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太一再三提醒警告陆川务必要如约去寻找往生，陆川则也是郑重地要求对方务必要遵守约定，帮助乌托邦完成在神族的救援计划。
太一前脚刚走陆川马上就拿出了命运，然后才相信这位不速之客真的暂时离开了现世。
十一月十一日，姜沫的生日夜。
和陆川在命运中看到的画面一样没有丰盛的晚宴，霍长歌也如他所见那样透支自己转瞬白头，在心里紧张读秒而后猛然睁眼的姜沫也同样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毫无悬念地投入了陆川的怀中。
陆川拍了拍姜沫的脑袋，听到了李倩如释重负的哭声和姜涛低声的安慰，听到了霍长歌低声的嘟囔和国骂，然后畅快地瘫到了地上，脸上浮现出了松快的笑意。
胳膊肘都拐到天外边去了，也就不需要陆川再来宣布结果，压在这个家庭身上十余年的重担，终于被卸了下来。
渡过难关之后便是欢快的庆祝，除了姜陆两家人之外，和姜涛陆川交好的大佬们也都放下手头的事情赶来一同庆贺。
唯独刚才还胆大包天投身入怀的姜沫，在饭桌上总是低着头，既不敢看陆川也不敢看自己父母，搞得刚来的宾客都有些慌了。
不是说成功了吗，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第513章 背向
姜沫没有被穿越，只是有些社死。
在天选之殇即将到来那短暂几秒内，她内心的恐惧也达到了极限。
她甚至都不敢眨眼，生怕眼睛一闭一睁，自己就不在乌托邦了。
当着父母和霍长歌的面扑到陆川怀里，这个动作的出格程度在姜沫过往十几年的人生里肯定能排的进前三名，现在平静下来以后羞涩才涌了上来。
低头夹菜的时候她仍然在回想刚才的拥抱，陆川很自然地接住了她，还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感觉刚入口的糖醋排骨似乎格外的甜。
不对！他怎么会这么熟练！
姜沫顿时觉得糖醋排骨也没那么甜了，她的脑海里闪过之前电视里热播的倚天屠龙记，陆川在剧中饰演的张无忌教主可是有不少的亲热戏码。
嘁，渣男...
少女纷乱的心思在饭桌上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陆川，此刻也正在经受霍长歌杀人般的目光考验。
抛开事实不谈，就算是姜沫主动的，你陆川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问题吗？
陆川若无其事的吃着饭，今天晚上的主角并不是他。
他大体上是问心无愧的，毕竟这一幕在他这里已经是第三回了，而且他的注意力也不在这觥筹交错涕泪纵横的饭桌上，而是在他神界的分身正遇上的挑战里。
此时的神界恰好也在潮汐涌动的阶段，陆川的分身本来也在一如既往地在队伍里做思想工作，给晚加入队伍的新伙伴们讲讲理想理念，以及前辈们成功的现身说法。
讲到一半的时候，宙煌突然带着一众上位神找了过来，说是要找哪吒军师商讨大事。
这不是宙煌第一次找陆川了，甚至不用开口陆川就知道要讲什么，无非就是..
“哪吒，我细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天神殿虽然有所动荡，但毕竟根基未损，特别是那位大人还在天神殿坐镇，我们这样贸冒然过去...”
陆川笑了笑，并没有要辩驳的意思。
关于是否要趁着神王在外追索的天赐良机朝着天神殿方向进军，寻求趁虚而入的机会，自从宙煌第一次听说了这个“大胆”的计划，就不断地陷入纠结。
陆川的能力和分析宙煌都是信的，可以说没有陆川的“神机妙算”，宙煌和这支义军也走不到今天的地步。
况且陆川给分析的很清楚，首先，义军里所有的叛逆谁都有可能被赦免，但唯独宙煌，天神殿绝不可能放过或者招安。
毕竟是这支义军名义上的头领和发起者，并且还弑杀了一位神王助自己证道，如果连这样的行为都能被宽恕，以后的神界将永无宁日。
其次是现在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多名神王在东境追索们这支义军，天神卫也处在相对混乱的状态，天神殿处在难得的空虚之中，而神主无忧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动静，的伤势有多严重可想而知。
最关键的是这个机会背后的利益也足够的大，不说什么声威上的提振，对神心震撼之类虚的东西，光是有可能弑杀重伤的无忧，夺取至宝裁决这件事本身，以及它背后代表着的可能通往更高境界的捷径，就足以让宙煌寤寐难忘。
但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宙煌还是会经常地陷入动摇，一方面是本身的性格便是如此，另一方面也和身边逐渐出现的这些陌生面孔有关。
陆川看了看宙煌身后几张面孔他不算熟悉的新面孔，虽然有几个他都还叫不出名字，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几位肯定都来自西苑，是刚刚从现世之门救出的罪神，也是宙煌原来的老熟人。
在离开现世之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义军队伍里的形势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
原本归属西苑的神和宙煌多是旧识，自然而然就会聚拢到宙煌身边，拥护这位新晋的神王。
