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马修最开始便提到过的伟大工程，这不只是永远解决烬石岭每年可能都会面临的雨季水患威胁，同时还能帮助烬石岭获得大片肥沃的平原耕地。
“眼看又要进入雨季，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在一次高层会议上，马修指着沙盘上蜿蜒的溪流和烬石岭所在台地的地形，再次提出了这项工程。
根据之前蓝星智囊给出的治水方案，他们接下来的任务目标主要有三点。
第一，疏通河道，加固堤岸，挖掘泄洪渠，建立可靠的防洪体系，保护烬石岭现有的核心区；
第二，在台地下游地势低洼但平坦的区域，修建水库和配套的灌溉水渠系统；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通过防洪和灌溉，将下游那片近千亩的河滩荒地，改造为稳定的旱涝保收田。
他手指划过沙盘上那片广阔的、目前长满杂草的河滩地：“这里土壤其实很肥沃，只是缺水时旱，水多时涝。只要我们能控制住水，这里就能变成烬石岭未来的粮仓！”
计划迅速被提上了日程。
以王波教授为首的水利和土木工程小组，结合蓝星经验和本地实际，拿出了详细的方案。
首先在上游溪流合适位置修建简易的拦水坝和分流闸，平时蓄水，汛期调控下泄流量；
其次是挖掘拓宽并加固主河道；
然后在核心区上游开挖一条弧形分流泄洪渠，将可能爆发的山洪直接引向台地侧方的天然沟壑；
在下游河滩地边缘修建夯土堤坝和石砌水闸，并开挖纵横交错的灌溉渠网络。
这是一项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长期工程，但其战略意义毋庸置疑。
有了稳定的粮食产出，烬石岭才能真正摆脱对外部粮食输入的依赖，获得最基础的战略安全保障。
当下，城墙已然完工，大部分建筑人力得以释放。
于是，在正常的生产劳动之余，一项新的、持续性的全民工程“大渠”工程，拉开了序幕。
烬石岭绝大部分劳动力，几乎都被组织起来，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挥动锄头和铁锹，开始为家园挖掘未来的生命线。
他们要争取在雨季到来前，完成初步的治理任务，防止今年可能到来的水患。
与此同时，蓝星的零点基地的建设也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越来越多的人才聚集于此。
除了意识投送异世界的人员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做后端支持和科学研究的人员。
智囊们不断的为烬石岭的发展出谋划策、优化方案。
而“魔法研究小组”则是在对翻译和整理的《魔法基础导论与魔力初解》《法术模型与实用符文速记》等异世界魔法典籍的核心内容进行深入研究。
这些资料经由威尔和马修翻译，再通过召唤单位中语言学家反复核对与结构化整理出来的，已初步形成了可供查询的数据库，并已经输入到超级计算机内进行模拟分析。
研究团队几乎运用物理学、数学等所有工具，尝试对这些超自然知识进行“科学化”解构。
初步将玛那定义为一种具有“弱观察者效应”的活性高维能量场微粒，是异世界“魔法”现象的能源基础。
而法术本质则是施法者通过“精神力”构建的、临时性的“能量编程指令集”。
该指令集以自身魔力为锚点，引导、调制外界玛那，在局部区域短时间内实现违背常规物理规律的效果，如无源生火、凝水成冰等。
至于理论共性方面，他们发现部分低阶法术的能量流转模型，可在蓝星某些高维物理或量子理论模型中找到近似结构。
推测两个宇宙的底层数学或物理规则可能存在“同构性”，异世界的“魔法”可能是其物理规则更易被生命意识干预的一种表现形式。
为验证蓝星是否存在“玛那”，研究团队进行了超过100次的高精度控制实验。
他们选拔了具有高专注力、特殊感知潜质的人员，代号阿尔法小组，在配备最尖端探测设备的实验室内，严格按异世界冥想法进行感知尝试。
但结果似乎并未发现任何符合“玛那”理论模型的未知能量粒子或场效应。
所有志愿者也均未产生异世界描述中的“能量感应”体验。
所以研究小组初步认定，蓝星很可能并不存在玛那，也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魔法修炼或能量操作。
于是问题回到了原点既然蓝星无玛那，那么连接两界的“召唤魔法阵”依靠何种能量运行？
经过了多日的研究和讨论，研究人员给出了“源初之力”的假说。
他们认为驱动魔法阵的能量可能是一种比“玛那”更底层、更基础的存在，暂命名为“源初之力”或“高维信息载体”。
它可能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能量”，而更接近“底层规则权限”或“现实编辑接口”。
至此研究陷入到了一个瓶颈期。
为此，代号“深蓝学者”计划，被火速批准并提升至最高执行等级。
“我们或许可以派研究员在异世界环境下尝试魔法修炼。”秦卫国在决策会议上说道，“立即从阿尔法小组及全国范围内，秘密遴选一批魔法留学生。选拔标准调整为：顶尖的理论物理、数学、逻辑学、密码学、认知科学背景，兼具高度的精神稳定性、学习适应能力和绝对的政治可靠性。他们要去的身份，不是战士或工程师，而是魔法学者和规则破译者。”
“他们的任务有三！”
“第一，在异世界真实‘玛那’环境下，系统性学习魔法，从学徒开始，验证并深化我们的理论模型，获取第一手的‘超自然力量’体验数据，这是任何仪器观测都无法替代的。”
“第二，全力协助马修同志，探索魔法与科技的深度结合，协助马修的领地发展事业。”
“第三，也是最深层的目标：亲身感受玛那，理解魔法运作，尝试从使用者的角度，去体悟和反馈那种规则被干预的感觉。这些主观体验与认知模型，将是我们理解源初之力，进而理解这个连接两个宇宙的魔法阵本质的、无可替代的钥匙！”
命令下达，国家机器再次高效运转。
一份份经过千挑万选、背景无可挑剔的档案被送入“零点基地”。
他们中有年轻的数学天才，有痴迷于古代神秘符号的语言学家，有致力于统一场论的理论物理新星，也有拥有特殊冥想或感知天赋的“特殊人才”。
而这些人也将会在马修获得新的人类召唤单位后，前往异世界开始“魔法留学生”之旅。
林晓阳就是其一。
此刻的他正坐在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里。
这房间很大，足有半个篮球场，但除了十二把合金椅子和正前方那块占据整面墙的液晶屏外，空无一物。椅子呈弧形排列，他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房间里还有另外十一个人。
林晓阳悄悄打量着他们。
