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41节

  没有绝对的公平,所以不要跟人比。

  还有相对的公平,所以要跟自己比。

  天有定,而力行则有路!

  盖世间俗人,唯有保持一颗向善的本心,做人不违于心,行事无愧于人,听天命,而不忘尽人力耳。

  向善努力的人,天道可能顾不了,但却也仅仅只是顾不了。

  作恶多端的人,天道可能顾不过来,但也可能仅仅是顾不过来!

  人生几十载,既短暂,又漫长,既奇妙,又无常。

  我可以处之坦然,你是否又能入梦安然?

  

  帐内,许青白收敛心神。眼下既然莫名其妙地当上了伍长,他也不推脱,不然反而显得矫情了。

  他只是对着冯万年、蒋大富、龚顺三个老兵抱了抱拳,又朝着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刺头兵龚平报以微笑。此时说再多也是无用,再说,这会儿都尉、队长、什长都在帐内,说得太多,反而有狐假虎威之嫌。他不想打谁的大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够不够资格让别人以心相交,有没有本事坐这伍长的位置,一切可都不是靠嘴巴说的。

  此事不急,慢慢来!

  高长恭将帐内众人的举止都一一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敞亮。他拉着队长林又风和什长卢欢匆匆离开,说要留他们几个自己慢慢聊。

  帐篷外,被拉着一起离开的卢欢心里有些堵得慌,故意放慢脚步,与走在最前面的高长恭拉开距离,对着林又风小声牢骚道:“唉,也算是老冯点儿背,出生入死干了小半辈子,前后熬走了两任伍长,如今又没个着落了。”

  并肩而行的林又风平时就是个闷葫芦,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他此刻又战术性地看天,还是不接招。

  走在最前面的高长恭听见后面的嘀咕,停下脚步。

  卢欢随即红了脸,埋头继续跟上。

  等到后面两人跟得近了,高长恭这才转身,对着两人说道:“老冯的事儿,我心里有数。大将军年后要组建一个神机营,里面全是清一色的弓箭手,咱们多半是留不住才了。我估计啊,到时候等老冯过去,起码也得是个什长起步,搞不好还能当个队长。”

  卢欢听后,愁眉顿时舒展,乐呵呵地说道:“那敢情好,还是都尉英明!”

  高长恭啐了一口,笑骂道:“你小子拍马屁的水平也就这样,反反复复都是这一句,哪有拍得这么直来直去的!马屁要轻轻地拍,委婉地拍,不漏痕迹地拍,才能拍得响亮!”

  卢欢听完,猛地一个军礼,站得笔直,他脸上笑得稀烂,大声回答道:“都尉英明!”

  高长恭看着眼前的憨货,摇了摇头,嘀咕道:“看来你小子是真的没有这个天赋啊...”

  站在一旁的闷葫芦林又风若有所思,终于开口说道:“只是,咱们就这样把这个年轻人扔到兵营里,还把他举得高高的,也不知道他能否镇得住,不知道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了。”

  继续走在前头的高长恭闻言,没有回头,他微微眯起眼睛,笑容有些玩味,说道:“是拔苗助长,还是筑渠引流,眼下还不好说,咱们在一旁冷眼旁观就行。当然,他如果能够一鸣惊人最好,但如果连几个老兵油子都压不住,处不下来,那也没关系,就让他自己个早点死心,给我灰溜溜地滚出这绿柳营。”

  林又风有些不解,心里纳闷,半天想不通,话到嘴里:“这...?”

  高长恭加快了脚步,回头气骂道:“你他娘的,以为我乐意接这烫手山芋?!”

  队长林又风恍然大悟,高个子身形稳健,一步一趋地继续跟着。

  什长卢欢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圆滚滚的身子开始发力,小短腿加快了摆动的频率。他抬头看了眼前面高长恭的高大背影,心里不禁又有四个字浮现:“都尉英明!”

  ......

