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座上的比比东,在听到“唐三与图纸”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赛场上史莱克众人使用的诸葛神弩等物,那些武器虽然与陆云凡的魂导器原理不同,但其精巧的机械结构与独特的杀伤思路,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她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依旧保持着雍容的微笑。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以一种超然且慎重的态度回应道:“宁宗主拳拳盛意,本座心领。魂导器之术,确为武魂殿潜心钻研之重器,干系匪浅,合作之事,非同小可,涉及技术、资源、人员乃至未来诸多事宜,确需从长计议,细细斟酌。”
她略作停顿,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点:“三日后,待各方稍定,武魂殿必定给宁宗主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个回答,既给了宁风致希望和面子,又没有立刻做出承诺,保留了充分的回旋余地和考虑的时间,可谓滴水不漏。
宁风致何等人物,自然明白其中关节。他虽有些许失望未能立刻达成意向,但也理解比比东的谨慎。能得到“三日后答复”的承诺,已是不错的开始。他当即起身,拱手道:“教皇冕下思虑周全,理应如此。今日小女无状,冲撞冕下与陆小友了,宁某在此赔罪。既如此,宁某便静候佳音,暂且告退。”
他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云凡一眼,那目光中欣赏、探究与一丝隐藏极深的复杂情绪交织。随即,在尘心带着无法动弹的宁荣荣陪同下,宁风致转身,缓步离开了教皇大殿。
殿内,又恢复了空旷与寂静,只剩下高座上的比比东,与阶下静立的陆云凡。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愈发显得深不可测的弟子身上,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比比东没有立刻询问陆云凡的看法,甚至没有就方才宁风致的提议或唐三的图纸多言一字。她只是静静地端坐于那象征着至高权柄的教皇宝座之上,一只手肘支着扶手,指尖轻轻抵着额角,那双深邃的紫眸半阖,目光落在空茫的前方,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将刚才那场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会面彻底从眼前挥去,恢复她身为教皇应有的、超然物外的姿态。
殿内侍立的红衣主教与侍女早已在她无形的示意下悄然退至更远处的阴影中,垂首敛目,如同雕塑。
陆云凡同样没有说话。他保持着微微垂首的恭敬姿态,立于御阶之下,身姿挺拔如松,呼吸平稳几不可闻,仿佛也化作了这殿内一尊沉默的摆设。他深知,在老师没有明确发问或指示时,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动作都是不合时宜的。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内心却在飞速复盘着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交换,分析着宁风致的真实意图、那些“唐三图纸”可能的价值与风险、以及老师此刻沉默背后可能蕴含的考量。
时间在这片静谧中悄然流逝,只有殿外远处隐约传来的细微声响,如同背景底噪。
不多时,一阵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殿宇的寂静,由远及近,从大殿侧方的廊道传来。那脚步声并不沉重,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自信,甚至隐含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陆云凡没有抬头,只用眼角的余光向声音来源处瞥去。
来人身姿高挑,步伐从容,一袭素雅却不失华贵的白色常服,裁剪得体,勾勒出修长挺拔的线条。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无可挑剔的完美容颜。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神亲手雕琢,尤其是一双金色的眼眸,璀璨而淡漠,此刻正笔直地望向御座之上的比比东,眼神中看不出多少属于女儿对母亲的温度,反而像是一位地位对等的使者,在审视着另一位掌权者。
正是千仞雪。
她就这样气势隐而不发,却自带威仪地走入了教皇殿的核心区域,对周围肃立的守卫与阴影中的侍从视若无睹,目光径直锁定比比东。
陆云凡在她经过自己身侧时,微微侧身,同时也是武魂殿地位极其特殊的大小姐,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无波:“师姐。”
千仞雪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滞,甚至连眼珠都未转动一下,只是用余光极其冷淡地扫了陆云凡一眼,那眼神里既无亲近,也无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漠然的忽视,仿佛他只是殿内一根无关紧要的柱子。她没有回应他的礼节,甚至没有发出一丝鼻音。
她的注意力,或者说她此行的全部目的,显然只在于高座上的那个人。
径直走到御阶前数步之遥,千仞雪停下脚步,身姿笔直地站定,抬眼直视着依旧保持着沉思姿态的比比东,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她下意识看了不远处的陆云凡一眼,似乎因为陆云凡的存在,她没有丝毫怯懦或犹豫,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清冷。随即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如同冰珠落玉盘,不带丝毫暖意,直接而平淡地陈述:
“爷爷让我来告诉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每个字的分量,然后清晰地说道:
“昊天宗那边,他会差人前去。”
没有前因,没有解释,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就是一句来自供奉殿大供奉千道流的通知,通过千仞雪之口,直接传递到教皇比比东的耳中。
此言一出,殿内本就凝滞的空气,仿佛又骤然降温了几度。
陆云凡垂下的眼帘微微一动,心中瞬间明了。
“差人前去”……派谁去?以什么名义?要达到什么目的?是施压、谈判、索要赔偿,还是……更激烈的行动?
