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来日方长,一定会有机会的。”马修不介意让华夏文明入侵异世界。
得到马修的许诺,莎尔娜喜悦的点了点头,目光再次看向那些围着篝火跳舞的人群,以及那几个正在笨拙地、试图跟着族人学跳舞的烬石岭战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纯粹而明媚,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姑娘。
“你看他们……不过,他们学得很快。”
“哈哈,不用夸奖他们,他们的确没有舞蹈细胞。”马修捂脸,那几位正规军老哥的舞姿的确没眼看。
“来吧,马修男爵,一起舞蹈吧。”莎尔娜一把拉住马修的手掌,将他强行拉入了队伍,跟随着节奏跳起了那颇具特色的舞蹈。
翌日,天刚蒙蒙亮,营地边缘被清出一块空地。
吴荣辉和几名留下的烬石岭战士成为了教官。
数十名被精心挑选出来的白河谷猎手和战士聚精会神地听着,看着。
从钢臂弩的脚蹬上弦、三点瞄准、弩机保养,到手榴弹的拉环、投掷姿势、躲避动作,再到如何利用地形配合炸药包抛射器的火力覆盖……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讲解、演示。
白河谷的战士们展现出惊人的学习和适应能力,他们本就是最好的猎手和生存专家,对力量的运用和时机的把握有天赋般的直觉。
与此同时,马修、埃莉诺,以及其他烬石岭成员,在莎尔娜亲自挑选的五十名精锐骑兵护送下,踏上了返回烬石岭的路。
不仅如此,莎尔娜还从部落里挑选出了最强健的一百匹高头大马,让马修带回烬石岭,用于后续运输武器弹药。
莎尔娜一直将他们送到石林崖的谷口,彼此也约定好了返程时间。
“路上小心,我的鹰会在天上为你们指引。”莎尔娜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云雾,与高空的伙伴交流,“灰背会一直关注你们的队伍,如果发现大队巨神部的游骑,它会示警。我的族人也会带你们走最隐蔽的小路,确保你们安全返回。”
“多谢,莎尔娜。”马修郑重道。
有了鹰眼高空侦察和熟悉地形的向导,返程的安全性和速度将大大提升。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马修男爵。”莎尔娜沉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最多七天,我必带着足够的武器归来。”马修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坚定的女萨满首领,点了点头,一勒缰绳,“我们走!”
队伍再次出发,但这次,天空中多了一个无声的守望者。
偶尔,一声高亢的鹰唳从极高的云端传来,那是灰背在报告前方安全,或指引方向。
地面的十名白河谷骑兵则如同游鱼般穿梭在崎岖的地形中,避开可能的望点,选择最省力快捷的路径。
两天后,风尘仆仆但一路平安的队伍终于看到了烬石岭那灰黑色的城墙轮廓。
离开不过数日,但马修却感觉仿佛过了很久。
领地内的变化的确是日新月异,第一批标准房的地基已经完工。
武器的制造在他离开的几天里翻了几倍,治水工程进展的也颇为顺利。
但马修回到领地后,立刻召集了孙正武、威尔、张鸿渐、催宏远、王启年等所有核心成员,通报了与白河谷结盟及针对巨神部的作战计划。
会议室内一片振奋,紧接着便是高效的执行。
整个烬石岭的军工生产全力向此倾斜。
铁匠铺叮当声彻夜不息,赶制弩箭和器械零件。
火药工坊在严格安全规程下全速运转,配制颗粒化黑火药,组装弹体。
艾芙琳日夜不休的优化“鹰载弹”的稳定性和威力。
张鸿渐等人则负责所有装备的最终检查与测试。
孙正武那边也开始进行模拟训练,这次前往白河谷支援的战士共计一百名:包括四十名最精锐的人类召唤单位战士,涵盖弩手、爆破手、侦察兵、工兵。
以及六十名哥布林单位,主要承担敢死队、骚扰、布雷及辅助作业任务。
而真正的作战主力当然还是白河谷的三千精锐,烬石岭的士兵还是以辅助和功能性为主。
四天时间,在高效到极致的运作下转瞬即逝。
第五日黎明,一支由二十辆加长加固马车、一百匹骏马组成的运输队伍,在孙正武和马修的带领下,缓缓驶出烬石岭城门。
……
第114章 步步紧逼的巨神部落
队伍按照预定路线,再次进入风蚀高地。
这一次,他们不再刻意完全隐蔽,而是以一种沉稳而坚定的速度前进。
因为天空的“眼睛”始终在。
