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年和吕有财见他们围着沈砚,开口驱赶道:
“都去干活,今晚我们在春风楼,好好庆贺沈大人高升才是。”
待狱卒们离去后。
马大年不禁感慨。
“初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异于常人,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竟然就已经披上官衣。”
“当时还多亏马叔照顾。”
马大年听到沈砚的这一声马叔,老脸灿烂,笑得十分开心。
一旁的吕有财心生羡慕:“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沈砚弄到乙号牢当差,现在也有一份香火情。”
当然他也就是这样想想,沈父死的时候,他都没去吊唁。
又怎么可能冒着得罪胡有田的风险,去保沈砚呢?
“该说不说,这沈砚还真有几分邪性,似乎和他对上的人,就没几个好下场。难不成他真是煞星转世不成。”
吕有财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晚上,为庆贺沈砚高升,狱卒们来到春风楼。
国丧未过多久,春风楼也是偷摸着开门。
走的都是后门,大门口的红灯楼都未挂起。
这次狱卒们可下了血本,不仅好酒好菜,还叫来了姑娘。
宴席间,沈砚还收了不少的贺仪。
虽然没有细点,可粗略过去,也有几千两银子。
沈砚没有拒绝,全都收下。
天牢的规矩向来如此,他不收,狱卒反而会不安。
曾文远若不是来时太过激进,狱卒们也要送上一份。
就连沈砚自己都备好一份,准备送上。
近日汴京不太平,沈砚也没敢玩太晚。
早早就让他们回去。
翌日,清晨。
汴京终于下雪了。
今年的雪来的格外晚,晚的令人心难安。
宣武帝还待在西苑炼丹,听到外面传来王喜的声音。
“皇上,下雪了,好大的雪。”
他睁开双眼,面露喜色。
走出西苑,看着天降大雪,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容。
“好,这雪来得好。”
若是年前再不下雪,他可就要写罪己诏,承认是自己失德。
这场雪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天牢中。
外面下着大雪,沈砚的班房烧着炭炉,倒也暖和。
可他的心情却和窗外的天一样阴沉,看着眼前的公文,他不禁有些头痛。
这些都是天牢的事情,有些需要他上书刑部,有些则需要他批阅。
此前这些活都是徐绍功的师爷干的,曾文远上任以后就没来过几次天牢。
公文也就越堆越多,看的沈砚直头痛。
虽说他读过几年书,却也不擅长上书批阅之事。
索性直接一丢,躺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不行,我也得找一个师爷,不然真要出人命了。”
第62章 师爷齐轩!
沈砚盯着案头堆积的公文,眉头紧锁,心中一片茫然
他开始在心中思索身边合适的人选。
思来想去,最熟悉的只有天牢的狱卒。
但是请狱卒做师爷记账是不可能的,怕是还没到月底,分润就全都输给赌场。
赌徒心态,沈砚在天牢待了这么久,再清楚不过。
一旦输红了眼,他们根本不会在意后果。
忽然,他想到齐修。
刚好许久没找他喝酒,正好问问这事。
傍晚,沈砚离开天牢。
桌上的文书是一份未动。
来到齐夫子家。
见他正喝着巷口老黄家的黄酒,手上捻着两粒花生米。
忽闻有人翻墙入院,齐夫子一惊,手中花生米应声落地。
齐夫子抬眼望过来,看到来者是沈砚,松了一口气。
没好气道:“你这小子,怎么跟江湖草莽似的,有正门不走,偏要翻墙?”
旋即看到沈砚手上提着的酒和烧鸡,瞬间眼眸发亮。
“快来,快来。”
他抽出一张椅子,让沈砚坐下。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沈砚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开口将自己最近的事说给齐夫子听。
齐夫子听后大惊道:
“什么?!你当官了?”
沈砚道:“从九品而已,我这次来问的是,你要随我到天牢当差吗?”
“啧啧,果然人老了,眼神就不行了。前些时日,还劝你离开天牢,定能混上一官半职。没想到短短几日,你就已经官袍加身。”
齐夫子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这桃花酿可真香啊!我这把老骨头,就不随你进天牢折腾了。你若有需要,我倒是可以介绍一个人给你。”
“是谁?靠谱吗?最重要的是嘴巴要严实。”
“是我本家的侄子,他今年也年近四十,尚有功名在身,也是个秀才。说来和你还是同行。”
“也是狱卒,诏狱的?还是大理寺的?”
齐夫子白了一眼:“在商行当账房先生的,就是有些直肠子,脑子不会拐弯。”
“直肠子倒不打紧,关键是嘴得严实。老齐,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的。”
“过几天,我带他去见见你,你看看合适吗?”
沈砚摇头道:“干嘛过几日,明天让他到天牢找我。”
齐夫子没想到沈砚这般着急,只能应下。
他哪知道沈砚现在只要一进班房,看到桌案上的文书,就已经头晕目眩。
巴不得,今晚就将他侄子带到天牢,连夜给他处理。
有半个月没来齐夫子这,他也有些好奇国公府现在的情况。
几番询问后,才知晓沈墨玄好像真如传言所说的那样重伤。
这段时间少有露面,一直都在养伤。
不过自从他征战归来后,国公府倒是安生许多。
猛虎虽病,余威犹存。
仅仅只是沈墨玄这三个字,就已经让二爷和三爷,不敢有丝毫异动。
临走时,沈砚忽然想到。
“老齐,最近汴京来了许多江湖高手,你老胳膊老腿的就别乱跑了。”
“我能有啥事?国公府这一带,安全得很!”
齐夫子想到沈砚也是习武之人,又多说了两句。
“你可别学他们去争那个什么《长生诀》,说是道家典籍,可我读书多年,也从没听过它的名号。照我看肯定是个骗人的东西,人怎么能长生不死呢?”
沈砚笑道:“放心,我怎会去争那玩意儿?记得,明天让你大侄子来天牢找我。”
他心中暗道:“就连这平日里在学堂教书的夫子,都知道《长生诀》的事。看来幕后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只是不知道他目的是什么?”
沈砚回到家中,和齐夫子聊到深夜。
天上还飘落着鹅毛大雪,寒风呼啸。
“这天寒地冻的,干脆在老家讲究一宿得了。”
隔壁王寡妇的院门紧闭,里面没有丝毫声响传出。
沈砚心中猜想,应当是已经搬走了。
推开大门,院子里已积满厚厚的白雪。
角落里的桃树,枝桠被大雪压弯。
快步走过,积雪早已没过脚踝。
沈砚看到房门打开,屋内的陈设也有翻动的痕迹。
“果然,后面还有人来过了,只能将就一宿了。”
次日清晨,沈砚醒来。
风雪停了,天气转晴。
太阳晒在身上倒有几分暖意。
沈砚走在街上,城中杂役早已开始清扫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