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现代科技魂导 第60节

  陆云凡睁开眼,目光落向掌心那方流转着温润蓝光的瀚海乾坤罩,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神级的力量,或许从来不是“拥有”的,而是“连接”的。

  凡人修炼魂力,是将力量纳入自身,化为己用;而神的传承,是让自身成为某个更宏大本源的一部分,比如“海”,调用那本源的力量,投射于现实之中。

  瀚海乾坤罩,便是那个“连接”的媒介。它本身或许并不强大,但它连接着的是整片浩瀚的海洋,是海神那无尽的神力本源。

  “原来如此……所以它才会被称为海神之心嘛......”

  陆云凡喃喃自语,目光愈发深邃。他开始理解,为何瀚海乾坤罩在天斗皇室手中数百年,始终无人能够真正动用它的力量。因为那些人始终在试图“驱动”它,试图以自身的魂力去“激活”它。而它需要的,从来不是被驱动,而是被“连接”。

  需要一个能够承受那瀚海之力、能够与那本源建立联系的精神与体质。

  需要一个……传承者。

  而他,恰好得到了海神的认可,完成了与瀚海乾坤罩的初步融合。

  窗外,日头渐高,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院落。陆云凡静静坐着,掌心那方瀚海乾坤罩的光晕在阳光下愈发温润,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第113章 毕业典礼

  一年的时光,如流水般悄然滑过。

  这一年间,陆云凡的生活轨迹简单而规律七宝琉璃宗与天斗皇宫,两点一线。研习堂的弟子们早已习惯了先生每隔几日便“外出办事”的节奏,宁风致也只是含笑不语,偶尔还会主动遣人询问是否需要安排车马。

  只有陆云凡自己知道,这“外出办事”四个字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劳。

  瀚海乾坤罩认主之后,千仞雪便彻底盯上了他这个“免费劳动力”。那件天斗国宝在她手中传承数百年,历代皇室成员无不渴望窥其奥妙,却始终无人能得其门而入。如今陆云凡不仅成功认主,还能熟练运用其各项能力,这让她如何舍得放人?

  于是,各种“需要隐匿身份完成的任务”便接踵而至

  某位大臣的府邸需要夜间探查,陆云凡去;某封密信需要传递,陆云凡去;某次与某方势力的秘密会面需要确保无人跟踪,陆云凡以瀚海护身罩隐匿气息随行护持……

  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这位“官”,不仅是天斗太子,更是武魂殿少主,是他的师姐。

  陆云凡每每想起这一年来的经历,都只能摇头苦笑。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任务虽占用了大量研究时间,却也让他对瀚海乾坤罩的使用愈发熟练。各种能力在不同场景下的应用,各种状态下的表现数据,都在一次次实战中积累成册。

  而七宝琉璃宗那边,他这一年也并未懈怠。项目如期推进,民用魂导器的生产线逐步完善,研习堂培养出的第一批魂导器人材已能独立承担基础法阵的雕刻工作。宁风致对此极为满意,偶尔还会在闲聊中暗示若陆云凡愿意长留七宝琉璃宗,宗门必以客卿之位相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直到这一日。

  陆云凡正伏案书写,将这几日对瀚海乾坤罩原理的新感悟一一落于纸上。笔锋游走间,房门忽然被推开。

  他抬起头,便见雪清河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出现在门后,眉梢眼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静静望着他。

  陆云凡手中的笔顿了一顿。

  又是这张脸。

  一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师姐以这幅面孔出现在他面前。但每一次看到,心中仍会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千仞雪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唇角微微上扬,竟显出几分享受的意味。

  这种表情,她太熟悉了。这一年来,每次她以雪清河的身份出现在陆云凡面前,说出那句“有件事需你协理”时,陆云凡眼中都会浮现出这种表情。而她也渐渐发现,自己竟有些喜欢看到这种表情那意味着,这个永远从容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师弟,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走吧。”她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

  陆云凡搁下笔,抬眼看向她:“师姐,这次又是何事?”

  “今日月轩有一场毕业典礼。”千仞雪负手立于门前,那姿态端的是储君风范,“雪珂要出席,邀本座同往。你随行。”

  陆云凡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更加明显的无奈:“师姐,太子殿下出席月轩毕业典礼,带个随从再正常不过。但这种事,实在不必专门叫上我吧?”