这一切,供奉殿并未与教皇商议,而是直接“告知”。这其中彰显的权力界限与微妙角力,不言而喻。
千仞雪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比比东,等待着她的反应,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等待着确认她已接收到这个消息。
御座之上,比比东那半阖的眼眸终于完全睁开,紫晶般的瞳孔深处,一丝冰冷的锐光转瞬即逝,那锐利之中掺杂着一丝复杂,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缓缓放下抵着额角的手,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阶下与自己面容有几分神似、气质却迥异的女儿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外泄。比比东只是同样平静地回视着千仞雪,片刻后,那完美无瑕的唇边,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似笑非笑。
她轻轻颔首,声音依旧威严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知道了。”
第70章 问罪
千仞雪传达完供奉殿那不容置疑的通知,正欲转身离去,那干脆利落的姿态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是浪费。
“站住。”
比比东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冰层断裂般清晰,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在大殿中荡开。
千仞雪已经转过一半的身形倏然顿住。她背对比比东,看不到表情,但陆云凡从她瞬间绷紧的肩线,以及那只在身侧悄然握紧的拳头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力克制的不情愿与抵触。然而,她还是缓缓转回了身,重新面向御座,金色的眼眸直视着比比东,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漠然与等待,仿佛在说:还有何事?
比比东对她的抵触视若无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写满疏离的完美容颜上,淡淡道:“方才,宁风致提议,愿以其珍藏的机括图纸与资源为凭,与殿内就魂导器之术展开合作研发。你久居天斗,对七宝琉璃宗了解应比旁人更深。毕竟在名义上,宁风致是你的老师。”
她微微顿了顿,将这个话题同时抛给了殿下的两人,目光从千仞雪身上移开,落在了静立一旁的陆云凡身上,语气依旧平稳:“云凡,你也可以说说你的看法。”
这显然并非一时兴起的询问,而是一种考校,一种在重大决策前,对不同视角、不同立场意见的搜集与权衡。陆云凡代表了武魂殿新生代中最理性、最具分析能力的头脑,而千仞雪,则代表着对天斗帝国及其中顶级宗门有着长期、深入“接触”的特殊视角。
千仞雪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比比东会在此刻、以此事询问她。以她对比比东的了解,比比东从来不会咨询她的意见,大多数时间比比东都是武魂殿的独裁者。
她垂下眼帘,似在快速思索,权衡着如何回答,既不过多暴露自己潜伏天斗的细节,又要给出有价值的判断。
见千仞雪仍在沉吟,陆云凡略一思忖,便上前半步,朝着比比东微微躬身,然后以他那特有的、条理清晰的平静语调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老师,弟子认为,与七宝琉璃宗合作,从战略层面看,利大于弊,可行性较高。”
他顿了顿,开始逐条阐述,仿佛在陈述一份分析报告:
“其一,情报与助力。弟子虽不知师姐在天斗具体所行何事,但七宝琉璃宗作为天斗帝国护国宗门,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渗透帝国方方面面。若合作达成,建立一定信任基础,他们或能在特定领域,为师姐的行动提供便利、信息乃至掩护。”
“其二,资源与财力。七宝琉璃宗富甲天下,掌控庞大商业网络与稀有资源渠道。魂导器研发耗资巨大,需要海量稀有金属、特殊材料以及稳定的财力支持。七宝琉璃宗的财富,正是绝佳的‘财’力后盾。且其商业网络,未来或可作为魂导器技术部分民用化或特定渠道流通的支点。”
“其三,分化与制衡。上三宗同气连枝只是表象,内里各有利益盘算。主动与七宝琉璃宗合作,尤其是以他们感兴趣的魂导器技术为饵,能有效将其拉拢,至少是使其在涉及武魂殿与昊天宗、乃至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冲突中保持中立或倾向我方,从而达到分化上三宗潜在联盟的目的。”
