到陆川说的那样神奇，然后认真道。
“我们很少会到现世来，人造卫星也看不到的。无尽之海里有一些种族的聚集地，但如今也没有哪个种族，还能像人族这般强盛且繁茂了。
个体强大的种族往往繁衍困难，个体弱小的种族在无尽之海上没有合适生存的环境，很容易就会覆灭，这是大道的选择。”
这个答案陆川其实也早已通过命运得知了，人族在现世确实是最为强大繁茂的种族，只是陆川对于太一所说的“大道的选择”，却是心有疑虑。
他曾听过许多人说大道选择了自己，如今又听到太一说大道选择了人族。
“世间万族都可修行，只有人族例外，只有部分的族裔可以修行，这也是大道的选择吗？”
“无法修行也并非人族独有，还有许多无法修行的种族，早已消亡在历史长河中了。至于你说的生灵被大道拒之门外，自然是大道的选择。”
陆川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他昨天夜里刚刚收到了张三问给他发来的消息，普通人也能使用的术法驱动装置，已经在实验室环境下成功了。
大道会不会想到，人族有朝一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来对抗它的偏爱呢？
第512章 微微打开的大门
张三问一直都确信，随着他们的深入研究，这个世界即便是无法修行的普通人，也早晚有一天可以驱使元气为人族所用。
他的信心并非来源于陆川看到的未来，而是因为他了解科学发展的规律。
在人类掌控电之前，雷电对于人类也是同样天威难测，既然科学发展可以让人类掌控电掌控核，那么元气作为一种已经明确的能量载体，会被人族掌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了，陆川看到的未来画面给科学部提供了极大的帮助，从头开始解难题和知道了答案以后推导过程，这两者之间的难度降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从毫无头绪到按图索骥，科学部对于元气驱动装置的研究便走上了快车道，虽然过程中也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失败和小曲折，但成功的结果也注定随之而来。
最终的技术突破是对阵法的结构和微缩阵法的实现，以及利用灵魂类术法开拓出了魔改版的脑机接口。
前者实现了将固定的术法压缩到了一张手机大的卡片大小，可以方便地插入到被命名为法术轮盘的元气驱动装置中，而脑机接口的实现，才是真正让普通人驱动元气术法成为了现实。
陆川最终看到的成品和他之前通过命运看到的几乎没有差别，科学部的实验人员手里拿着法术轮盘，腰间有一根细线穿过上衣，和他后脑上的另一个装置联接。
这个不能修行的研究人员表情兴奋地向陆川再一次演示了他们的实验成果，他从腰包里抽出了一张蓝色卡片塞到法术轮盘的卡槽中然后扣动扳机，然后闭上了眼。
元气的光芒笼罩在了法术轮盘上，一道水幕冲天而起，实验人员向水幕伸出了没有握着法术轮盘的另一只手，轻轻一握。
那水幕便卷了起来，像是一条鞭子一般笔直地抽向前方的法术测试墙。
水鞭重重地撞到了测试墙上，哗啦啦地掉落了下来，测试墙上方的显示器清晰无误地显示出了刚才这记水鞭的伤害值，灵9，代表着灵动境圆满。
这记水鞭术法的威力自然算不得什么，甚至不如直接拿元石放在元气炮里轰，但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为他鼓起了掌。
从水幕到水鞭，这个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掌握了，他们成功了！
陆川也在人群之中鼓掌，以前他在科学部的时候属于纯混子，除了天选之殇以外啥项目都参与不了。
让普通人也能操控元气施放术法这个项目算是他真正意义上参与比较多的科研项目了，虽然他的作用大部分情况下也还是通过命运来观测未来。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苦学了不少的基础知识，就是为了能大概看懂在未来的画面里科学部要给他传递的信息，在转达的时候不要出现差池。
所有的科学研究里，最难的就是从0到1的突破，有了水幕之后，火球便不再遥远，再往后腾空也未必是什么难事，元气和术法都必然会走进普通人的千家万户。
陆川可以想象到在未来法术轮盘和元能卡片会在这个世界变得多么流行，未来的法术轮盘可能会变得更加便携，元气术法也将真正改变人族的生活方式。
未来的修士可能会有很多人投身到元能卡片的研发，去设计和制造更加有利于提升生产力的术法，他们也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和智慧去为社会创造更大的价值，让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因为修行这件事而受益。
虽然现在还只是实验室阶段的成果，距离量产和实用化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乌托邦还是在几轮验证之后便自豪地对外界公布了这个令世人惊掉眼球的阶段性成果。
修行界的大门，第一次向普通人打开了一丝小小的缝隙。
...
时间的长河永不止息的向前奔流，乌托邦的科技突破在其中也只是一朵相对较大一些的浪花。
十一月一日，姜涛夫妇和霍长歌前前后后从北境返回了乌托邦，几个工作狂早已攒够了足够多的调休，安排好了工作，准备在乌托邦陪姜沫一起度过她十六岁的生日。
家人们突如其来的陪伴和格外温柔的态度反而加剧了姜沫的紧张感，这种温柔像是一种特殊关怀，在反复提醒姜沫她在生日之时可能会遇到危机。
对姜沫最有效果的安慰还是来自于陆川，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游历过冥河到过归墟的人，哪怕生日那天的阻断真的出了万一，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会把姜沫找回来。
十一月三日，太一悄然离开了现世，尽管此时神界的义军还没有接近到天神殿附近，但太一似乎因为受到了某种限制，已经不能再停留在现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