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能在这位陆家家主的手下成功坚持百招,我们宫家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云港市开设武馆,成为演武会会员!”
她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宫家必须先解决掉那个叛徒!”
“今晚就动手杀了马三烈,然后明日正式向陆云宗师提出百招之约!”
“如此一来,我们宫家既能清理门户,报仇雪恨,又能顺势在云港市立威站稳脚跟,一举两得!”
五日后,义峰省省城,临江市。
陆云一行人在临江市已经盘桓了三日,其中除去逆流而上的两日航程。
在这三天时间里,陆云几乎全耗在了城中的大小药铺之间,陆福则是领着十余名精干的枪手紧随其后。
目标明确,搜罗一切年份足够、药力充沛的大补之物。
仅百年份的野山参便入手了整整二十株,其余各类珍稀药材更是堆积如山。
陆云出手果断,又专挑品质顶尖的货色,几乎在本地药商们还没有完全察觉市场动向时,就已经将优质货源扫荡了大半。
剩下的一些要么年份不足,要么价格已因他的采购而水涨船高,贵得离谱,陆云索性不再出手。
看着临江市的药材市场因自己搅动而价格飞涨,陆云淡然吩咐陆福:“好了,货已备齐,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云港市。”
“是,老爷。”
随即,陆福指挥枪手们搬运刚从眼前这家药铺购入、装满药材的木箱。
一行人还没有准备动身前往码头,就见一队身着蓝色军服的兵丁,正沿街张贴告示。
其中一张,赫然贴在了陆云身旁这家药铺的大门上。
陆云目光随意扫过,大意是:副督军曹少正之子三日前突患怪病,曹家愿以重金悬赏广招能人异士,杏林国手入府诊治。
药铺老板见这位大主顾似乎对告示有些留意,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道:“陆老先生您看看就得了,这事儿很邪乎。”
他左右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不瞒您说,曹公子那模样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可不像寻常病症。”
“隔壁街宝林斋的黄老爷子,那可是咱临江市有名的圣手,第一个自告奋勇去的,说是瞧瞧……结果,人是竖着进去的,今儿个早上,他家里就开始操办白事了。”
“听帮忙搭灵棚的人漏出的话,黄老爷子去得不太安生,模样有点吓人啊。”
中邪?督军之子中邪?你要是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陆云平静的眼眸深处,突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原本就不想理会这些闲事,但药铺老板“中邪”二字却让陆云心头一动。
难道又是那些鬼东西在作祟?
随后,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直接对陆福道:“多谢老板提点,阿福,东西装好就走吧。”
巨大的货船静静停泊在浑浊的江水中,陆福指挥着枪手们,将最后几箱药材小心翼翼地搬运上船。
一切就绪后,陆云对垂手侍立的陆福道:“阿福,你和他们留在船上看好货物,我有些小事需要上岸看看,去去就回。”
不等陆福回应,他独自转身下船,在码头边唤来一辆黄包车。
“去曹督军府上。”
拉车的汉子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子,他闻言一怔:“这位老爷,您不是本地人吧?曹督军府上这两天去了好些个和尚、道士、走方郎中。”
“府外头兵丁围了好几层,您这年纪何必去这浑水?”
陆云懒得解释,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黄澄澄的大洋,然后直接递了过去。
车夫手忙脚乱地接住后,他浑身一颤,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忙不迭地躬身:“好嘞!老爷子您坐稳,小人这就送您过去,保准又快又稳!”
黄包车最终停在了一片高墙大院之外,正是曹督军的府邸。
府邸门楼高大,黑漆大门紧闭,两侧石狮威严,门廊下及沿墙的位置有不少巡逻的持枪士兵。
陆云不疾不徐地走向大门,门廊下一名看似小队长的士兵上前一步,伸手拦阻:“站住!督军府重地,闲人勿近!老先生这是有何事?”
陆云面色平静的递过去一张告示,那士兵小队长接过告示后,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精神饱满的老人。
士兵的口气缓和了些:“老先生,您这是……?”
陆云迎着他的目光:“老夫略懂医术和拳脚功夫,见此告示特来一试。”
闻言,士兵小队长愣了一下,他再次仔细看了看陆云,然后快速侧身让开道路,客气道:“原来如此,老先生快快请进!”
“督军大人正在前厅宴客,款待今日前来的各位好汉,您随我来。”
第65章:陆先生,给老道点根烟!
穿过几重庭院,陆云被引到一处灯火通明、飞檐斗拱的宽敞大厅之外。
厅内人数不多,左侧上首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道人。
他身着一件浆洗得发白、质地柔软的青色道袍,腰间仅系一根灰布绦带,末端悬着一枚桃木小牌。
花白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插着一支旧木簪,额角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壑,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后的暗黄与粗糙。
一双手背青筋虬结,指腹厚茧累累,唇上有着两撇稀疏的白须。
在老道人身后,有一个年轻人静坐在小木凳上,应该就是他的徒弟。
右侧客椅则坐了两人。
一个是灰色僧衣的中年僧人,头顶锃亮,左手缓缓捻动一串光滑的菩提念珠,身旁放着一个粗布僧袋。
另一个则像是常年行走江湖的异士,身穿玄色粗布短打,腰束宽牛皮腰带,上面挂着牛皮鞘的短刀和一具黄铜罗盘。
身形精瘦,筋骨看起来异常结实,肩宽背厚,酱色的面庞上刻着几道浅疤,最显眼的是一道斜疤从眉骨延伸至颧骨。
半长的头发用青布巾扎在脑后,鬓角碎发贴着皮肤,络腮胡修剪得短促利落。
引路的小队长快步入内,对一直站在厅中主位旁、一位穿着体面、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禀报道:“周管家,又来了一位好汉。”
“这位老先生自称略懂一些医术和拳脚功夫。”
“哦?”周管家闻言转身,双眼目光快速投向陆云身上去。
他这一开口,原本坐着的三人也纷纷抬眼望来。
那江湖异士模样的中年汉子率先开口,好意提醒道:“老先生,看您这把年纪……何苦来趟这浑水?”