由于群体的多样性，免不了会有西苑神会仗着这层关系表现出一些趾高气扬的姿态来，表现得像是西苑神凌驾于其他神之上。
在这种大趋势下，队伍里的其他神自然也会彼此抱团，而在陆川的特异能力和身份传开之后，也引起了许多有心之神的重视。
无论是其他三苑还是天神卫里或大或小的小团体，都有很多的神主动向陆川表忠心，或是想要试探能不能有更加深入的特殊合作。
这样的形势发展和有心之神的刻意引导之下，以宙煌为首的势力和以陆川为首的神们竟是隐隐有了相互对立的趋势。
就连因为刚刚破境志得意满，并没有把实力低弱的陆川当做是威胁的宙煌，在看到对方身边聚拢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之后，也渐渐感到了威胁。
对立的态度陆川倒是无所谓，反正大家也是相互利用的一锤子买卖，也不会真产生什么并肩作战的情谊，但因为对立态度而衍生的反对意见就让陆川很烦了。
宙煌听信了一些“谗言”，又或许是这些“谗言”本就符合保守的性子，选择相信了只要勤修内功，随着时间推移，神界会更加混乱，局面会对们更加有利的说辞，简直是异界版的“广积粮筑高墙缓称王”。
问题是你都已经是杀了神王自己证道了，还缓个der啊？这是异界版的“掩耳盗铃”才对吧！
缓是不可能缓的，陆川说的机会也是真的机会，不过那是他的机会。
天神殿有他的内应老陆哥，又付出了去归墟的承诺换来太一的出手牵制，为的就是利用这一次突袭机会救出乌托邦的孩子们，顺便给无忧老哥整波大的。
看到陆川笑，宙煌心里也松了一些，身边有一些老朋友搞不清楚状况，总是蛊惑撺掇把陆川控制住逼迫他，既能掌控感知的能力，又能提升对队伍的掌控能力。
对于这种奇葩的想法宙煌能理解，但从来都是断然拒绝，并且郑重地劝告这些老朋友们放弃这个想法。
这并不是因为宙煌真的信任陆川，而是见识过曾经的无虑，下意识就把陆川代入了当年的无虑。既然陆川能感知到神王的迫近，难道就感知不到们这些阴私的想法？
说不定人家早就设下了陷阱，就在等着你们上钩呢。
陆川脸上带着笑意，和往常一样不卑不亢地和宙煌据理力争，讲述这次机会的难得，而宙煌这次显然也更有决心，反复强调如今马上和天神殿乃至无忧神王做直接的冲突并不是想要的。
一番争论之后，陆川颇为无奈的应承了宙煌的想法，决定如所愿先缓一缓，等到神界诸苑的神得到消息，从各个方向响应义军的行动。
宙煌对这个结果很满意，陆川退让了，尊重了首领的身份和意见。
如果陆川真的丝毫不给面子强硬地要队伍继续往天神殿行进的话，便不得不和陆川撕破脸面对他强行下令，这同样不是宙煌想要的结果。
他现在愿意配合就好，等以后自己掌控了裁决和神界，再把他杀了也不迟。
“大人！大事不妙！哪吒大人令卑职前来传讯，有四名神王正在从不同方向迫近我们，极有可能是有内应暴露了我们的位置！请您在元气潮汐稍缓之后尽早下令往西北方向远离神王...”
宙煌正遐想着自己登临神主宝座的美好未来，一声突兀的传讯把拉回了现实。
猛然抬头看向传讯的神，又猛地看向了陆川所在的方位。
你到底想干什么？真的有内鬼和追兵吗？
第514章 几分余力
“无妄殿下，我们刚刚接到消息，叛军似乎已经渡过了瘴水，可能还在向我们靠近...”
“不知死活。”陆长生粗暴地打断了天神卫属下的来报，迅速地下达了命令，“速去告知其他兄长。”
“这...”前来禀报的天神卫一时失语，脸上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通知个毛啊，瘴水离天神殿已经非常之近，寻常神全速行进的话也就三五日的路程，这么近的距离天神卫都不能完全掌握叛军的动向，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神王们此刻身在何处呢？
更何况从天神殿出发去通知神王们，有极高的概率会和叛军打上照面，万一被抓住了，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多安排几个腿脚利索的，从不同方向过去，务必要把消息带到。”
陆长生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随意地发动了一记金手指。
他当然知道天神卫大概率是找不到那几位神王的，而且他也并不是真的希望已经离开的神王们得到消息，这么快地返回天神殿。
因此他对天神卫下达乱命，强迫们去执行合理但难以执行的命令，甚至可以说是安排们去送死，为的当然是进一步削弱天神卫的力量，以及瓦解们的军心，而且这也不是陆长生第一回这么干了。
“属下遵命！”这位千辛万苦回来报信的天神卫低头应诺，眼中闪过一丝忿恨。
陆长生用自己的金手指欺骗了，让心里相信了天神殿是故意派们去送死的想法，但并没有反抗神王意志的权力，只能在应诺之后带走这股愤恨，然后将它传递出去。
在这名天神卫走出门外之后，陆长生脸上依然保持着淡漠的表情。
对于陆川真的带着叛军在现世之门弄死了无忌神王的消息，他同样也感到震惊，而接下来随着叛军时进时退着绕着弯儿离天神殿越来越近，陆长生也同样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这样的局面在上次和陆川的短暂碰面中就有提到过，要想救出挂在元始母树上的孩子们，总是要直面天神殿和无忧的。
陆长生的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那无数次出现过的噩梦般的画面，无忧的冷笑和裁决斩开天幕将他撕碎..
