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42节

  此刻,有一个影子在许青白心里,萦绕不去。

  他心神尽付纸笔间,才思如春雪初融,涓流而不息。

  他又仿佛陶醉其间,边写边笑,烂漫而无邪。

  ......

  站在后面的四人越看越惊奇,忍不住频频点头。四个光棍竟觉得字字如珠玑,实在是耐人回味。

  等到许青白写完,已是洋洋洒洒一大篇。

  龚平早已等不及,冲上前去一把抓起来,吹干了墨迹,嘿嘿窃笑着,大声开念。

  等他念完,自己率先忍不住,一脸淫笑地望着许青白,赞叹道:“行家啊!”

  龚顺也点点头,难得附和的说了一声:“难怪世上这么多小姐姑娘被书生骗走,还是读书人的花花肠子多啊!”

  没个正经的蒋大富难得正经一回,补枪道:“正经人,写不出这么不正经的文字!”

  冯万年呷了一口老酒,咂了咂嘴巴,说道:“这些字里行间,没有经历过的人,想不出来!看来,许伍长心里也是有意中人了吧!”

  旁边的龚平闻言,赶紧跑过来,盯着许青白不放,想要从后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他随即咯咯坏笑,一脸八卦地问道:“伍长,什么情况啊?哪家豪门里的姑娘啊?长啥样啊?腰细不?腿长不?摸过手没有?亲过嘴...”

  许青白看龚平越说越离谱,索性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赶紧答了一个字:“滚!”

  被踹到一旁的龚平,呵呵笑着,拍了拍屁股,赶紧收拾起桌上那张信纸,他工工整整地对折好,又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信封里,欢天喜地出门而去。

  他匆匆忙忙地跑去给小玉姑娘寄信去了,深怕自己慢了一步,会被人抢了先...

第55章 头名甲等

  白驹过隙,半年时间匆匆而过。

  军中这些日子里,许青白天天都过得很充实。不仅每天要忙着操练,晚上他还要自己给自己开小灶,跟着冯万年学习箭法,跟着龚顺学习军伍刀法,跟着蒋大富学习各种潜伏渗透的手法,甚至跟着龚平学各种方言。

  他每天在兵营里吃土吹灰,如今肤色黝黑了不少,但身体也壮硕了不少。

  一个月前,队里组织伍长考核,他成绩优异。

  要知道,伍长考核可是一个全面的测试,中间囊括了个人能力、战斗能力,还有身为一名伍长所需要具备的战场领悟能力、判断能力、决策能力、临场指挥能力、应变能力等方方面面。

  而许青白各项考核都是甲等,成绩出来后,直接让都尉高长恭坐不住了。

  他把队长林又风传唤到都尉大帐,后者刚刚走进帐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高长恭抓起案上的茶杯,连同着汤汤水水一股脑地砸在身上。

  如同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林又风,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他搞不懂都尉大人今天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最后只能生生受着,衣服上、靴子上都是茶水茶叶,极为狼狈。

  还没等到林又风开口询问,对面扔完茶杯还不解气的高长恭却依旧火冒三丈,他指着林又风的鼻子一顿劈头盖脸的喝骂,接连问道:“知道了许青白是大将军的关系,就给他全部甲等,就这么点出息?徇私舞弊,置军法军规于不顾,就这么大胆子?”

  对面埋着头挨训的林又风越听越觉得不对头,他开始试着将头缓缓抬起...

  高长恭见状后,气不打一处来,大喝到:“咋的,还不服气?”

  林又风闻言,只得又乖乖地把头垂了下去...

  高长恭这才满意,他继续对着林又风,从头到脚,狗血淋头地骂了个遍。

  林又风听得是胆战心惊。他感觉对面的都尉大人好像是在即兴发挥一般,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离谱,从起初的品行节操,慢慢扯到了忠义诚实,如今又在往军法上扯...

  他擦了擦冷汗,那可都是些十恶不赦的罪名啊,都尉大人你自己练自己的口才,别尽扯上我啊!这要是坐实了,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可不够砍。

  还好,高长恭发挥了一阵,可能是因为口干舌燥的缘故,一场狂风骤雨终于有了要停歇的趋势。

  眼见着都尉大人气也应该消得差不多了,林又风这才弱弱开口,说道:“许青白成绩全是甲等,起初我也不信,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些猫腻。为此,我特意安排人重新查了一遍成绩,又找来当时负责测试的几个督考军官,当面询问过情况。”

  高长恭看见闷葫芦林又风接话了,但却不像是在认错,貌似还要为自己开脱,直接开口打断他,没好气地问道:“说重点,结果如何?”

  林又风想了又想,他言简意赅:“都在夸他!”

