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发迫击炮弹划出弧线，尖啸着落入河心及对岸魔物较为密集的区域。
爆炸的火光和破片形成一片片死亡区域，将范围内的魔物撕碎、掀飞。
尤其是那些内部填充了白磷的燃烧弹，爆炸后溅射的燃烧剂粘附在魔物身上剧烈燃烧，发出嗤嗤的响声和刺鼻的焦臭，即便一时未死，也会在火焰中疯狂翻滚，直至化为焦炭。
魔物的冲锋为之一滞，但并未停止。
它们似乎没有恐惧的概念，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踏着同类的残骸继续前进。
那些行动缓慢但皮糙肉厚的巨傀，成为了移动的掩体，它们庞大的身躯承受了最多的火力，虽然被打得碎石飞溅、脓血横流，但除非被直接命中关节或疑似核心部位，依旧缓慢而坚定地向河心移动。
与此同时，后方的安置营内，那闷雷般的连绵炮声和剧烈的爆炸声清晰地传来。
恐慌也迅速在营地中蔓延。
罗莎紧紧抱着小托姆和同帐篷的妇女们挤在一起，脸色苍白。
孩子被吓醒了，小声啜泣着。
“是那些怪物来了吗？”一个年轻妇人声音发抖。
“听这动静好可怕，马修大人的军队，能挡住吗？”另一个老妇人喃喃道，心中默默祈祷。
营地里的互助员和治安队员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敲着铜锣，在营区道路上大声呼喊：“大家不要慌，待在各自区域，不要随意走动！前线我军已做好万全准备，定能击退魔物！乱跑者，按扰乱营地秩序论处！”
但恐慌并未因此平息。
人们聚在帐篷口，或是爬上简易的望架，向着北方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尽管除了偶尔天际闪过的火光和升起的浓烟，什么也看不到。
“看！快看那边！”有人指着营地边缘的哨塔。
只见哨塔上，士兵们依然笔直地站立着，警惕地注视着北方和营地内部，似乎远方的炮火与他们无关。
营地外围，巡逻队增加了频次，带队军官大声呵斥着任何试图靠近隔离带或制造骚动的人。
这种外紧内松的态势，稍稍安抚了一些人的情绪。
至少，营地内部还保持着秩序。
前线战场上，指挥官的命令不断响起：“狙击手！重点关照巨傀的头部和躯干连接处！寻找能量核心！”
“机枪组，压制后续魔物，别让它们跟着巨傀冲过来！”
“炮兵！换高爆弹和破甲弹！敲掉那几个大块头！”
命令在防线上快速传递。
部署在侧翼和后方高点的狙击手开始精确点射，试图找到巨傀的弱点。
但巨傀的结构似乎并不统一，有些头部只是装饰，有些则在胸腔或腹部凝聚着混乱的暗影能量团。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两头原本行动迟缓的巨傀，在接近河心时，突然从身上那些由骨骼和岩石构成的缝隙中，喷射出大股浓稠的墨绿色酸腐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射向南岸的工事。
“小心酸液！隐蔽！”
嗤
酸液浇灌在沙袋、土木工事甚至水泥加固的射击孔边缘，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发出剧烈的腐蚀声。
一段土木结构的掩体被持续喷射后，竟然被蚀穿了一个大洞。
里面的机枪手猝不及防，被溅射的酸液沾到手臂和面部，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肉眼可见地溃烂冒烟。
“快，我被感染了，快动手！”一名受伤的士兵对着身旁的战友喊道。
那士兵毫不犹豫地举起枪。
“砰！”
枪声短暂而果决。
受伤士兵的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缓缓倒下。
另一名重伤员也被同组的战友补枪。
不过无论是死者还是开枪者眼中没有任何悲伤，因为他们很清楚，这里的死亡只是损失一具肉身而已。
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等到马修召唤过来，又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
“清理射击孔！继续战斗！”士兵们呼喊道，有人迅速将尸体抬出去，进行处理。
其余士兵继续战斗，这些本就训练有素的顶尖战士此刻没有死亡恐惧下变得更加高效和果决。
与此同时，炮兵调整了射击诸元。
“目标，河心巨傀，高爆弹，三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
炮弹准确命中了两头正在喷吐酸液的巨傀。
高爆弹在它们身上炸开，虽然未能将其彻底摧毁，但猛烈的冲击波和破片打断了它们的酸液喷射，并将它们庞大的身躯炸得踉跄后退，身上出现巨大的缺口，流出腥臭粘稠的脓液。
“打得好！继续！瞄准伤口打！”
狙击手和机枪也集中火力，射击巨傀身上的伤口。
尤其是蓝星召唤的狙击手，他们冷静地寻找着目标体内暗影能量最浓郁的点，扣动扳机。
“砰！”
一名狙击手射出的特种穿甲弹，这是结合了艾芙琳炼金术，蕴含魔法力量的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头巨傀胸腔内隐约可见的幽绿色光团。
“吼”
那巨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动作骤然僵直，体表的岩石和骨骼开始不稳定的膨胀、龟裂，最终“轰”的一声，从内部炸裂开来，污秽的碎片和能量溅射得到处都是。
“有效！攻击能量核心！”
找到弱点的守军士气大振。
火力更加集中有效。
剩余的巨傀在火炮、狙击和重机枪的集火下，一一被摧毁在河心或北岸浅水区。