第53章 齐心

  这段日子里,许青白与四人同吃同住,白天里跟着大家一起出操训练,夜里捂在被子里听帐内鼾声此起彼伏。

  每天白天,都有几个时辰的操练,拳法、刀法、剑法、阵法轮着来。起初,许青白两眼抹黑,练起来别扭得不行,可把一旁的龚平看得幸灾乐祸。但随着日渐熟悉,许青白又有常年练武的底子摆在那儿,越来越得心应手,很多行伍架势一学就会。

  这些日子来,许青白已经开始渐渐融入这个小团体。

  三个老兵那边自然是没话说。他们看到许青白身手似乎不弱,却每日操练勤快,常常汗流浃背,吃得苦,不再以纨绔子弟视之。又觉得他对人亲近,彬彬有礼,也没个架子,平时跟着他们一起,大鱼肥肉能吃,苞谷青菜也能下肚,书本道理能够讲得出口,世俗玩笑也能够接得下,已经在渐渐开始认可他,接纳他。

  冯万年本来也没什么心结。他混迹军旅多年,看多了那些空有才能抱负,却因为没有运气机缘,在军队里苦苦熬着,最终也没能媳妇儿熬成婆。毕竟年纪到那儿了,看事情也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极端,如今温和圆润了许多。他觉得人生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原地踏步就踏步吧,无非是在喝酒的时候被几个老哥们调笑一番。他也不眼红,不是非当那个伍长不可。如今这个年纪了,当上这个伍长又能如何,军队里面,越往上头爬,可是越艰难,自己早已过了人生青壮的黄金年龄。他觉得,换个角度来想,其实当下也挺好,既不忧也不愁,肩上没担子,反而过得更加轻松。

  两兄弟中的哥哥龚顺,是个老实巴交人。也许在他的心目中,最重要的事就仅仅是他的那个弟弟。老冯这次没有补上缺,他心里原本也有一些戚戚然。但是,如今看着老冯自己都能看得开,心里已经没啥事儿,他这些日子来,又对许青白的印象不坏,乐得见到大家其乐融融。

  另外一个老兵油子蒋大富,就要油滑许多。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见他跟哪个关系特别好,也没见他跟哪个关系处得僵,见着谁都是嬉皮笑脸,插科打诨没个正经。他心里揣得明白,又常常要装得糊涂。他似乎是觉得,当个兵,都已经把脑袋拴在裤腰上了,没有必要再去愁这愁那。早上睁开眼来的烦心事,晚上还有命去心烦,才能算是个事儿!与焦愁比起来,他更喜欢时不时地偷偷摸出一壶酒来浇愁!

  剩下一个刺头兵龚平却是十分有趣。他本来等着要看许青白的笑话,从最开始的有一点点幸灾乐祸,渐渐有些失落,到了如今,算是彻底死心失望了。龚平其实心底里也有那么一点佩服这位年轻的伍长,身手不去说,听说是他从小习武练武的缘故,近身拳脚厉害着呢。可就连刀法箭术这类,这位年轻的伍长也是上手极快。

  从许青白第一次在校场上摸刀拉弓的时候,龚平就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伍长在之前应该不曾接触过刀箭。果不其然,一群老兵乐呵呵地站在后面,看许青白拔刀毫无章法地乱砍,看他拉弓后,射出去得箭羽还没飞到靶子前,就软绵绵地掉在地上...龚平在人群里起着哄,笑得很开心。

  当天晚上,睡梦中的龚平被尿憋醒,等到他一身轻松地从茅房回来的路上,他瞬间睡意全无,脸上筋肉不停地抽动。因为,他看到不远空地上,那位年轻的伍长笔直地站在月光下,左手拿着刀鞘,右手握着刀柄,正一次次得练习着拔刀、归鞘的动作。

  此后几天夜里,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龚平都会被一道尿意惊醒。而他半夜醒来后的每一次张望,都会发现,帐篷内的那张床上,空无一人,无一例外。他常常会在心里暗骂一声“疯子”后,又继续憋着尿,转身蒙头大睡...

  渐渐地,龚平看到许青白在校场上,开始一板一眼地使起行伍刀法;看到他在模拟的捉对厮杀中,一刀将对面的人制住;看到他拉弓如满月,箭羽又应声落在百步之外的标靶上...