  ......

  

  原来,当时的考核结果出来后,报到林又风手里,他赫然看到为首的头名是许青白,而且各项指标都是甲等。他也怀疑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又或者是不是下面的几个督军勾连在一起,谎报了成绩。

  为了慎重起见,他命人调来许青白当时的答卷,看过之后,自己也不禁拍手称快。

  他又找来那几个督军,一一询问过当时现场测试的情形。几个督军都应答如流,不似有假,反而言语之间,毫不吝啬对许青白的赞誉之词。

  林又风这才选择相信,又一五一十地将考核成绩上报到了都尉高长恭这里。

  

  林又风心里憋着气,自己踏踏实实地做事,过来平白无故遭砸不说,刚刚还背上了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

  他气鼓鼓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高长恭身前的桌子上,说道:“喏,这份就是那小子当时的答卷之一,是一篇关于眼下边境形势的策论文章,你掌掌眼!”

  高长恭拿起那张纸展开来看,起初漫不经心,随后神情开始慢慢严肃,看到最后,眉眼舒展...

  他一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大喝道:“他娘的,这能是甲等...”

  本来在一旁耐心等待的林又风,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面,他抬起头,盯着高长恭,瞪大了眼睛。

  却听高长恭接着说道:“这他娘的,应该超越甲等啊!”

  ...

  林又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一群马儿奔腾而过...

  对面的高长恭也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打脸,重新拿起一个茶杯,亲自倒满,跑过来拉着林又风说道:“咳,老林啊,误会,都是误会啊,来,过来喝茶!”

  林又风一边坐下,一边说道:“我要不回去换身干净衣服再过来?”

  高长恭呵呵笑道:“别介啊,你知道的,我这人刀子嘴豆腐心,跟我犯什么楞啊。”

  闷葫芦低头喝茶,只是不语。

  少顷,一旁的高长恭似有所思,转头望向林又风,问道:“你说我要是把考核成绩,也像你这般报到大将军那里去,会不会被茶杯一顿招呼啊?”

  正在喝茶的林又风,一只手端着茶杯僵立在空中,嘴里还包着一口茶水,迟迟咽不下去...

  

  兵营这边,当事人许青白对都尉大帐里此刻正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他吃过了午饭,眼下跟着大伙儿刚刚才回到帐篷里。

  龚平用一根竹签剔着牙,百无聊赖的他突然想到什么,自己忍不住嘿嘿坏笑,对着冯万年说道:“老冯啊,都快小半年了,咱们什么时候举办新兵礼啊?”

  冯万年闻言,眯眼笑得有些玩味。

  蒋大富这个唯恐天下不热闹的人,对着龚平点点头,跟着发出一阵嘿嘿嘿的坏笑声。待龚平看来,他的立场似乎已经很明显了,这不是明确在“支持”自己么!

  只有龚顺赶紧跑过来,一巴掌拍在龚平后脑勺上,把他手里的竹签都给拍飞了,笑骂道:“闲得蛋疼了是不是?疼了就出去给我绕着兵营跑个十圈八圈的,好好扯扯!”

  许青白察觉到龚平对着冯万年说话,眼光却在瞟自己这边,又听见提到新兵什么的,料想与自己有关。他开口接道:“什么新兵礼?”

  龚平不理会一旁的哥哥恭顺,瞬间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说道:“咱们伍里的传统,听说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流传下来的,每一个新兵到了咱们伍里,都要接受一次洗礼!”

  许青白听得悬乎,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个说法?”

  龚平正要接话,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地被哥哥龚顺打断。

  哥哥龚顺接过话头,说道:“伍长,你别听龚平瞎扯蛋,什么洗礼不洗礼的,他小子懂个球!没有的事儿...”

  一旁的弟弟龚平听见顿时不乐意了,刚想要开口争辩,却又被龚顺两道凶光给憋了回去。

  他有些委屈,俯身捡起地上的竹签,叽叽咕咕地嘀咕道:“怎么就没这回事儿了?!我去年刚来伍里的时候,不是替你、老罗、老冯、老蒋四个人洗过一大盆衣服吗?”

  他越想越通透明白,转头看向蒋大富,说道:“老蒋,你出来说句公道话,有没有这么回事儿!当时还多亏是你告诉我的,还说这就叫口口相传!对了,当时说好了只洗上衣,你个老乌龟,还悄悄往我盆里塞了一条内裤...记起来没有?”

  蒋大富瘫倒在床上,捂住肚子。他使劲憋着笑,最后很艰难吐出四个字:“确有此事!”

  龚平闻言,十分满意,又扭过头来,望向许青白,说道:“老蒋说的,咱们伍里自古就有新兵要接受洗礼的传统,而所谓的“洗礼”其实也不麻烦,就是洗衣服!伍长,你怎么说?”