失去了巨傀的掩护和开路，后续的腐狼和行尸在渡河时完全暴露在守军的交叉火力下，成片地倒下。
河水几乎被魔物的残骸和污血堵塞。
战斗持续了约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头试图爬过同类尸体堆的腐狼被机枪子弹打成筛子，北岸再也看不到活动的魔物身影时，枪炮声渐渐停歇。
硝烟混合着血肉焦糊和酸腐的气味，弥漫在枯水河上空。
“各防区报告伤亡和弹药消耗！防化组，上前处理魔物残骸，彻底焚烧！注意自身防护！”
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统计战果。
初步统计，此战击毙各类魔物约三百五十头，其中巨傀五头全部摧毁。
守军阵亡九人，都是被巨傀酸液伤到后被同伴枪决，代价比预想中要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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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希望就在这里（二合一）
安置营内，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随着枪炮声逐渐停歇，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营地，比之前的炮声更让人心慌。
“结……结束了？谁赢了？”
人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不安。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等待的是什么，是胜利的捷报，还是恐惧的喊叫。
之前在北境经历的恐怖阴影不断的侵袭着他们的内心，他们曾经一次次寄与希望的贵族联军却在魔潮中节节败退。
他们一次次向神明祈求，可等待的却是更大的绝境，直到他们来到了这里，才算稍稍安稳下来，所以他们不想失去这一切。
也害怕再次失去这一切。
然而不久后，外面就响起了敲锣和呼喊声：“前线捷报！第一波魔潮约三百五十余魔物侵犯枯水河防线，被我守军依托坚固工事，全部歼灭，我军仅阵亡九人，防线稳如磐石！”
消息像风一样瞬间传遍营地各个角落，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松。
“赢了！真的赢了！”
“只死了九个人？就杀了三百多怪物？”
“天那，马修大人的军队这么厉害？”
“太好了，马修大人的军队真的挡住了魔物！”
“谢天谢地……不，谢谢马修大人！谢谢将士们！”
被安置隔离的安民们喜极而泣，内心原本的恐惧被巨大的喜悦所冲散，他们相互拥抱，不停欢呼，内心顿时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们不懂具体的战术战法，但他们听懂了最关键的信息：魔物被全歼，军队损失很小，这里非常安全！
罗莎抱着小托姆，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低声对懵懂的儿子说：“孩子，听见了吗？我们安全了，是马修大人的军队保护了我们……”
那些曾对马修军队实力有所怀疑的难民，此刻也满脸通红，对着周围的人激动地说：“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马修大人的军队是真有本事，那些怪物算什么！以后，咱们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好好干活！”
“是啊，杀死了三百多个魔物才死九个人，这简直太厉害了！”
“这就是马修大人敢收留我们的底气，他不怕魔潮，不像北境那些贵族，吓得只知道抱头鼠窜，这样的领主才值得我们效忠！”
“没错，马修大人不仅给我们饭吃，给我们地方住，还派了最英勇的军队保护我们！只要我们守规矩，好好干活，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比王都那边强一百倍！”
胜利的消息，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和粘合剂，瞬间驱散了难民心中多日的阴霾和疑虑，将他们对西部行省的模糊好感，迅速转化为对马修大人及其军队的信任与依赖。
某种初步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开始在劫后余生的人群中悄然生根发芽。
与此同时，白狼城指挥部和铁岩城领主府，几乎在第一时间通过电报收到了详细的战报。
孙正武仔细分析了战斗过程，重点总结了应对巨傀酸液攻击的教训，以及狙击手攻击能量核心的有效性。
他立刻下令，前线所有工事加装可移动的钢制挡板或设置防酸液的沙袋倾角，并为一线士兵增配简易的防腐蚀围裙和面罩。
同时，要求军工部门和法师塔加快研发针对能量核心的特种魔法弹药。
马修看着战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首战告捷，且代价可控，固然是好事，证明了防御策略和武器装备的有效性。
但这仅仅是魔潮的前锋，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将捷报和战果，适当在安置营及后方城镇宣扬，以稳定民心，鼓舞士气。但也要告诫全军，不可有丝毫轻敌之心，魔潮主力未至，恶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