  龚平呆呆地夹杂在一群喝彩的人中间,再也笑不起来。他就像一只败下阵来的公鸡一般,低着头,甚至有些垂头丧气。

  如今,就连探马的旗语,许青白都已经烂记于胸。甚至,他还能准确地纠正一两下作为旗手的龚平,这可把龚平燥得慌。

  龚平实在想不通这位年轻的伍长为何有如此能耐,直呼“变态”,他觉得,莫不是读过书的人,脑袋都要灵光一些?怪不得一来就能占着伍长的位置,似乎老冯输得又有些道理了...

  直到有一天,龚平算是真正被这位年轻的伍长折服,他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那次,他们所在的百人队里组织渗透与反渗透的实战演练,演练以伍为单位,捉对进行厮杀。

  按照惯例,许青白作为伍长,前去抓阄。等到抓阄的结果公布出来,他们不幸对上了隔壁百人队里的一伍劲敌。

  当时,人人都不看好他们这一伍,觉得他们五个人中,也就老冯有点本事儿。剩下四人中,也就两个老兵经验丰富点,有点战力,可还带着两个年轻的拖油瓶不是!而对面那一伍之中,都是些人高马大的汉子,那几人在方方面面均是一把好手,胜负似乎早已注定。

  两伍对抗前,曾经聚在一起打过一个照面。当时,对面几个汉子笑嘻嘻地,看他们的眼光,就像一群不怀好意的地痞,在围着打量几个俊俏的小媳妇儿一般,直接看得连他们自己都感觉有点心虚。

  对面是作为渗透的一方,率先在城外一片提前划定好的山林区域里进行潜伏,对另一方进行截杀。许青白他们作为反渗透的一方,需要摸进演练区域里,将对面的人一一清除。

  演练开始,等到对面率先出发,他们这一伍才硬着头皮,迟迟出发。牌面上,大家的实力摆出来比,好像本就干不过。而对面还是本次的守方,占据地利的优势,如此看来,己方的胜算就更小了。

  所以,他们出发后,蒋大富一路上唉声叹气,不住地泼着冷水。随后,他又貌似成功地把另外三个人带进了沟里,大家都沉默着,不发一言。

  他们觉得,这一次,他们多半注定了要当上一回背景板,当上对面的垫脚石。而区别可能仅仅在于,他们这块垫脚石,是十分合对面的脚呢,还是也能崴上一两个人的脚!

  走在队伍前头的许青白,边走边琢磨着手中的地图。临到山脚,他终于转头过来,把大家聚在一起。许青白找来一根枯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一番布置安排后,最后对着四人说道:“相信我,我们定能给他们一个惊喜,让他们,让整个百人队都跟着一起,惊掉下巴!”

  随后,他们按照许青白的安排,兵分两路上山。原来,许青白假装与伍里另外四人意见分歧,营造出小伍长镇不住老兵油子的假象,最后双方谈崩,各自行事。

  许青白进山后,假装落单,又因为没有山林经验迷路,他一路兜兜转转,最后成功地吸引来了对面三个人。

  他们此前早早地潜伏在山林里,一直在暗处跟踪着许青白几人的行踪。从许青白他们山下发生的那一顿吵闹,到后来大家各自东西,再到如今许青白在林子里到处兜转,如同鬼打墙一般,貌似迷了路,一切都看在眼里。

  眼下,他们看到许青白落单,便存了减少己方伤亡,逐一攻破的想法,谁让许青白还顶着一个伍长的帽子呢,在他们看来,能先把对面的伍长解决掉,必定会赢得更加增彩。

  对面也早就打听到这一伍中有个貌似走后门进来的伍长,年纪轻轻,是个嫩雏,好像跟伍里几个老兵有点不对付,如今看来,果然传言不假。

  他们本来也被迫跟着兵分两路,一路暗地里盯着许青白,一路盯着剩下抱团的四人。等他们看到许青白与那四人走得远了,更加不疑有诈。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直接分来三个人围剿许青白,想着要快截快杀,要赶在许青白与大部队会合前,先把他解决了。他们觉得,就算有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三对一,也能一力降十会!