  蒋大富翻滚在床上,发出“咯咯咯”的细碎声音。

  冯万年带着笑,将头扭在一边。

  哥哥龚顺捂住额头,索性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许青白总算是明白了,他盯着等待答复的龚平,眼里夹杂着一丝怜悯,没有说话...

  帐篷里,气氛已经被烘托得格外“热烈”...

  被许青白盯着看了半天,看得有点不自在的龚平,最后一声叹息,说道:“看吧,老蒋,我就说成不了!”

  他撇了撇嘴,有些认命地说道:“唉,你虽然也算新来的,但却是个伍长,不是新兵,倒也没有资格接受洗礼,算球!”

  许青白双手抱拳,一板一眼地“老实”回道:“既如此,我谢过阁下不洗之恩...”

  ......

第56章 开拔

  入秋后,大匈王朝那边,不断向着边境增兵,如今,大匈军队大量集结在其境内的山鬼国一线。

  按理说,集结了这么多部队,边境上应该战事纠纷不断才对。然而,诡异就诡异在,边境线上异常的平静,大匈王朝那边,似乎比平时更加克制隐忍了。

  他们不但没有一举南犯,反而连小股部队前来滋事的情况都更少了。就像是一只咧着嘴的猛兽,暂时收起了爪子,伏地在一旁,却又时刻虎视眈眈,随时会伺机暴起,让人心里发毛。

  大越王朝这边,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对面大军在调动增援,结合到目前手里掌握到的情况,一番分析推演后,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按照目前的形势,大匈那边很可能会在入冬后,组织一次全线进犯,而且规模可能不会小,试图要一劳永逸解决掉两朝争端。

  这么看来,如今的边境上,倒是有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此时的寂静,不过是为迎接接下来的那场暴风雨,气氛压得让人有些窒息。

  

  十月,许青白终于等来了出任务的一天。

  大越王朝这边,为了早做战争准备,不至于到时候被突然打得手忙脚乱,最后决定派出小股部队前出试探。因为如今边境上都被两军加强了布控,寻常部队很难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穿插其间,而同为探马营的白羽营又是清一色的骑兵部队,为了保证此次任务的隐蔽性,担子便落在了绿柳营肩上。

  这项任务也被列为了高度机密,除了帅营大帐里的几个决策之人,再就是绿柳营的都尉队长几个高层,再没人知晓此事。

  保密之外,此项任务也被高度重视。为此,边军帅帐那边,专门制定了此次行动的方案,根据掌握到的敌方布防情况,边境地形地势等,制定了行军和后撤的路线。哪个时间节点需赶到哪个地方,在某个地方需重点探查什么,行军的速度是多少,备选的路线是什么,适合潜伏的区域在何处,都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精确到了每个时辰上面。

  而此次行动的规格也是异常的罕见,整整出动了绿柳营的一个百人队,这在大越军地史上,都极其罕见。

  要知道,探马兵大多都是随大军作战,专门行着刺探、传信、渗透、反渗透的职责。每一支大军,正常情况下,也只能只配上一两伍探马,战损后再及时补充。

  整支探马前出,还是深入敌方境内的情况,比较罕见。

  虽然一个百人队的探马,战力不可小觑,甚至遭遇一营之敌,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同样的,一旦暴露,或者被发现了踪迹,如果等到对方调来大军围住,再不计后果地轮番绞杀,那损失不可谓不沉重。

  可是,要是换寻常部队,轻易进不去,进去了也容易暴露,多半会是飞蛾扑火,蝇肉喂虎的局面,不仅达不成目标,反而会白白牺牲掉军卒性命。

  而换成绿柳营整个百人队前出,虽然也担着巨大的风险,一来,都是清一色的探马,更容易渗透进去而不被发现。二来,就算暴露之后,只要不被对面及时围住,百人队依然可以如一把利刃出鞘,在对方境内横冲直撞,把局面搅动个天翻地覆,再伺机脱身,或者引来己方支援。

  剑有双刃,事分两端,只能说,皆有利弊。

  

  夜已深,校场上,许青白所在的百人队已经集结完毕。

  而另外两支百人队所在的军官士卒,都被严令禁足在各自的营帐内,所有人一律不得外出。

  都尉高长恭现身校场,亲自前来检查,送行。

  队长林又风,站在队伍的最前头,身形高大,一如既往地站得笔直。

  身后,百人队上下均已脱下了战甲,换上了寻常百姓打扮的衣服。他们虽然衣服装扮杂乱,但是列队整齐,一个个腰别短刀,袖藏短弩,两眼放光。

首节上一节42/38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