出发后不久,远方便出现了两个盘旋的黑点。
很快,两只巨鹰降低高度,在队伍前方引领方向。
与此同时,侧翼的丘陵后,烟尘扬起,又一队百人左右的白河谷精锐骑兵呼啸而至,前来接应烬石岭的队伍。
他们穿着混杂的皮甲,背负角弓,眼神锐利如鹰,为首之人与那护送马修回烬石岭的小队首领简短交接后,便默契地分散在车队两翼及前方,承担起警戒和斥候的职责。
有了“天空之眼”的侦察和“地面向导”的护卫,这支满载着死亡与希望的队伍,朝着石林崖坚定前行。
并于第三天下午,顺利抵达了石林崖,莎尔娜亲自带队在此迎接。
几天未见,莎尔娜的脸上再次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只不过那双忧心忡忡的眼眸,在看到马修和烬石岭的车队时,终于绽放出了一丝光彩。
“马修男爵!”莎尔娜快步迎上,那已经涌上嘴角和眉梢的喜悦,被她强行压下,转为沉稳的首领姿态,似乎在克制自己内心的某些情绪:“一路辛苦了,看到你们平安归来,比什么都好!”
马修勒住马,翻身而下,与莎尔娜的手用力一握。
他能感觉到莎尔娜的手比上次分别时更凉一些,握得更紧,仿佛在汲取力量,也仿佛她在害怕什么。
“莎尔娜首领,答应你的承诺,全在这里。”他侧身,指向身后的车队:“我带来了足以埋葬巨神部主力的炸药!”
马修这次带来了八十具钢臂弩,淬毒弩箭三千支。
手榴弹五百枚,可由两人操作、将重物抛射两百步的炸药抛射器十五套,并配各型炸药包三百个。
专为鹰群打造的特制空投弹约二百枚,还有各种陷阱、地雷、引信,不计其数。
马修几乎将烬石岭能带来的弹药都带来了,这一次就是要饱和式打击,彻底让巴鲁和他的巨神部落直接从风蚀高地上消失。
当烬石岭的车队在莎尔娜和白河谷骑手护卫下,再次回到石林崖内部的盆地时,整个白河谷部落几乎沸腾了。
人们从简陋的营帐、岩壁缝隙中涌出,踮着脚,伸着脖子,爆发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欢呼。
然而,在这片振奋的气氛中,马修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欢呼声之下,许多族人眼中除了喜悦,还深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愤和疲惫。
营地角落里,新增了一些缠着渗血麻布、神情麻木的伤者。
几个妇女正围在一起低声啜泣,她们身边的草席上,躺着几具用破旧毛皮草草覆盖的遗体。
“过去几天,巴鲁对你们发动了进攻?”马修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莎尔娜面色一沉,眼中不禁浮现了压抑的怒火:“是的,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过去几天,巴鲁派出了至少三支百人以上的精锐狼骑队,多次攻击我们在石林崖外围的几个防御据点。我们已经损失了五十七个勇士,还有二十多个受了重伤。那群该死的恶魔,甚至把我们勇士的头颅砍下来,插在木桩上,摆在离我们营地视线可及的地方,引诱我们出去报仇,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是一种炫耀,更是对我们的精神折磨!”
人群中的气氛骤然变得沉重而肃杀。
刚刚因为装备抵达而燃起的振奋,迅速被这血淋淋的仇恨重新点燃,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酷烈的战意。战士们不再欢呼,他们沉默着,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着巨神部营地所在的方向。
那些失去亲人的族人,压抑的哭泣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呜咽。
“不过在我看来,这也是他们最后的狂欢,我会用他们的鲜血,祭奠白河谷的每一位亡灵。”莎尔娜眼中的悲伤,转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再无半点属于女子的柔和,只剩下萨满与首领的决绝。
“没错,他们的生命要到头了!”马修正色道,旋即看向身后的孙正武等人:“立刻组织人手,卸车,清点装备,按照预定方案分发和部署,吴荣辉,你的人继续负责培训莎尔娜首领,我需要你最熟悉黑石坳地形和敌人巡逻规律的战士,配合我们的工兵行动!”