  于是,许青白成功地将对面三人引到了预先计划好的一处人迹罕至的狭长山谷里,直接跟三个壮汉交上了手。

  另一边,听到动静的冯万年领着一行四人折返,快速赶到一处许青白提前判断好的对方藏身处。果不其然,在林中发现了对面剩下两人的身影,随即从后面赶过来围住,也交上了手。

  对方这两人躲在林中,一是等着前面围剿许青白的消息,他们觉得三个人对付一个年纪轻轻的嫩雏,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只想着等上个眨眼功夫,待到事成之后,在合兵一处,对付对面剩下的人。二是他们在此,也是有堵截对面支援的意思,万一对面听到动静跑过来支援,他们两人刚好可以挡上一挡。只是,他们没有料到,自己一方三人竟然久久没有拿下那个年轻的伍长,现在对方的支援又已经到了。他们开始有点隐隐不安,心里觉得,眼下怎么有点被反包围的感觉。

  一边,许青白把三人堵在狭长的山谷里,两边都是绝壁,他早已绕到三人身后,不急不慢地跟对方周旋,一对三。

  另一边,冯万年领着众人,把对面围在林子中间,争分夺秒,力要将对面两人快速制住,四对二。

  于是,半盏茶过后,林子里的对面两人迟迟没有等来战友的回援,边战边退,却又始终冲不破冯万年四人的封锁,先后“伏诛”。

  等到冯万年他们解决掉了对面两人,发觉山谷这边的打斗声渐歇。他们估摸许青白可能已经“壮烈牺牲”,但是他们却是不愁,反而无比兴奋。许青白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成功地拖住了对方三个人。如今他们赶过去,只要对面还没来得及跑掉,只要能堵住,就算是四对三,自己一方也是胜算极大。

  等冯万年几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却看见许青白坐在山谷口的青石上歇着,旁边又站着三个汉子,鼻青脸肿,一个个黑着脸。

  一眼看清山谷里的形势,冯万年只觉得许青白已经被对面三人联手“做掉”。不过万幸的是,对面三人还没有跑掉。

  他立即招手,安排己方呈战斗队形散开,一步步向着山谷那边缓缓压了过去。

  许青白旁边站着的三个汉子中,有一个汉子终于忍不住,似乎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开口骂道:“你个狗日的老冯,眼瞎还是怎么的,看不见老子三个这副模样?!你他娘的,还打个屁得打!”

  刚刚摆开架势的冯万年闻言,有点晕乎,啥情况?!为何就不打了?!

  他看了看对方那位自己熟识的伍长,又转头看了看许青白。

  只见己方那位年轻的伍长坐在大青石上,朝着自己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幸不辱命,干掉了三个,一个都没跑掉!”

  赶来的冯万年四人先是大眼瞪小眼,最后齐刷刷地,哈哈大笑。

  那阵阵笑声,竟有一丝张狂,久久在山谷里回荡,不散...

第54章 朝朝暮暮

  从那天起,冯万年几人,算是正式接纳认可了许青白。就连此前一直喜欢黑着脸,硬梆梆说话的龚平,都是一反常态,他如今时常围在许青白身前,一副地地道道小跟班的模样。

  这天,从校场操练回来,几人都瘫软在帐篷里的床上休息。龚平突然翻身过来对着许青白,问道:“伍长,你给我说说,上回演练的时候,你当时在山脚下,咋那么肯定咱们能赢呢?”

  躺在床上,用手枕着头的许青白回道:“其实,我也不能肯定啊!”

  龚平一个翻身坐起,盯着许青白,问道:“什么意思啊,你当时不是还要我们相信你来着?”

  许青白笑呵呵的说道:“我也不能肯定啊!但是看着你们一个个的垂头丧气的样子,我也只能这样说,就当是提振大家的士气吧!”

  他又接着说道:“当时的情形啊,万一对方不上当,或者说对方反其道而行,干脆跑过来把你们给先围剿了,这些都不好说。也只能说是赌上一个概率吧,反正也总比我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上山,然后任由对面欺负拿捏好上一些!但是啊,不这么对你们说又不行,如果大家看不到希望,打起架来多半也是软绵绵的,不得劲啊!”

