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这段时间丙号牢的犯人又快塞满了。
其中不乏七八品的高手,这些人就像炸药桶一样埋在天牢。
沈砚不敢想象,若有人此时劫狱放人,会怎样。
该捅出多大篓子。
铛!
铛!
铛!
……
沉闷的钟声,足足敲了九下。
天牢顿时沸腾起来,钟鸣九声,此乃国丧。
沈砚面露惊色,心中暗道:“难道是皇帝死了?”
马大年和吕有财跑了进来,开口说道:“沈头,这该怎么办。”
沈砚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过应当很快就有人通知。
“命人去街上采买些粮食和白布,这段时间大家就别离开天牢了。”
二人也没废话,立即派人到街上采买。
如果真是皇帝驾崩,那这段时间就是最为动荡的时候。
这时选择紧闭天牢,固守其中绝对不会出错。
皇权交替,历来伴随着腥风血雨。
沈砚来到天牢外的望塔,看着眼下的汴京。
心中不禁感叹道:“真是个多事之秋,也不让人安生过个年。”
很快刑部来人,来的是叶舟。
他一身素缟,看到马大年,开口问道:“曾狱司何在?”
马大年的神色略有些忐忑:“回大人,曾狱司不在天牢,不知去了何处。”
“那沈砚呢?”
“沈头,应当在天牢外的望塔上,我差人去寻他。”
沈砚回到天牢,听闻是叶舟找他,有些奇怪。
望塔上看到他来天牢,没想到竟然是寻自己的。
叶舟开口道:“沈砚,太子殡天,陛下仁厚,以天子规制下葬,天牢也需装扮一二。曾狱司不在,就暂时由你操办吧!”
“是,叶大人。”
叶舟看着狱卒意有所指的说道:“曾文远也太不像话了,如此紧要关头,竟然不在天牢值守。”
不过却无人敢应声,狱卒都低头不语。
叶舟离开后,沈砚连忙开始安排。
令他有些意外,竟然不是七十几岁的皇帝先走,反而年轻力壮的太子死了。
听到叶舟的话,沈砚心中暗道:“到死都还是太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沈砚没见过太子,当却听说过太子传奇的一生。
毕竟大周朝千年来,能当这么久太子的只有他一位。
……
……
皇宫,西苑。
宣武帝望着西边怔怔出神,那里是平王府的方向,也是前太子府。
“朕一生修道数十载,想要得证长生,却忘了身边的孩儿们。”
司礼监掌印太监正站在他身后,不敢多言。
宣武帝望了不知多久,才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王喜,草拟一下,恢复平王李承德太子身份,以国葬来操办他的丧事。”
“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办。”
王喜离开后,宫殿内独留宣武帝一人。
宫殿内显得有些萧条落寞,白发人送黑发人,向来就是最残忍之事。
哪怕身为天下共主的宣武帝,也不能免俗。
……
……
国丧一共持续七日,期间不能饮酒作乐,操办喜事,青楼酒馆也都要歇业关门。
沈砚让所有狱卒全都留守天牢,虽说不是宣武帝过世,却也害怕天牢再出乱子。
可惜七天时间,都未曾见过曾文远出现。
天牢好似又没了狱司般。
期间刑部官员来了几趟,没见到曾文远,十分不满。
因为曾文远的原因,分润减少许多,这些官员不得不缩减开支。
对他如何能有好印象。
曾文远之事,渐传至丁安之和杨万里耳中。
这种紧要关头,身为天牢长官,竟然长时间不在岗,确实说不过去。
虽说以前徐绍功也时常不在天牢,可他对于刑部上下官员打点得到位。
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深究什么。
杨万里直接就在刑部衙门中说道,要革了曾文远的职。
丁安之自然不允,虽说不喜欢曾文远,可他毕竟是曾世宏的远亲。
身为曾世宏的亲信,还想靠着他升任刑部尚书,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乎,刑部的大官们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狱司之位争了起来。
第60章 玄功一转,从九品官身
汴京,刑部衙门。
狱司不过是九品小官,原本是不会惹来丁安之的注意。
不过这狱司的身份有些特殊,他不得不为其说几句话。
使了个眼色给方景行,他立刻领会意思,开口说道:
“曾文远初到天牢,处理事务有些不足之处也属正常。”
叶舟见他这样偏袒,看了眼杨万里后,言语间也毫不客气说道:
“呵呵!那不足之处可有些太多了,国丧期间,竟然从没出现在天牢。”
方景行还想要开口为曾文远辨上两句,叶舟又开口说道。
“依我看,既然有这么多的不足,还是回去多沉淀几年,狱司虽说官小,可天牢却十分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方景行道:“天牢这些年也出了不少事,不都这样过来了。”
叶舟面色带着几分嘲弄道:“是啊!那还不是方大人领导有方。”
“你……”
“反正,我不赞同换狱司,才上任不到一个月,就将人换了,岂不是说我们刑部识人不明。”
叶舟冷笑道:“曾文远是方大人举荐的吧?怎么还和我们刑部扯上关系了?”
……
方景行心中气急,曾文远什么情况,叶舟他们岂会不知。
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避开曾文远背后的身份。
杨万里淡定的端起茶杯喝茶,仿佛这次的争吵和他无关。
丁安之心中暗骂杨万里:“这叶舟说的话,虽说句句不提我,却句句不离我。”
他脸色有些微红,连忙拿起茶水,一口饮尽。
叶舟心中明白,这不单单是一个狱司的原因。
天牢在刑部官员眼里都不重要,更别提里面当差的人。
杨万里代表的是勋贵世家,而丁安之则是曾世宏为首的清流一派。
两方向来不和,这其中虽说有文人天生自觉高人一等,也是宣武帝一手造成的。
为的就是让朝廷中几方势力平衡。
二人争论不休,争的也是党派的颜面。
此次曾文远的做法确实诟病颇多,就连官场经营多年的方景行为他辩解时,都不免有些脸红。
他们的争吵声很快传遍整个刑部衙门,冯修听后皱起眉。
“都是五品官员,怎么还和街头小贩一样吵闹,真是有失颜面。”
叶舟和方景行见冯修到来,立刻停下争吵。
杨万里和丁安之也一同站起身来。
冯修看到这两派人马泾渭分明的站着,也是头疼不已。
自从杨万里来了刑部,他们明争暗斗就从没停过。
冯修面色发愁的看着他们:
“说说吧!什么事?吵的这样不可开交,我在衙门外头都听见了。”
二人立刻争先恐后的说起来,声音一个赛过一个大声。
冯修正声道:“好了!一个个说,叶舟你先来。”
他听完二人的话,心中有些哭笑不得,本以为会是什么大事。
没想到只是一个狱司的位置,狱司不过是从九品官身。
都无需吏部文书,刑部就能自行任免。
只能说曾文远所做之事确实有些离谱,小小的天牢被他弄得这般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