命令清晰明确,带着大战将至的紧迫感。
刚刚还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人群立刻被调动起来。
白河谷的战士们强压下心头的悲愤,展现出令行禁止的素质,在烬石岭人员的指挥下,开始有序地卸下车上的物资。
沉重的木箱被撬开,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臂弩、码放整齐的黑色手榴弹、结构复杂的抛射器部件、以及那些精心捆扎的“鹰载弹”呈现在众人面前。
每一次开箱都引来一阵低低的抽气和兴奋的议论。
希望,从未如此真切可触。
整个石林崖如同一个巨大的战争蜂巢,迅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训练场上,喝令声与弩弦的崩响、模拟手榴弹和炸药包的沙袋与地面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营帐内,莎尔娜、马修、孙正武与双方的头领再次聚在沙盘前,根据最新情报对作战计划进行微调。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白河谷部落进入了更加紧张的备战状态。
在烬石岭士官们近乎严苛的指导下,白河谷战士们以惊人的速度消化着全新的战争技艺。
钢臂弩的操演从生疏到精准,手榴弹的投掷从迟疑到果断,炸药包抛射器小组也从最初的磕绊迅速磨合为行云流水的致命节奏。
烬石岭士兵与白河谷士兵之间的战术配合的磨合也越发成熟,整个战术过程的模拟也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
然而,战备的狂热并不能掩盖每日新增的伤痕与悲泣。
巨神部的狼骑如同跗骨之蛆,在外围不断逡巡、挑衅、猎杀。
一次次带走白河谷巡逻、狩猎和守卫边界的战士生命,并将那些残缺的头颅作为战利品,插在守军目力可及的荒野上,进行着最恶毒的精神凌迟。
营地里,新添的坟茔与伤员绷带上渗出的血色,如同滚油,反复浇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每一次狼骑的嚣叫,每一次同胞的牺牲,都让白河谷战士们眼中的血丝多上一分,握着新式武器的手臂青筋更隆起一圈。
他们沉默地完成每一次训练,将嘶吼与泪水咽回喉咙,化为更精准的弩箭轨迹,更稳定的投掷动作,更冷酷的协同信号。
这被迫的隐忍,非但未曾消磨斗志,反而将所有人的意志淬炼得如同他们手中越磨越利的钢刃,只待那一声令下,便将这压抑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彻底倾泻在仇敌的头顶。
终于,在马修重回白河谷部落的第七天傍晚,针对巨神部落的总攻,将于今夜正式打响。
四千名白河谷战士,按照命令分为两部。
三千名最精锐的勇士,披挂着修补过的皮甲,背负着角弓和弯刀,其中一部分人手持刚刚分发到手的钢臂弩,整齐肃立于盆地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之中,有久经沙场的老兵,眼神沉稳如岩石。
有刚刚失去兄弟子侄的年轻人,牙关紧咬,眼眶赤红。
更有那些曾在狼骑冲锋下幸存、身上带着新鲜伤疤的战士,抚摸着新到手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在他们侧后方,是一千名伤势未愈的老兵、以及部分自愿留下的健壮妇女。
他们握着简陋的长矛、猎叉,甚至削尖的木棍,眼神同样坚定。
他们的任务是守卫这最后的家园,看护妇孺,并作为万一需要的最后预备队。
整个驻地内一片肃杀与寂静。
但这种寂静之下,却涌动着的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莎尔娜走上了空地中央临时垒起的一座石台。
她手中握着那根古朴的骨制法杖,顶端镶嵌着乳白色的宝石,那是部落萨满祭司传承之物。
她站在石台上,淡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目光所及,战士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那目光里有悲伤,有决绝,有身为首领的重担,更有一种洞穿迷雾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