“其四,风险评估可控。七宝琉璃宗以七宝琉璃塔武魂立宗,核心能力在于辅助,本体战力有限。除去剑、骨两位守护斗罗,宗门整体缺乏顶尖攻击性战力与大规模军事动员能力。即便合作中技术有所外流,其对武魂殿构成的直接军事威胁也远低于昊天宗等。相反,若能以魂导器适当增强其部分自保能力,反而可能使其在应对未来可能的乱局时,更依赖与武魂殿的合作关系。”
陆云凡说完,微微欠身,退回原位。他的分析冷静而全面,从“碟、财、政、军”多个维度展开,几乎将合作的可能收益与风险拆解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指出了七宝琉璃宗战力不足的“软肋”,使得合作的风险显得可控。
千仞雪此时也抬起了头,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陆云凡条理分明的分析显然给了她一些启发,也让她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她不再犹豫,迎着比比东的目光,声音清冷地开口,补充了来自她这个“天斗太子”视角的见解:
“他的分析,大部分我赞同。”她没有称呼陆云凡的名字或身份,语气平淡,“不过,有两点需要补充。”
“第一,宁风致此人,绝非易于掌控之辈。他精于算计,长于权衡,所谓合作,在他眼中首先是交易,是利益交换。他拿出‘图纸’,既是诚意,也是试探,想掂量武魂殿魂导器技术的成色,更想窥探我们的底线与意图。合作可以,但主导权必须在武魂殿手中,核心技术必须严格封锁,绝不能让其接触到核心原理与完整生产线,既然他能与我们合作,那么未必不能为了其他目的,与昊天宗蓝电合作。”
“第二,那些图纸的价值,需要立刻、严格评估。”千仞雪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唐三此子,虽出身昊天宗,但那些机括设计确实诡异精妙,且自成体系。若其背后真有我们所不知的完整传承,这些图纸的价值可能远超预期。与七宝琉璃宗合作,图纸可以作为一个重要的交换筹码和合作起点,但必须确保我们获得的部分是完整且真实的,宁风致急于脱手合作,未必没有转移风险、祸水东引的打算。”
她的分析更加侧重于权谋与风险控制,直接点出了宁风致的老辣与可能的风险,并且敏锐地抓住了“图纸来源”这个关键点,与陆云凡更宏观的战略分析形成了有效互补。
御座之上,比比东静静地听着,紫眸在陆云凡与千仞雪之间缓缓移动。一个理性剖析大势与利益,一个尖锐点明人心与风险。虽然两人立场微妙,关系冷淡,但在此刻,他们的见解却奇异地构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评估框架。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魂导灯恒定散发的微光,映照着三张同样出色却心思各异的容颜。比比东指尖轻轻敲击着宝座扶手,那清脆的“笃、笃”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仿佛在为她心中的权衡打着节拍。
“退下吧。”
比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内由分析与权衡构筑的短暂寂静。没有评价,没有指示,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平静无波,却带着尘埃落定的意味。
陆云凡与千仞雪心中同时了然老师(她)已经有了决断。那敲击扶手的细微停顿,那紫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深邃光芒,无一不在表明,这番询问并非真的需要他们来决策,而是一种考校,一种信息补充。
“是,弟子告退。”陆云凡没有丝毫迟疑,朝着御座上的比比东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声音平稳恭敬。礼毕,他直起身,不再多言,也未曾去看身旁的千仞雪,只是保持着惯有的沉静姿态,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千仞雪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甚至没有像陆云凡那样行礼告退,只是在比比东说出“退下”后,那双金色的眸子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冰冷的淡漠。她的目光,在陆云凡转身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那目光极为短暂,却异常复杂。其中有一闪而逝的、毫不掩饰的嫌弃与疏离,仿佛看着某种不洁或碍眼之物;有基于方才陆云凡那番条理分明分析的、一丝极淡的审视与衡量;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处,还藏着一缕极细微的、被比较或被“插入”她与母亲之间这种微妙对话场合的不悦。