他站起身走出殿门，静静的眺望向天神殿的深处。
如今你的状态还有几分余力呢？
如果还有余力的话，你们的计划里已经算好了要怎么对付了吗？
...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可能去直面。”
宙煌斩钉截铁地对陆川说道，往日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示弱的话堕自己的面子，哪怕是只有陆川和私下交谈的场合。
但今天还是这么说了，可见队伍距离天神殿越近，给宙煌带来的压力也在逐渐变大，逼得私下里找到陆川，做出这样的表态。
陆川心里暗中失笑，只要说起攻破天神殿的好处，宙煌每次都会心神荡漾，但只要一想到要和无忧对抗，马上又会缩回去。
只想要好处，不想承担风险，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大人多虑了，连现世之门被我们攻破都没有现身，想来即便是没死，也没几下好动弹了，这样的机会万载难逢，大人如果不在场，又怎么能把握住最大的成果呢？”
陆川优哉游哉地说道，神族的脾性他已经知道的很清楚，如果本来能占到的便宜被别人占了，那可比杀了们还要更难受。
“万一，我是说万一，到时候是广云、怒风们在场，们和那位的道本就近似，如果再侥幸得到了裁决...”
陆川不必再多说，宙煌的脸色就已经变得很精彩了，陆川知道恐怕只有到了最后一刻，心里的贪欲和恐惧才会决出胜负，于是便继续说道。
“大人您也不必忧虑，那位还有没有殊死一搏的能力尚未可知，但并不影响我们按照我们的计划去行动。
我有十分的把握，母树大人一定会看因为无虑大人的影响而支持我们，有了的支持，我们便真正有了法理上的正统性，所有苦于天神殿迫害的神族都会站出来，和我们一起打造神界的新秩序。
甚至我们还能因为母亲大人的影响，得到一些神王的支持，比如当年和无虑殿下交好的无罪，比如最近才加入天神殿的无妄，如果们也能加入，您也不必担心要独自面对那位了不是吗？”
有着“丰富”演艺从业经验的陆川面不改色地胡言乱语，真诚地给宙煌画着根本不存在的大饼。
元始母树当然不可能支持他们这支叛军，而且陆川连元始母树的样子都只在未来的画面里看到过，这一趟火中取栗，他甚至是存了如果事不可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元始母树杀死的念头的。
而得到好消息的宙煌则是又开始患得患失，如果真的有其他神王级别存在的强援，这位新晋的神王还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吗？
宙煌的脸色数次变化，最终还是复杂难明的开了口，“哪吒，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川看着宙煌，自从那天自己不顾宙煌的意志，强行让队伍向天神殿行进开始，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便已经出现了不可弥合的裂痕。
但他在神界注定只是个过客，和宙煌之间也是虚与委蛇的利用关系，于是便轻笑了笑，“大人，我的修为再也不能寸进了。我受了无虑神王大恩，现在心里只有复仇一个念头。”
宙煌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心中仍然无法生出信任，只觉得本就神秘莫测的哪吒，依旧像是处在迷雾之中，怎么都看不清楚。
陆川的回答让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觉得心头郁结，不过又很快甩脱了这种情绪，哪吒再怎么神秘，他身上如意境的孱弱修为还是做不了假的。
宙煌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如意境的哪吒再神秘，一根指头也就捏死了，心里更多的还是在苦恼，如果真的杀进了天神殿，怎么能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吃掉无忧，以及手中的裁决。
陆川看着宙煌离开，也只是摇了摇头，事态发展到现在的情形，宙煌对他来说利用价值已经非常小了。
自从队伍里有传言宙煌和他不和之后，每天都有代表着各个团队利益的线人，偷摸着找到陆川，在暗地里许诺在宙煌和他之间一定会支持他，想要从他这里也交换到一些许诺。
反正攻入天神殿之后，这一锤子买卖也就落锤结束了，不值钱的许诺陆川发出了一箩筐，等到攻入天神殿之后每个神都是未来的种子神王，每个线人从他这里离开的时候都是眉开眼笑的。
跟这群虫豸一起，怎么搞得了天神殿，搞得了无忧？
想到这里，陆川分身便扭头看向了房间角落，一个虚影在角落里渐渐变得真实了起来，太一冷冷地看着他，似乎在因为叛军磨蹭了好几天才刚渡过瘴水表示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