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道:“五天时间,分润必须一文钱不少的交上来,否则我就上报给丁大人,你这狱司也就做到头了。”
说完方景行甩开衣袖,直接离开天牢。
独留下曾文远一人呆立原地。
他不是不明白大周朝为官的规则,只不过到天牢为官,总要做出些成绩给别人看。
他为的可不是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是长远的官途,哪怕如今已经四十多岁。
只要顺利进行下去,依靠族里的关系,三年五载之后,离京当个四品知府也不无可能。
来时曾文远和姚就已经合计好,还有什么会比将乌烟瘴气的天牢治理得井井有条,更令人刮目相看。
方景行的话,对他的心头一遭重锤。
他离开后,曾文远将自己关在班房里,不曾外出见人。
狱吏们则聚集在沈砚这,商讨着到底是什么情况。
早上方景行来天牢大家都看见,不过没人敢凑近偷听,也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砚五感敏锐,二人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入他的耳朵。
不过这事也不好告诉他们。
沈砚心底也十分好奇曾文远究竟会怎么做。
吕有财有些幸灾乐祸,昨日刚被杖毙一个亲信。
说不恨曾文远那是假的,今天看到他吃瘪,心里自然开心。
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咱们天牢的这位青天大老爷,心里在想些什么?自己家财万贯,就连别人的活路也要断了。”
马大年听到他的话,赶忙说道:
“可别乱说话,祸从口出。慎言!就是咱们等了半天,也不知狱司大人,接下来到底怎么打算的?别再整什么幺蛾子就好。”
沈砚心中觉得,曾文远最终还是要松口的,现在不过是找不到台阶下。读书人最是好面子,估计正纠结着。
总不能他用自家产业,将这个窟窿补上。
等到正午时分,日头高照。
阳光洒下,天牢却不见丝毫暖意,依旧阴森寒冷。
沈砚三人在班房里喝着酒,暖身子,等着曾文远出来发话。
直到夕阳即将落下,曾文远才将师爷叫进班房。
吕有财面色一震,小声道:“来了!”
沈砚连忙将酒和小菜收起来,藏好。
不多时。
姚来到沈砚的班房,开口道:“到处找你们,原来都待在这。”
吕有财面色淡淡的道:“这天寒地冻的,没钱添置棉衣,只能沈狱吏这暖和暖和了。”
姚面色一红,却没有出声反驳吕有财的话。
“狱司大人经过几日的苦思冥想,直接断了大家‘打钱’的事。险些绝了大家的生路,确实有失考虑。”
吕有财心中一喜,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说道:
“我们还是支持狱司大人的做法,天牢干干净净的确实不错。师爷不会是领会错了大人的意思吧!”
马大年也附和道:“是啊!狱司大人说的有理,我们也理应支持。”
沈砚没有说话,却也笑着点头。
他明白这俩人是以退为进,必须让姚曾文远出来说句话。
谁知道他会不会秋后算账,到时候推个一干二净,全赖在姚身上。
姚心思还是浅了些,不是吕有财这些人的对手。
没几句就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回去找曾文远。
吕有财朝着二人使了个眼色,面上满是喜悦之情。
很快。
曾文远出来了,他知道底下的狱吏是在等发话。
昨天才杖毙一名收受贿赂的狱卒,今天就放开让大家打钱。
朝令夕改,颜面尽失。
本不想露面得他,被逼的没办法,只能出来亲身说明。
曾文远虽然来头大,却也不能完全无视官场规则。
毕竟他只是个远亲,不是曾世宏亲儿子。
他的眉头紧锁,额头挤出深深的皱纹,面色涨红。
没让沈砚他们召集狱卒,直接开口说道:
“从今个儿开始,还是按以前的规矩来吧!五日之后,刑部就要来人收取分润,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些。”
吕有财听后面露喜色,开口道:
“曾大人英明!”
马大年也连忙附和道:
“曾大人英明!”
不过曾文远已经没心思听他们的话,直接转身就离开天牢。
沈砚心中叹息,曾文远还是没能从刑部将大家的俸禄要来。
也不知是刑部真没钱,还是不愿意给。
吕有财脸上的喜悦散去,忽然有些伤感地说道:
“可怜的钱永宁,前后不过相差一天时间,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沈砚和马大年也有些默然,只能说钱永宁太过大胆,运气也有些不好。
“时也,命也。到时你将他的那份送给他妻儿吧。”
吕有财应了一声,便和马大年一同离开。
这几日天牢有的忙活,狱卒又要开始加班加点通知犯人家属。
别说,经过曾文远弄的这么一出,犯人受了不少苦,要钱都简单上许多。
连刑房都用不上,家属就自觉前来打点。
犯人都以为此前的作为,是天牢在整治自己。
因害怕家人在天牢受苦,犯官家属送钱时更为大方。
除去被饿了几天的犯人,还有死去的钱永宁。
天牢还是那个天牢,没有丝毫改变,一切回到最初的样子。
第59章 国丧,汴京异变(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
接下来几天,沈砚他们都没能见到曾文远的身影。
沈砚手上的账本早就悄悄交给姚,姚看到账本,并没多说什么。
直到第五天,方景行要来天牢收钱,曾文远才出现。
方景行板着脸来到天牢。
见曾文远和三名狱吏全都在场,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
“曾大人,东西准备好了吗?”
“景行兄,都在这呢。”
经过几日的调整,曾文远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说着让姚将银票和账本拿了过来。
方景行数了数银票,面色并不是很好看。
上个月犯人增多,按理银钱应增多,可现在足足少了三成。
方景行打开账本,仔细查看,有部分是被徐绍功挪用,可这些已经进了丁安之的口袋。
方景行可没有胆子追究,再有就是曾文远上任这段时间的空缺。
钱少了,他怎么能高兴起来。
这可是刑部官员重要的收入来源。
他心中暗道:“好在这几日还收上来不少,否则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对曾文远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浅谈几句,就离开天牢。
吕有财和马大年长呼一口气,心中庆幸,这关总算过去了
他们知道银子短缺不少,责任虽不在自己。
但真追究起来,总有人要背黑锅。二人放眼望去,整个天牢,只有他们最合适。
曾文远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差事没办好还吃了挂落,这事甚至传到族里。
暗地里大家都当个笑话在看。
他没有继续在天牢待着,带着姚直接离开天牢,就连属于他的那份银钱也没带走。
狱卒们拿到钱,心中自然开心。
消失多日的赌钱声,再度响起。
这段时间汴京的气氛越发诡异起来,江湖中人的行事也越发猖狂。
不知是哪传出的流言,说《长生诀》乃是传说中的仙道功法。
若能习得,得道成仙,长生久视,也不无可能。
这让一些原本隐居山林的老怪物纷纷出山,来到汴京。
他们大多困在突破的临界点,命数不久,想要到汴京来碰碰运气。
若真有这样神奇的功法,不亚于重活一世。
沈砚住在新家,半夜常能听到有人从房顶踏过的声音。
还有人闯入他家,被沈砚当场斩杀,院子里的土,就像春耕的地,马上要被翻个遍。
再多来些人,沈砚感觉自己的院子,都要埋不下去了。
让他也不堪其扰,甚至想要搬回国公府附近去住。
宣武帝已经下令让锦衣卫和六扇门来处理这些江湖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