但这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完美地收敛在那张完美无瑕、如同戴着一层面具的容颜之下。她最终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高座上的比比东作为回应,只是如同来时一样,带着那份独有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疏离,自顾自地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她的方向与陆云凡相同,都是离开教皇殿,但她的步伐更快,更显干脆,白色的衣袂带起一阵微冷的风,很快便越过了前方不疾不徐的陆云凡,将他甩在了身后,径直没入了殿外廊道更深沉的阴影之中,仿佛急于将刚才那一切包括那个让她莫名感到些许不快的“师弟”统统抛在脑后。
陆云凡对擦肩而过的那阵冷风与隐约的排斥感恍若未觉,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走着。看着千仞雪离去的背影,略微笑了笑,他能在自己这个便宜“师姐”身上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孩子气。
另一边,短短一日,供奉殿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依据千仞雪带回的、不知以何种手段获取的精确信息,两道身影如同撕裂云层的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掠过广袤的原野与连绵的山脉,最终停留在一处看似寻常、实则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的山脉深处。这里远离尘嚣,云雾缭绕,若非有明确指引,绝难发现那隐藏在平凡村落之后、通往云端之上的隐秘路径。
千钧与降魔,这两位在武魂殿内地位尊崇、实力通天的供奉,此刻正并肩立于一座古朴而巨大的石刻山门之前。山门历经风雨,刻痕沧桑,正中以遒劲笔力凿刻着三个大字昊天宗。字迹依旧透着一股昔日的霸烈之气,但环绕山门的石阶却已生满青苔,门庭冷落,与记忆中那个威震大陆、天下第一器武魂的赫赫威名相去甚远。
降魔斗罗抱着他那标志性的盘龙棍,歪头打量着这略显破败的山门,轻佻地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啧,这就是昊天宗嘛?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疙瘩里,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还真是,没落得可以啊。”他眼中金芒闪烁,满是睥睨。
千钧斗罗面容比他兄长严肃许多,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噤声。莫要轻敌。别忘了大供奉的交代。”
降魔眼中掠过一丝忌惮,点了点头:“行吧行吧,赶紧办正事。”
千钧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下一刻,兄弟二人眼神同时一厉!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花哨的魂环绽放,仅仅只是气息的释放
轰!
仿佛两座沉睡了万年的火山于此刻骤然苏醒!磅礴浩瀚、凝练如实质的魂力威压,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又似两柄无形的擎天巨锤,以两人为中心,轰然向四周爆发,冲天而起!
九十六级超级斗罗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
刹那间,以山门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飞鸟折翼,走兽匍匐,连山风似乎都被强行扼住了喉咙!那古朴的石刻山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其上沉积的灰尘簌簌落下。天空的云层似乎都被这股气势搅动,隐隐有风雷之音滚过。
这不再是试探,而是最直接、最粗暴的宣告武魂殿,来了!
几乎在这股恐怖气势爆发的同一瞬间,昊天宗深处,那几座依山而建、看似古朴的大殿之中,数道强大的气息骤然惊醒,随即猛地升腾!
