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变成波动方程的三维可视化,波峰波谷如海潮般涌动;
然后是一组快速闪过的复杂符号,有些像楔形文字,有些像电路图,还有些根本就是乱码……
“请集中注意力,记忆并解析你看到的符号序列。”一个中性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直接响起。
林晓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理论物理学家,每天面对的都是希尔伯特空间中的抽象算符和十维时空的度规张量。
眼前这些虽然古怪,但总归是“信息”。
信息就可以处理。
他开始尝试寻找规律。
那些符号的变换似乎遵循某种非欧几里得几何的对称性,但又夹杂着随机扰动。
他调动起所有关于群论、拓扑和动力系统的知识,在脑海中构建模型。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小时,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
头盔自动弹开。
林晓阳喘着气,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浸湿。
他环顾四周,其他人也都刚摘下头盔,脸色各异。
那个叫陈雨的女生眼睛亮得吓人,手指还在空中虚划。
刘军眉头紧锁,像是在复盘刚才的“战斗”。
古文字学者则一脸狂热,嘴里念念有词。
“测试结束。”苏晚霞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你们十二人全部通过基础筛选。现在,进入下一阶段。”
她拍了拍手,房间两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整面墙的书架准确说并非书架,是某种合金材质的存储柜,每个格子都放着厚厚的文件夹。
“在接下来的六十小时内,你们需要学习并掌握这些资料。”苏晚霞说,“内容涉及基础能量理论、拓扑结构建模、非标准逻辑系统,以及一种……特殊的‘符号语言’。”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资料。当林晓阳拿到属于他的那份时,手微微一沉。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异世界基础能量理论与应用导论》
他愣住了。
翻开第一页,不是预期中的复杂公式或陌生术语,而是一段手写的、略显潦草的前言:
致未来的探索者:
当你打开这份文件,意味着你已获准接触人类文明史上最重大的秘密之一。
以下内容可能会彻底颠覆你的世界观。
请保持开放的心态,但勿失批判的理性。
我们即将踏入的,是一个物理规则与我们截然不同的领域。
在那里,‘能量’可以被意识直接干预,‘现实’可以被特定的‘符号’与‘模型’临时改写。
我们称这种力量为魔法。
林晓阳盯着那几行字,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过载的CPU一样发出了尖锐的嗡鸣。
魔法?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晚霞,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周围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和椅子挪动的轻响。
那个一直很镇定的密码学家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了地上。
“教、教授,”陈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虽然很轻微,“您刚才说的是……魔法?”
“是的。魔法。”苏晚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基于特定规则、可被学习和操纵的超自然现象体系。它存在于另一个物理常数与我们不同的世界。”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然后,那个民间科学爱好者,名叫王皓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向后倒去。
“另一个世界?平行宇宙?高维投影?还是虫洞连接?”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尖利,“观测证据呢?数学描述呢?相互作用模型呢?魔法……魔法是什么能量形式?它的传播介质是什么?它的作用量子是什么?它遵守守恒律吗?如果遵守,是能量守恒还是信息守恒还是别的什么?如果违反,违反的限度是多少?测量方式是什么?误差……”
“王博士。”苏晚霞打断了他连珠炮似的提问,语气依然平静,“你所有的问题,答案都可能在接下来的学习中找到。也可能找不到。这就是我们需要你们的原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茫然、怀疑或狂热的脸。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话。两个月前,如果有人对我说‘魔法存在’,我会建议他去精神科做个检查。”苏晚霞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但现在,证据确凿。有一个世界,那里的人可以靠意念点燃火焰,凝结冰霜,治愈伤口,甚至扭曲空间。而我们需要理解它,解析它,最终……如果可能……掌握它。”
“为什么?”刘军沉声问,他的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那是特种兵本能戒备的姿态。
“因为那个世界与我们产生了交集。”苏晚霞说,“因为交集可能带来机遇,也可能带来威胁。因为无知是最大的风险,而知识即使是关于魔法的知识,也是唯一的盾牌和剑。”
她走到房间中央,环视众人。
“你们是被选中的人,因为你们拥有这个国家,甚至人类这个物种最顶尖的头脑,以及最敢于质疑、也最敢于接受新范式的勇气。”
她顿了顿又说道:“接下来的六十小时,你们将学习魔法的基础理论。不是童话里的魔法,不是幻想作品里的魔法,而是真实存在的、有规律可循的、可以被系统化研究和应用的现象。”
“学完之后呢?”林晓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学完之后,”苏晚霞看向他,目光深邃,“通过最终考核的人,将获得执行深蓝任务的资格。你们将前往那个世界,亲眼见证魔法,亲手触摸它,用你们的智慧和知识,去理解、去解构、去重塑我们对现实的认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可能是人类文明史上最伟大的科学探险。现在,有人要退出吗?”
没有人动。
林晓阳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要撞碎肋骨。
魔法。另一个世界。改写现实认知。
然后他想起那个电话里说的:“可能改写人类认知,但不能公开发表。”
还发个毛的论文啊,这任务太刺激了!