左前方那个女生正低头飞快地在膝盖上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右前方是个理着寸头、穿着作训服的壮实青年，坐姿笔挺得像棵松树。
斜对角坐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格子衬衫的瘦高个，正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划着某种复杂的曲线……
没一个他认识的。
七十二小时前，林晓阳还是“华夏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最年轻的副研究员，主攻方向是高维时空拓扑与量子引力。
他的人生规划清晰得像教科书：发顶刊、评职称、带团队、在物理学史上留下哪怕一个脚注。
然后一通电话打来，语气严肃得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林晓阳同志，国家需要你执行一项绝密任务。请于明早八点携带个人身份证件及必要生活用品，前往任务地点。任务期限未知，保密级别：绝密……”
他问了两个问题：危险吗？给发论文吗？
对面沉默了三秒，回答：不危险，任务成果可能改写人类认知，但不能公开发表。
林晓阳挂了电话，收拾行李，也跟父母简单交代了一下。
他今年二十八岁，单身，父母健康，除了物理学外没有别的信仰。
如果真有什么能“改写人类认知”哪怕不能发论文，那错过它简直是犯罪。
于是他就这样跟着一群秘密机构的“特工”们上了飞机，全程保密，等他下飞机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基地，被带到了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
第105章 物理与魔法，总要疯一个
“人都到齐了。”
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液晶屏亮起，浮现出一行字：“深蓝学者”预备役首次集训。
屏幕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是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女性，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套装，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她没拿话筒，但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叫苏晚霞，是你们本次集训的总负责人。”她扫视全场，目光平静得像在打量一组实验数据，“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你们将接受一系列测试与培训。通过者，将参与一项代号‘深蓝’的国家级绝密任务。任务内容，在最终选拔通过前，无可奉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现在，请按照座位编号顺序，做简短的自我介绍。只允许说三件事：姓名，专业背景，以及……”苏晚霞顿了顿，“你们对超自然现象最个人化的、非学术的看法。从一号开始。”
左前方那个一直在写笔记的女生抬起头。
她长得清秀，皮肤很白，眼睛很大，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陈雨，北大数学科学学院博士毕业，研究方向是代数几何与数论。”她的语速很快，像在背公式，“关于超自然现象……如果它存在，它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只是我们尚未找到描述它的数学语言。一切皆可建模。”
二号是那个作训服寸头青年。
他站起来时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刘军，原东南军域特种作战大队战术分析员，现任国防科技大学系统工程专业在读博士。”声音铿锵有力，“超自然现象如果它可观测、可重复、可验证，就是新的作战要素。如果不可，就是需要排除的干扰项。”
三号轮到林晓阳。
他站起来，扶了扶眼镜。
“林晓阳，科学院理论物理所，搞高维拓扑和量子引力的。呃，超自然现象……”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闪过无数科幻小说和漫画情节，“从物理学角度，只要不违反守恒律，一切皆有可能。但前提是，它得愿意走进实验室让我们测量。”
后面几个人的介绍大同小异。
有搞密码学的，有研究认知心理的，有专攻古文字符号学的，还有个自称“民间科学爱好者”、实际是拿了三个不同学科博士学位的怪胎。
每个人的“超自然看法”都带着浓重的本专业烙印，密码学家认为那是“未破解的编码”，认知心理学家觉得是“集体潜意识投射”，古文字学者猜测是“失落文明的遗产”。
苏晚霞面无表情地听完，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请戴上你们座位下的头盔。”
十二把椅子下方同时弹开一个暗格，每个暗格里躺着一个流线型的银色头盔，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或按钮。
林晓阳拿起头盔，手感冰凉，重量很轻。
他注意到头盔内衬有许多微小的凸起，像是电极。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某种……脑机接口的初级版本？
但以他的了解，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非侵入式脑电采集设备也没这么小巧。
“戴上后，保持放松，集中注意力。”苏晚霞说，“这将测试你们的精神专注度、信息处理带宽，以及对非标准逻辑结构的耐受性。测试过程可能会有轻微不适，属正常现象。现在，请。”
林晓阳深吸一口气，把头盔套在头上。
内衬自动贴合了他的头型，那些凸起轻轻抵住头皮，不痛，但有种微妙的压迫感。
黑暗降临。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
眼前开始浮现出流动的光点，像夜空中的星轨，又像显微镜下的粒子运动轨迹。
光点开始组成图案，分形几何中的曼德博集合，无穷细节在眼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