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听说他已经被贬为从五品员外郎。
“这方景行来天牢干嘛?”
沈砚听到陈小栓进来禀报,方景行竟然是来找他的。
令他有些意外,毕竟自己和方景行不仅没有交情,甚至还有些小过节。
“小栓,你和我一同去见见咱们的方大人,看他驾临天牢有何贵干?”
第115章 倒反天罡的陈小栓!深入人心的天牢规矩!
天牢,狱司班房。
沈砚将方景行邀请到班房中,外面天寒,方景行好歹是他的上官。
还是要给予些尊重的。
“方大人,不知来天牢何事?”
“听闻许多同僚入狱,方某自然是来看望他们的。”
沈砚听后心中有些诧异,方景行身为刑部官员,来天牢看囚犯,通知他干嘛?
“难道狱卒还敢阻拦不成?”
于是他开口问道:“方大人想要见犯人,直接去便是,狱卒们难道还敢为难你不成?!何必先来找我一趟?”
方景行心中暗骂道:
“这厮邪门的很,和他有过节的都没好下场,以前不懂事吃了亏。现在可不敢再招惹他。”
他怀疑自己这段时间诸事不顺,全是因为前几个月针对过沈砚。
被他记在心上,所以才这般倒霉。
不由得他不信,汴京里的流言传得有模有样的,在他前头还有那么多倒霉蛋印证过。
狱魔沈砚之名,早就人尽皆知。
“沈大人乃是天牢狱司,去见犯人自然要和你打声招呼。”
沈砚见到方景行这般恭敬,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方大人客气了,哪位官员是你的好友,我定会命狱卒好生关照。”
方景行连忙摆手,“不必了,天牢的规矩我懂。”
说话间,他从袖口拿出两张银票,竟然是一千两银子。
沈砚看着眼前的银票,有些意外,千两银子可不少。
以前沈砚以为,大周的官,人人都会捞钱,人人都该有钱才是。
可这次事情过后,沈砚才知道,大周有许多官员竟然还过着清贫的生活。
他接过银票,脸色有些怪异,心中暗道:
“给上司送礼我送过不少,也见过不少。上司给下属送钱的倒是第一次遇上。”
沈砚开口道:“方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晓天牢有规矩,这些钱是让那些同僚能吃顿好的。”
“没想到方大人为人竟然这般义气。”
沈砚觉得里面的大部分官员方景行肯定不认识,出手就是五百两,不可谓不大方。
这么做肯定是在拉拢人心,只不过他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让沈砚有些想不明白,这些人大多是工部和礼部的官员,与他方景行有什么瓜葛?
方景行听到沈砚的话,顿时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心中暗道:“这沈砚是不是在点我告发丁安之的事?”
虽然不满,可方景行却不敢发作。
沈砚已成气候,这么年轻就堪比上三品武者,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方景行哪有胆子得罪他,只希望沈砚将以往的不愉快,通通忘记。
临走时,他忽然开口对沈砚说道:
“这钱就说是曾相爷派人送来的。”
沈砚这才明白,原来为的不是给同僚个好印象,而是给曾世宏一个好印象。
他看着方景行离开班房,摇头道:
“人呐!光会来事也不行,你得有本事才行啊!”
陈小栓听到沈砚的话,在他耳边轻轻问道:
“大人,可要派人盯着方景行?”
沈砚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陈小栓。
“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跟着干嘛?他来这是为了表演给大人们看的,随他去吧!”
他觉得手下这些狱卒,随着沈砚这段时间出的风头,开始有些飘了。
以往刑部官员来天牢,狱卒哪个不是胆战心惊的,生怕触怒了上官,引来祸事。
“确实有些倒反天罡了这些人。”
沈砚看着刚入账的银票,不禁感叹。
“有些人为了几两银子,不惜豁出性命,闹到皇宫去。有些人却出手就是几百两,不把钱当钱。这官和官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接待完方景行,沈砚也无心在天牢待着。
回到家中。
没等他关门多久,敲门声就响起。
“沈大人,可在家中?”
来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沈砚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打开门,见来人原来是曾望。
“曾管家,不知来我这有什么事?”
二人进了院子,曾望才开口说道:
“来这找沈大人,自然是因为今天那些被抓进天牢的官员们。”
“曾管家找错人了吧?我这不管捞人,你得上刑部找人打点。”
听到沈砚这样说,曾望心中暗骂,他当然知道沈砚不管捞人,可他管得了那些犯官。
曾望心中暗想,怕是刑部官员去天牢提人都得过沈砚的眼吧?
他本不想来找沈砚,不想和他打交道。
前些日子沈砚才在镜湖书院,狠狠地踩了曾家的脸面。
现在却要上杆子给他送钱,让曾望浑身刺挠。
可到了刑部,平日里熟悉的那些刑部官员,竟然无人敢指使沈砚做事,让曾望头痛不已。
想去寻方景行,又被告知他不在刑部。
无奈之下,只能来找沈砚。
毕竟打点这事,还得尽早,他早就领教过沈砚的手段。
“沈大人误会了,犯错入狱,合该受惩罚,在下不会让大人做这枉法之事。”
“不过……这些犯官身处天牢,饮食起居,还请大人多多上心些。”
说着曾望递过来两张银票。
沈砚见后已经有些麻木了,心想:“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个两个的都赶着送钱。”
曾望见他面色不变,也并未接过银票,还以为太少了,又掏出两张。
轻声道:“还请大人多加照顾!”
沈砚笑着说道:“好说好说!些许小事,还劳烦曾管家跑一趟。”
曾望也只能陪着笑脸,心中早已将沈砚骂了千百遍。
送走曾望,沈砚待在院子里,看着手上的银票,不禁感慨道,
“穷困潦倒,走投无路时,无人问津。抓进天牢,一个个又赶着当好人,这当官的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这些官员走投无路的时候,不可能没开口过。
不言而喻,定是没要到钱。
“刑部的官员没被抓,还得多亏了天牢。”
当然刑部能捞钱的地方不少,天牢只是其一。
这也让沈砚看清了,这当官本来就是一门生意。
有好处时,大家才会围着你转。
让沈砚有些诧异的是。
“这天牢的规矩,竟然如此深入人心。刑部和曾望知道就算了,怎么连身处皇宫大内的司礼监都清楚了?”
他有些好奇,到底是谁传进去的。
第116章 都是朕的钱!朝堂起落,最终归宿还是天牢!
皇城,万寿宫。
宣武帝脸色通红,愤怒地看着下方跪地的户部尚书宁致远。
“正月里才抄了严党的家,他们的亿万家财,全都进了户部,如今还不到三月,你和朕说没钱了?!”
宣武帝召宁致远进宫,就是为了询问官员俸禄之事。
被官员堵在宫门口讨要俸禄,他在位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见。
宣武帝自知时日无多,想留个好名声,人越老总是越在乎名声。
如今发生这档子事,让他颜面丢尽,纵观大周立国千年,似乎都未曾听闻这等事情。
宁致远也脸色发苦,开始说道:
“陛下有所不知,开年时确实抄获不少严党家财,可朝廷开支也不少。”
他开始给宣武帝算起账来。
“江南去年水灾,今年还需拨款供那些灾民春耕,这一笔就是一百万两白银。淳安、建德两县河堤决口,尚未修补,此项又需花费五十万两白银。”
“北边将士们的军饷,镇北王和定国公已经催促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