他在心里说。
……
第106章 严苛的选拔
“很好。”苏晚霞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那么,翻开你们的教材,第一章:《玛那:一种活性高维能量场的假说与初步模型》。我们时间不多,开始吧。”
接下来的六十小时,林晓阳觉得自己像是在坐一场漫长、荒诞、却又令人着迷的过山车。
教材内容疯狂地混合了前沿物理学、认知科学、神秘学和……某种看起来像中世纪手稿的鬼画符。
第一章试图用规范场论和量子信息论来解释“玛那”一种假想的、具有“弱观察者效应”的活性高维能量场微粒。
林晓阳边看边在草稿纸上疯狂推算,试图将那些描述映射到他知道的物理模型上。
有些部分能勉强对应上拓扑绝缘体表面态或某些特殊的量子纠缠态,但更多地方简直是在挑战他对因果律和局域性的信仰。
“这玩意儿如果存在,薛定谔方程得重写。”他喃喃道。
“重写?我看得把整个标准模型扔进垃圾桶。”旁边的陈雨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微分形式,“你看这里,关于精神力引导玛那聚合的描述如果把它理解为一种非定域的量子测量过程,那么‘法术模型’就相当于一个预设的测量基……但这样一来,坍缩后的态为什么能产生宏观可观测效应?能量从哪里来?”
“从真空中来?”王皓凑过来,眼睛发亮,“卡西米尔效应?但那个量级太小了……除非这个‘玛那’的零点能密度比我们的真空高几十个数量级……”
“或者,”林晓阳用笔尖点着教材上的一幅插图,那是一个复杂的、由曲线和节点构成的图案,标注为“零环法术微光术模型”。
“这个所谓的法术模型,根本不是引导能量,而是……临时性地修改了局部区域的物理常数?”
三个人同时沉默,然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修改物理常数……”陈雨的声音有点发颤,“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世界的物理规律,至少在某些层面,是可编程的。”林晓阳感到脊椎窜上一股凉意,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强烈的兴奋,“而编程语言,就是这些……”
他翻到后面章节,那里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奇异的符号,教材上称之为“基础符文”。
“这是符文‘光’的十七种变体。”古文字学者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指着其中一个符号,眼睛发光,“看它的笔画走向,和甲骨文中的‘日’字有相似性,但更抽象,更像是……某种能量流动路径的二维投影?”
“像电路图。”刘军突然开口。
他不知何时也站到了他们身后,抱着手臂,眉头紧锁,“看这个节点,如果把它理解为逻辑门,这个结构很像一个与非门,但多了反馈回路。”
“你是说……这些符文是一种硬件描述语言?”林晓阳瞪大眼睛。
“或者是一种函数库。”陈雨飞快地在纸上画着,“每个符文代表一个基本操作聚集、加热、加速、约束……然后通过特定的排列组合,调用这些函数,实现对玛那的操作,从而产生宏观效应……”
“就像编程。”王皓总结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用意识写代码,编译环境是现实,运行结果是魔法。”
这个类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接下来的学习中,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教材里那些一开始看起来玄乎其玄的“冥想感知玛那”、“构建精神模型”、“注入魔力引导”……如果用计算机科学的术语翻译:
冥想感知玛那=扫描并接入环境能量网络
构建精神模型=编写特定功能的程序代码
注入魔力引导=提供初始能量并执行程序
法术效果=程序运行输出
甚至教材中提到的“法术反噬”、“魔力耗尽”、“模型崩溃”,都能对应上“程序bug”、“电量不足”、“运行时错误”。
“所以魔法师其实是……生物编译器?还是自带电池的移动终端?”林晓阳在某次休息间隙,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吐槽。
“而且是能在现实世界输出硬件的终端。”陈雨补充道,她已经开始尝试用群论给已知的符文分类了,“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法术环位’的限制可能就相当于……内存容量?或者CPU主频?”
“那高环法术就是大型软件,需要更强的‘算力’和更多的‘内存’来运行。”王皓兴奋地手舞足蹈,“而魔力池就是电池容量,冥想修炼就是扩容和升级!”
刘军比较务实:“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首先得找到编程手册。这些基础符文太少了,而且教材里只有零环和一环法术的模型。更高级的函数和库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沉默。
教材是残缺的,很多地方语焉不详,像是某种入门指南的简化版。
“也许……”林晓阳看向房间前方,苏晚霞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低声讨论着什么,“这就是任务的一部分?去那个世界……找到完整的开发文档?”
六十小时不眠不休的学习、讨论、争吵、演算,终于迎来了终点。
最后一堂课,苏晚霞没有带来新的资料。
她只是站在屏幕前,屏幕上是那十二份通过初审的档案照片,旁边标注着每个人的姓名和专长。
“最终考核在四小时后开始。”她说,“形式是实战模拟。你们将进入一个高度拟真的虚拟环境,在那里,你们会‘体验’到玛那的存在,并尝试运用过去六十小时学到的知识,完成一系列任务。”
“虚拟环境?”林晓阳皱眉,“但我们没有……”
“我们没有玛那,是的。”苏晚霞打断他,“但我们可以模拟。基于现有理论模型和从‘另一边’传回的有限数据,我们构建了一个尽可能接近真实玛那环境的模拟系统。它会欺骗你们的大脑,让你们‘感觉’到自己在使用魔法。当然,只是感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但闪烁着兴奋与困惑的脸。
“这个模拟系统有两个目的。第一,测试你们在压力下运用新知识解决问题的能力。第二,也是更重要的,筛选出那些大脑对非常规认知模式适应力最强、也最有可能在真实玛那环境下快速形成魔力感知的人。”
“如果失败了呢?”有人小声问。
“失败意味着不适合执行深蓝任务。”苏晚霞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你们会被调往其他支持岗位,继续为项目工作,但不会进入下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