  翻身坐起的龚平看许青白的眼神又有一些不同了,他心里想着,没好意思说出来:许青白,你可真行啊,连带着把我们都算计进去了!

  他对许青白的标签里,除了之前的“疯子”“变态”“不可理喻”之外,此时又瞬间多了一个“阴险狡诈”。他觉得,是不是以后要离着许青白远一点,保持一点距离,不然,说不定自己哪天被他给卖了,还得乐呵呵地帮他数铜板。

  而躺在床上的许青白,满脸笑意,他其实也有一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那天最坏的情形,就是冯万年他们四人都“阵亡”了,然后自己再帮着他们“报仇”,一对三能赢,可谁说一对五又会输呢...

  

  又有一天,不知怎的,龚平那小子躺在床上突然发起了春,说是想家乡那个叫小玉的小姑娘了。

  帐篷里的一群单身汉随即开始拱火起哄。

  哥哥龚顺瞧见弟弟的憨样,直接摇头苦笑。他们一家三兄弟,如今就数老三还算出息,已经在老家讨了个媳妇儿。弟媳模样也还算中看,人也孝顺,在老家照顾着父母。去年他回去时,已经有一个胖乎乎的小侄儿能到处乱跑。小家伙白白净净的,也不认生,非要缠着他这个大伯玩举高高,可让他稀罕得不行。如今,他们老龚家也算有后了,他看着老父老母欢喜地逗弄孙子,这个老大也觉得压力没以前大了。

  冯万年接过蒋大富从被子里面掏出来的酒壶,跟着后者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神情偶尔有些恍惚,似乎是在追忆自己的青春。他如今已经四十出头,算是一条老光棍了。可是,谁又没有年轻过呢,谁又没有春心萌动过呢,谁又会没有一两个心仪姑娘呢!只是,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那些人和事,就如同过眼云烟一般,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不可追。

  蒋大富没心没肺地喝着酒,他既没像冯万年那般多愁善感,也不像龚顺那般担心着弟弟,怕他出丑。蒋大富在一旁一个劲地煽风点火,他说,喜欢一个姑娘,就要有胆量说出来,不光要让她自己知道,还要让他和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样才算爱得轰轰烈烈,这样才算是个英雄!他又说,龚平你小子眼下就做得很好,算是个英雄了,自古美女爱英雄,龚平你小子有戏!

  于是,在蒋大富的怂恿下,龚平二楞二楞地开始给那位小玉姑娘写信,要聊表心意,遥寄情思。

  他从床上一弹而起,又匆匆忙忙地在帐内翻找纸笔,深怕自己动作慢了,会被人抢了先手一般。只是,等到没认真念过几年书的他,坐在桌前,别扭地握住了笔杆,却迟迟没有下笔。不是他不担心被别人抢先了,只是因为他肚子里没啥墨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足足等了一柱香时间,等到许青白都不耐烦了,忍不住乐呵呵地凑过去瞧他身前的书信。只见白纸上像蝌蚪一样,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小字:小玉,俺想你了!

  许青白顿时一个踉跄,原来,一炷香过去了,这个憨货总共才写出这六个字!

  他抓过龚平手里的笔,一把推开他,自己坐到桌子前,笑骂道:“来,让哥哥给你代笔!”

  被抓过笔的龚平不但不恼,反而如释重负,连连点头道:“那你悠着点写,别写得太露骨了,我可是个含蓄的人...”

  许青白顿时又捂住额头,脑阔生疼。他指着纸上的几个字大骂道:“含蓄?!...你管这叫含蓄?”

  龚平嘿嘿道:“对啊,思念很多,但没敢写太多...”

  许青白不再理会身边这货,他略微沉思,随即嘴角轻轻一勾,开始下笔如飞。

  龚平也不打扰,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插科打诨的蒋大富几人都从床上好奇地摸了起来,围在许青白身后,看起了热闹。

  只见纸上有字迹逐一显现,如浮黛,如流烟,开篇便是: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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