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149节

  许青白有些无奈地埋下头。

  刘澍又自言自语地呢喃道:“如果...如果你真能办到的话,让我认你当个爹,我也...我也没有意见...”

  刘苏一下子涨红了脸,赶紧出声打断道:“刘澍!你在这儿胡说些什么!”

  老儒生合不拢嘴巴,感叹道:“倒是个大孝子...”

  许青白见刘澍越说越离谱,也开始自证清白道:“我没兴趣!”

  刘澍听见许青白亲口说没兴趣后,小脑袋瓜子又想了想,脸上的愁容更加惨淡了...他转头望向老儒生,说道:“你就算了吧,年纪都一大把了,你配不上我娘...”

  老儒生哈哈大笑道:“对对对,不敢当,不敢当,老夫还是算了,老夫一个穷酸书生,实在是养不起你这个拖油瓶!”

  ......

  刘苏羞得满面红霞,追着刘澍在大殿内转起了圈圈,非要逮住了一顿家法伺候。

  老儒生对许青白说道:“你要有心,自己出手就可以办到?”

  许青白想了想,疑惑地望着老儒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老儒生点点头。

  得到答复,许青白嘴角一扬,他摊开手掌,仙府之内,那朵红莲吐蕊...

  许青白拈指,指间随即出现一缕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他的指头...

  许青白转头询问老儒生。

  老儒生简简单单只说了一字“可!”...

  随即,许青白再无顾忌,挑指轻轻一弹,将那缕红焰,射向刘苏。

  正在忙着教子的刘苏,周身一颤,那缕红焰撞上她后,一点就着,随即蔓延整件绯红嫁衣...

  她面露痛苦之色,直愣愣地站在当场,不敢有丝毫动弹。

  正在前头铆足了劲撒丫子狂奔的刘澍,猛然回头撞见了刘苏的情形,大惊失色,就要冲上去...

  老儒生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抓过来,按在怀里...

  刘澍大哭大喊,对着老儒生一阵拳打脚踢。

  而殿中,仿佛整个人都在火苗中燃烧的刘苏,在经过两三息的痛苦后,脸上渐渐露出喜色...

  直到这时,刘澍终于看出些门道了,也不再对着老儒生又打又踢了,他愣愣地看看许青白,又抬头愣愣地看看老儒生...

  老儒生微微一笑,说道:“也怪当年那楞头和尚,好事只做了一半,也不知道余着做甚...”

  说完,他大袖一拂,送出一缕清风...

  清风袅绕在刘苏身上,她周身的红焰开始褪去,却不是消散而是内敛,全部隐入了那件绯红嫁衣之中。

  那件已是法宝层次的绯红嫁衣,光彩更甚,红得愈发鲜艳夺目,气机愈发浓烈。

  红莲业火不知所起,万古不灭,能够净化世间一切业障,用来消除刘苏所造杀孽,正好合适!

  而这一缕红莲业火,许青白并没有想着要收回去,这时已全部隐入了刘苏那件法宝嫁衣之中,以后还将为其所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见刘苏方才恢复正常,老儒生又随意开口,嘴中崩出一个“擢”字...

  圣人口含天宪,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作响...

  殿中,居中那座娘娘神像,平白拔高三尺,神光大放。

  做完了这些,老儒生这才笑着拍拍手,嘴中说道:“如此,便更善了...”

  ......

  大殿中,刘苏领着刘澍,对着老儒生,恭敬地跪在地上...

  老儒生眯眼望着这母子两人,说道:“刘澍,你现在服不服气?你先前说的,眼下殿中之物,任我索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作不作数?”

  刘澍被刘苏压着小脑袋,这会儿抬不起头来,说道:“划下道来便是!”

  老儒生哈哈大笑,伸手一指,说道:“那你就跟着老夫读几年书,如何?”

  老儒生身旁,许青白嘴巴微张。

  得,关于辈分一说,这下终于要实锤了...

  跪在地上的刘澍刚想要说什么,不料后脑勺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咣当”一声,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他身旁的刘苏,匍匐在地,替儿子失声回答道:“谢圣人成全!”

  ......

第230章 以德服人

  山拗口,大青石上。

  空中涟漪波动,许青白现出身形来。

  刚一回来,许青白就闻到了阵阵烤肉的香味,四下一打量,只见龙行舟正躬身背对着自己,在篝火前忙活着...

  许青白是独自回来的。

  当时,老儒生心情大好之下,就送许青白一个人回来了,说他自己要留下来先陪着刘澍翻两天书,将那本《古今论》先翻透翻熟...

  许青白自然并无异议,便只能跟这位认识没两天的师公拱手作别了。

  而老儒生也没表现出什么离别的愁绪,只是在临别前嘱咐了一句“君子慎独,卑以自牧”算是勉励了许青白一番。

  倒是后知后觉的刘澍,听见许青白说要走了,拽着后者的衣角,一个劲地挽留,说着:“许青白,是我先前误会你了,对不住哈!行走江湖,不得不防,你也别往心里去,以后常来走动啊...”

  许青白当时乐呵呵地,一个劲地点头。虽然心里怪怪的,但他也确实高兴,随即灿烂一笑,爽快答应道:“下次再来领教石将军的威猛...”

  说完,两人击掌,同时哈哈大笑,算是约定。

  ......