  他这一年虽为千仞雪处理了不少隐秘事务,但那些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像这种公开出席的活动,以太子的身份,随便带几个东宫属官便是,何必劳动他这个“编外人员”?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她当然知道这种事不必叫陆云凡,但她就是想叫。

  这一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那些隐秘任务需要他,那些深夜的商议需要他,那些偶尔的沉默相对,也需要他。她不知道这种“需要”从何而来,也不愿深想。她只知道,每次看到这个师弟,心中便会升起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有他在,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此刻,她需要一个理由。

  “听说,”她随意开口,语气漫不经心,“月轩今年有一位少年,仅用一年时间便完成了全部课程,即将提前毕业。这样的青年才俊,难道你不好奇?”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云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年。少年。提前毕业。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在他心中瞬间勾勒出一个名字。

  唐三。

  如果他没记错,在那条他所知的时间线中,唐三从杀戮之都脱身后,确实曾在月轩学习过一段时间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收敛杀气,学习礼仪,让自己能够重新融入正常人的世界。而那个过程,恰好是……一年。

  陆云凡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瞬,随即被他迅速压下。但那一瞬间的波动,已足够让千仞雪捕捉到。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一年来,她见过陆云凡面对各种局面时的反应从容、冷静、理性、仿佛万事皆在计算之中。即便是那次昏迷三日醒来,他眼中也只有平静的感激,没有任何失态。

  但此刻,仅仅是她随口提起的一个“少年”,便让他的眼神发生了如此明显的波动。

  这太反常了。

  “你认识?”千仞雪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审视。

  陆云凡回过神来,迎上她的目光,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能猜到一些。”他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不过也不能确定。”

  千仞雪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这一年来她早已明白,这个师弟行事自有其章法,若他不想说,追问也无益。

  “那便走吧。”她转身向门外行去,月白色的衣袍在晨光中轻轻摆动,“是与不是,去看看便知。”

  陆云凡站起身,目光穿过敞开的房门,望向院中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天空。

  东宫门外,马车已备好。

  陆云凡随千仞雪登上车驾,在禁卫的护卫下,朝着月轩的方向缓缓驶去。

  车厢内一片寂静。千仞雪闭目养神,仿佛真的只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典礼。而陆云凡端坐一旁,目光穿过纱帘,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天斗城的街道依旧繁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马车在月轩门前缓缓停下。

  这是一座雅致到极致的建筑,不似皇宫的恢弘威严,也不似七宝琉璃宗的华美璀璨,而是另一种沉淀了岁月与底蕴的从容。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前两株老槐枝叶婆娑,洒落一地清凉。门楣上“月轩”二字以清隽小字题就,笔意疏朗,隐隐透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气韵。

  “到了。”千仞雪的声音淡淡响起,随即起身,理了理衣袍,恢复成那副温润如玉的太子仪态。

  陆云凡随其后步下马车,目光微微一扫月轩门前已有人静候。

  当先一人,十五六岁年纪,一袭鹅黄色宫装,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灵动。那双眸子清澈如水,正望着千仞雪的方向,眼中满是亲近与欢喜。

  雪珂公主。

  陆云凡心下了然。这位天斗皇室最小的公主,与千仞雪感情极好,常常缠着这位皇兄陪她游玩。今日月轩毕业典礼,她亲自在门口迎接,足见对这场典礼的重视。

  而雪珂身侧,立着一位女子。

  陆云凡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便微微一顿,好似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比比东的时候。

  并非那种摄人心魄、令人惊艳的美,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风骨的雍容。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失主人的风仪,又透着几分温婉可亲。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发髻高挽,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却衬得整个人如月下清辉,高贵而不张扬,优雅而不疏离。

  唐月华。

  月轩之主,天斗帝国公认的礼仪大家,无数贵族子弟以能入她门下学习为荣。

  也是昊天斗罗唐昊的妹妹,昊天宗现任宗主唐啸的亲妹妹。

  陆云凡静静望着那张含笑的面容,心中却掠过一道旁人无从知晓的思绪。谁能想到,这位雍容华贵的月夫人,体内流淌的,是昊天宗那狂暴霸烈的血脉?谁能想到,她那温婉笑容的背后,藏着的是一颗因兄长与宗门决裂、流落在外而默默承受了十余年的心?