宗主唐啸正在静室中,此刻猛地睁开双眼,虎目之中精光爆射,霍然起身:“好胆!”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七长老……五位宗门宿老,无论是在闭关还是处理事务,尽皆脸色剧变,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各自所在之地闪出,化作数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撕裂空气,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阴云如此毫不掩饰、霸道绝伦的超级斗罗威压,来者不善!而且是……两位!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六道身影便如同陨星坠地般,重重落在了山门前的石阶之上,与门外的千钧降魔二人,隔着一道古朴的石门,形成了对峙。
唐啸立于最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周身气息沉凝如山,眼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戒备。他身后,五位长老并肩而立,虽然年岁已高,但个个精气完足,眼神锐利如鹰,气息连成一片,竟隐隐有与门外两位超级斗罗抗衡之势。昊天宗虽然封山,底蕴犹存!
千钧与降魔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六人,对于对方能如此迅速地集结核心战力,并不意外。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时踏前一步。
千钧斗罗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黄钟大吕:“武魂殿,千钧。”
降魔斗罗接口,声音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锐利:“武魂殿,降魔。”
两人异口同声,话语如同冰冷的铁律,裹挟着磅礴的魂力威压,清晰地砸在每一个昊天宗门人的耳中,也回荡在这片沉寂多年的山门上空:
“奉陛下法旨”
“前来问罪!”
第71章 交手
“放你娘的狗臭屁!”
降魔话音未落,昊天宗阵营中,脾气最为火爆的七长老已是须发戟张,怒目圆睁,忍不住破口大骂。他身上魂力一阵剧烈波动,眼看就要发作。
“七长老!”唐啸猛地一抬手,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将七长老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了回去。七长老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能愤愤地冷哼一声,退了半步,但眼中的怒火几欲喷出。
唐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朝着山门外的千钧与降魔拱手道:“二位前辈,此中怕是有所误会。我昊天宗封山隐世多年,门下弟子谨守山门,早已不问大陆是非纷争,何来罪责之说?还请前辈明示。”
他姿态放得颇低,试图以“误会”和“隐世”来缓冲。然而,降魔接下来的话,却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降魔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盘龙棍在手中随意地转了转,轻佻道:“哦?看来你这个当哥哥的,消息不太灵通啊。就在昨日,全大陆魂师大赛决赛现场,你那好弟弟唐昊,不仅公然破坏大赛秩序,强行掳走参赛学员,更是在教皇山前,悍然出手,意图摧毁教皇圣殿!”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冷电般扫过唐啸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以及后方几位长老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钉入他们心中:“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年纪大了,但昊天锤还是不会认错的。”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在昊天宗众人心头炸响!唐啸中光芒剧烈闪烁,既有对弟弟安危的担忧,更有对事态严重性的惊惧。破坏大赛、袭击教皇殿……这任何一条,都是以将昊天宗重新拖入与武魂殿不死不休的深渊!
年岁最长的二长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上前半步,苍老但依旧雄浑的声音响起,试图做最后的切割:“唐昊狂悖无端,早年便因触犯门规,已被我昊天宗正式逐出宗门,削去族谱之名!其所作所为,皆是他个人疯癫之举,实非我昊天门人,与我昊天宗又有何干系?武魂殿若要追究,自当去寻那唐昊本人,何以登我问罪山门?”
这番话,已是将宗门与唐昊切割得干干净净,甚至不惜自揭伤疤。
然而,降魔闻言,却是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啧啧啧……好一个逐出宗门,削去族谱。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威震天下的昊天宗,如今连自家的屁股都擦不干净了?连自己传承的武魂,都不敢认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跟随长老们前来、此刻正死死握着拳头、脸上写满屈辱与愤怒的昊天宗年轻弟子,话语如同毒刺:“是不是哪天,你们连这山门上‘昊天’两个字,也得凿下来,免得惹祸上身啊?”
“你……!”数名年轻弟子血气上涌,几乎要冲上前来,却被身旁的长老厉声喝止。整个昊天宗阵营,弥漫着一股近乎实质的憋屈与悲愤。
唐啸缓缓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与侥幸也消散了。他知道,言语的切割在对方绝对的武力与“问罪”的大义名分面前,苍白无力。武魂殿今日前来,要的不是解释,而是态度,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