  

  山拗里,龙行舟终于发觉身后异动,起身转回来。

  他手里还握着一根柳木穿着的野兔子,四只腿已经被烤得焦黑...

  而篝火前,还插着一排烤鱼,已经被烤得金黄...

  地上,还收拾出了一只野鸡,只是毛只拔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开膛破肚...

  许青白瞧着这阵仗,调笑道:“哟,今晚大鱼大肉,这么丰盛?”

  龙行舟没好气地说道:“不是还有一个蹭吃蹭喝的主么,瞧他那秉性,我怕备少了到时候你我饿肚子...”

  龙行舟念念叨叨道:“你们也是,不搭把手也算了,这饭点都过了,在外头游山玩水呢,半天也不回来!喏,地上那只鸡你帮忙收拾一下,我只有两只手,是真的伺候不过来了...”

  许青白捡起地上那只鸡接着拔毛,他望着篝火前的那排金黄烤鱼,赞道:“舟哥,看不出来,你这手艺,有大进步啊?”

  龙行舟抱怨道:“你都不知道,没了你这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起初过得有多惨...”

  许青白笑问道:“是什么支撑着你一路坚持过来的?是责任是担当是爱吗?”

  “是饿,是穷,是无奈!”龙行舟听出许青白在调侃他,气鼓鼓地说道。

  两人忙活了一阵,龙行舟这才发觉老儒生还没影儿呢,问道:“咦,那老头儿呢?”

  许青白头也没抬:“先走了!”

  龙行舟破口大骂道:“这老小子,要走也不提前吱一声,亏得我沿着山脊,撵了大半座林子...”

  许青白帮着解释一番道:“临时有急事,没来得及等到你!”

  龙行舟想了想,嘿嘿说道:“我看未必是真有事,多半还是因为我心直口快,说了几句快人快语,把这老头给臊得慌,嘿嘿嘿,没想到脸皮倒是挺薄的,自己识趣开溜了...”

  许青白转头过来,语重心长地劝道:“舟哥,麻烦下次再遇到,记得要对他客气一些...”

  “凭什么!”龙行舟不以为然,叫嚣道:“你舟哥待人接物,向来只会以德服人!”

  许青白摇了摇头,先有刘澍,后有龙行舟,都能对着一位儒家圣人大放厥词了...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师公临别时告诫自己的那番话,简直是金玉良言啊,不可不引以为戒!

  想到此处,许青白狠狠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龙行舟,看到一旁的许青白摇头又点头的,心中暗自腹诽:“地府关了两年,莫不是关傻了,变成了瓜娃子不成?”

  ......

  

  此后数日,两人一路西去。

  路上,两人忙着埋首赶路,不再四处逗留。

  主要是许青白想着白白在地府耽搁了两年,如今急着想要把时间给补回来。

  而龙行舟也早已厌倦了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巴不得早点赶到那大夏京城,不用再整日奔波劳苦。

  ......

  这一日,许青白与龙行舟已经来到大夏王朝眉峰国境内,叙州郡。

  眼下已是立秋时节,但自踏入郡内后,两人只感觉酷热难耐。

  头顶一轮烈日炙烤,空气中袭来阵阵热浪,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那道旁的庄家地里,立着一根根枯黄干萎的稻禾,还没有长大出穗,便被干死在田地里,叶子都已经焦脆了,一碰就碎...

  官道上,有一波又一波的流民,拖家带口,搬着锅碗瓢盆、土陶罐,牵着幼小、扶着老弱,病恹恹地走在逃荒的路上。

  大道两旁,目之所及,竟是寸草不生,不仅不见一缕绿意,就连那些低矮处的树皮都被扒了下来,草根都被翻了出来,被饥不择食的人们,吞入肚中。

  龙行舟越走越热,到了后来,不得不卷起袖管,解开襟扣,骂骂咧咧,埋怨着这是什么鬼天气,都立秋了,怎么还这么酷热...

  许青白望着一波又一波逆行的人流,或三三两两,或十几二十几人结伴为一群,中间婴儿啼哭者有之,老者哀嚎者有之,实在是惨不忍睹。

  自古民间有“三灾一祸一疫”的说法,三灾均为天灾,分别为洪涝、干旱、蝗灾。一祸为人祸,指兵事战乱。而最后这一疫,指的是瘟疫,它一般都是伴着前头的三灾一祸出现的。

  老百姓但凡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其中一个,抗灾避祸的能力都十分的脆弱。

  轻则入不敷出,不得不忍饥挨饿。

  重则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饿殍遍野,落得个十室九空的局面。

  自古以来,大灾大难之中,扒树皮刨草根是再正常不过的,还有那吃白土充饥的,甚至是逼得走投无路之下,吃死尸的...

  历史上,就连那易子而食、析骸以爨也从未禁绝过...

  不可谓不惨绝,不可谓不悲烈。

  这在那些锦衣玉食的人眼中,多半会觉得不可思议,更有甚者,会有“何不食肉糜”的疑惑...

  很多人会觉得毛骨悚然,惨绝人寰...

  在那些容不得半点沙子的“正直”文人眼中,常常还会拿来口诛笔伐一番,借以标显自己的人性光芒、道德光辉...

  殊不知,在这些最底层民众的心里,这又是多么的绝望,多么的煎熬无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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