  “皇兄!”

  雪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姑娘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欢喜,一把挽住千仞雪的手臂,“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被那些大臣们缠住,来不了呢!”

  千仞雪唇角含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宠溺:“答应了你的,怎会不来?”

  雪珂嘻嘻一笑,随即目光转向陆云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位是……?”

  “本宫的幕僚。”千仞雪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带了一个寻常随从,“姓陆,你叫他陆公子便是。”

  雪珂眨了眨眼,冲陆云凡甜甜一笑:“陆公子好。”

  陆云凡微微欠身,不卑不亢:“见过公主殿下。”

  此时,唐月华也已缓步上前,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漱玉,温婉动听:“太子殿下驾临,月轩蓬荜生辉。殿下里面请。”

  千仞雪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她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那温润如玉的仪态,已足以让任何人感受到储君的风度。

  陆云凡随在她身后,目光与唐月华有一瞬间的交汇。

  那一瞬间,他看见唐月华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审视。那审视一闪而逝,随即被温婉的笑意取代,仿佛只是他的一时错觉。

  但陆云凡知道,那不是错觉。

  这位月夫人,能在天斗皇室立足十余年,将月轩打造成帝国首屈一指的礼仪学堂,靠的绝不仅仅是那雍容华贵的外表。她的目光,比寻常人想象的更加锐利,她的心思,比表面展现的更加深沉。

  而她方才那一瞬间的审视,便能让陆云凡确定,她认识自己。

  陆云凡不动声色,随千仞雪迈步踏入月轩。丝竹声悠扬婉转,如清泉流石,如微风拂竹。

  陆云凡随千仞雪步入月轩深处的典礼庭院,目光微微一扫庭院正中设着一方雅致的平台,四周错落安置着数十张几案,已有不少宾客入席。皆是天斗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朝中勋贵,或是名门之后,此刻正低声交谈,等待着典礼的开始。

  千仞雪被引至最前方的席位,那是太子应有的尊位。陆云凡作为随行幕僚,本应立于其后,但千仞雪落座时淡淡说了一句“坐吧”,便有人在他身后加了一张小几。这细微的礼遇,引来周围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能得太子如此相待的幕僚,怕是不简单。

  陆云凡神色如常,安然落座,目光扫过庭院,最后落向平台一侧的候场区。

  那里,十余名身着月白色演奏礼服的年轻人正静静伫立,或执乐器,或垂手恭候,皆是这一年即将毕业的月轩学子。他们神情庄重,眉眼间却难掩即将登台的紧张与期待。

  陆云凡的目光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一一扫过然后,骤然停住。那是一道目光。

  一道仿佛凝成实质的、带着强烈穿透力的目光,正从候场区的人群之中直直投来,穿过庭院中流动的空气,穿过周围低声交谈的宾客,穿过丝竹声悠扬的旋律,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陆云凡抬眼,迎上那道目光。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身月白色演奏礼服,衬得少年身姿挺拔如松。蓝发静静垂落肩头,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内敛与锋锐。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陆云凡认得那眼神。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戒备、敌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目光。仿佛在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做什么?你究竟有何目的?

  唐三。

  那个从杀戮之都活着走出来的少年,那个继承了唐门绝学、身负双生武魂的天才,那个未来注定要登临神位、改变整个大陆格局的存在。

  此刻,他身着月白色礼服,立于候场区的人群之中,静静望着陆云凡。

  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唐三身上那股从杀戮之都带出的凛冽杀气,已经被收敛得极深,深到寻常魂师根本无法察觉。但陆云凡的精神力何其敏锐,他能够感知到,在那温润如玉的月轩学子表象之下,隐藏着怎样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而此刻,那座火山正对着他。

  陆云凡看着那双眼睛,唇边缓缓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若非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察觉。但那一丝弧度里,却包含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意味。

  陆云凡没有深想。他只是那样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唐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那个笑容,也没有移开目光。他只是那样静静望着陆云凡,仿佛要将这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明白,他也认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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