“曹公子那情形可不是寻常的病症,听我一句劝,早些回去吧,千万不要平白折了你的性命。”
中年僧人也双掌合十,温和劝道:“阿弥陀佛,老施主,这位施主所言有理。”
见到这一幕,周管家脸上也渐渐露出疑虑。
眼前之人须发皆白,看着像是五六十岁的年纪,更像是富贵之人,与“拳脚功夫”、“郎中大夫”这些词着实有些不太沾边。
“这……”周管家迟疑着,似乎不知该如何委婉送客。
陆云不紧不慢地开口:“周管事,还有各位好汉,老朽自然晓得其中凶险。”
“此次前来不是要与诸位争先,只待诸位高人施展手段,料理了那些麻烦之后。”
“老朽只想凭借些许粗浅医术,为曹公子调理一番被冲撞的身子,开些固本培元的方子,略尽绵力罢了。”
周管家一听,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快步上前躬身作揖:“原来如此!还是老先生思虑周全,快请入座,快请入座!”
陆云微微颔首,双眼在厅内扫过,最终选择了左侧。
他走到在那位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打量他的老道人身旁,从容落座下去。
周管家见众人落座,立刻换上圆融热络的笑脸,振奋道:“今日曹府能请到四位高人齐聚,实乃天幸!想来大少爷这桩棘手事,一定能迎刃而解!”
他顿了顿,然后朝左右两侧分别拱手作揖:“不瞒四位高人,我家大少爷三天前……唉,不知为何突然陷入昏迷,至今已过去了三天三夜,如今一直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任凭如何呼唤也毫无反应。”
周管家眼神闪烁了一下,只接着道:“之前也请过一位大夫来瞧过,只是……唉,终究还是没有瞧出个所以然来。”
“今晚,曹家上下可就全仰仗四位高人的神通手段了!”
大夫?
想必就是药铺老板口中那位“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黄大夫了。
陆云面上古井无波,只是静静听着。
这时,周管家话锋一转,又补充道:“对了,有件事还需向四位高人说明。”
“十日前,我家督军老爷奉命去了太平县一带剿办山匪。”
“他得知曹泉大少爷出事后,已经是星夜兼程往回赶了,眼下算算时辰,应该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回府。”
“劳烦各位高人稍待片刻,待督军老爷回府后,再一同前往探视大少爷。”
说完,周管家转身提高声调吩咐,“来人啊,给四位高人换上好的点心和热茶!”
曹家下人应声而动,手脚麻利地撤换下略显简朴的茶具,奉上了更精致的点心碟盏与飘香的热茶。
旁边那位一直沉默寡言,只静静观察的老道人,这时忽然微微侧过身看着陆云。
“看先生年岁,似乎比我还要长上一些,不知该如何称呼?”
陆云微微一笑::“大师客气了,唤我一声陆先生即可。”
“嗯。”
张道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另外两人,又转回陆云脸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善意的告诫起来。
“贫道张道望,陆先生待会儿若真要去瞧那曹公子,切记不要离得太近。”
原来是好心出言提醒。
闻言,陆云脸上露出适度的感激,拱手道:“多谢张大师提点,老朽省得。”
见状,张道望捋了捋那两撇稀疏的白胡,视线又在陆云质地考究的黑色中山装上转了一圈。
他忽然话锋一转,随意道:“对了,陆先生看您穿着气度,不似常人……您身上可带有那种……类似于洋人的香烟?”
“香烟?”陆云略感意外。
张道望点点头,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嗯,前些日子给一家大户人家做了场法事,主家酬谢时给了几包,抽着感觉……倒也别有滋味。”
陆云怔了一下,随即他从容地从怀中内袋取出一个扁平的纸质烟盒,盒盖上印着简单的“大夏”字样。
打开盒盖后,陆云快速从排列整齐的烟卷中取出一支,递了过去。
“巧了,老朽正好随身带了些,张大师,请吧。”
“哈哈哈,多谢陆先生了!”
张道望脸上皱纹舒展开,笑得很是畅快,他连忙接过那支香烟,熟稔地叼在嘴角上。
正当张道望下意识伸手往自己那道袍袖袋里摸索,大概是想找能点火之类东西。
陆云不慌不忙,又从另一边口袋掏出一只银亮的小巧物件,这是从“大不列颠”舶来的烧煤油打火机。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开盖声,陆云一手掌心微屈,自然地护在打火机跃动的火苗旁挡风。
另一手则是稳稳地将火递到张道望面前,张道望见状,眼中掠过一丝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