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沈砚上街时,街道上已经不见多少积雪。
小贩们都已经支起摊子,开始做买卖。
来到天牢,虽说沈砚这个狱司挂着个副字。
却没有狱卒当真,因为曾文远已经完全不理天牢事务。
在天牢沈砚就是天。
加上他平日人缘不错,狱卒对他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不过沈砚没有搬到狱司班房,依旧在原先甲号牢的班房里。
眼前摆着一堆的文书,他心中却也没有急切感。
不急不慌的喝着茶,等待齐夫子的侄子来天牢报道。
很快,陈小栓跑了进来。
“沈大人,天牢外面有个书生找你。”
沈砚眼前一亮:“书生!?快让他进来。”
很快。
一名身穿素色长衫的中年人被接引进来。
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古板,胡子拉碴,身上的衣物洗得发白,看起来略微有些寒酸。
沈砚笑道:“你就是老齐的侄子是吧?”
“回沈大人,我叫齐轩,齐修是我叔叔。”
“不错,听说你做过几年的账房先生,不知撰写公文可会?”
齐轩淡然道:“在下虽说科举不成,可撰写公文,却是不成问题。”
言语间,齐轩还透露出几分傲气。
沈砚听后心里暗自点头。
撰写公文算一门本事,并不是随口胡诌几句就行,公文的措辞和格式不能有丝毫错误。
不是识字就能干的差事。
齐轩能够撰写公文,也算作有些本事,有些自傲也属正常。
天牢当差,名声确实不好听,若沈砚不是官身,恐怕齐轩根本不会考虑这差事。
沈砚开口说道:
“师爷不是天牢的职位,属我私人聘用,一个月的月俸就算二十两银子吧!”
他等了许久不见齐轩回话,不禁皱眉道:
“怎么?!还嫌少?”
“啊!不不不!大人这是否给的太多了?”
沈砚笑道:“嫌多?!放心不多,开始吧!交给你了!这十两银子算是预支于你,回去置办一身行头。”
他手指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随后独留齐轩一人在班房。
第63章 李妙依!
差事交办完毕,沈砚便来到茶馆喝茶。
今日放晴,茶馆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他看到说书人拍响惊堂木,随后开口道:
“你们可知为何昨日天降瑞雪?”
“年前下雪,可是好兆头。”
“是啊!我本以为今年无雪,没想到临近年关竟然还下起雪来。”
……
说书人听着下方反应十分满意,开始娓娓道来。
“皆是因为太子殿下在东宫日夜祈福,太子虽被贬为平王,却依旧心系百姓……最终因心力交瘁而亡于祈福台,但也因此感动上苍,降下瑞雪。”
沈砚听着说书人的话,心中感觉有些怪异。
这太子死了,竟然还有人在为其造势。
或许有人如他般看出,此事背后有人推动。
人言可畏,一句假话重复千百遍,传入千万人耳中,便成真话
沈砚摇头,心中暗笑:“喝茶,喝茶,管他是谁的手笔,和我又没关系。”
类似的言论在汴京的大街小巷传递着。
不过,奇怪的是,锦衣卫仿佛没听到这些话语一样,竟然无人探查。
……
……
扬州,月牙湖。
圆月当空,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中。
画面如诗如画。
湖边破旧的龙王庙里,一名男子正生着火堆,抵御寒冬。
这人正是从天牢脱身的空空儿。
他从天牢探得李武的消息后,就离开了汴京。
一路向南,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师傅。
“再有一日的脚程就能见到师父了。”
他心中有些期待师父得到这个消息后的表情。
空空儿自拜师后,常听师傅提及,若是有朝一日见到李武,定要禀告于他。
他曾问过百里摘星,为何执着于找到李武。
百里摘星直言,李武于他有大恩。
前些时日,他听闻汴京中传出《长生诀》的消息。
空空儿立刻前往打探,因为百里摘星曾说过,李武是世上唯一掌握《长生诀》阳篇的人。
当他翻遍汴京却依旧一无所获时,事情竟然迎来转机。
谁能想到李武竟然被囚困在天牢里。
忽然。
破庙外传来一声响动,他立刻警惕起来。
庙门口出现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
只见她身穿月白仙裙,头顶遮阳竹笠,垂下轻纱,遮住了樱唇以上的俏脸,只露出洁白如玉的下颌,已使人断定她是罕有的美女。
此女身材高挑,身姿挺拔,身上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不增不减,体态美至难以形容。
女子轻声开口,宛如仙音般悦耳动听。
“里面的可是‘妙手’空空儿?”
“正是,在下似乎与姑娘素不相识……”
女子身形如鬼魅般,片刻时间,竟然已到达空空儿眼前。
他顿时大惊,想要逃跑,可脚步还未移动几步。
空空儿顿觉一丝气机锁定自己,心中骇然。。
“你若再跑,我便先打断你的腿。”
女子淡淡道,可言语间却令人无比坚信。
“前辈找我何事?若我能帮上忙,定当义不容辞。”
“我问,你答,别想着说谎话糊弄我。”
“前辈请讲。”
空空儿心中不停盘算该如何逃走,脑海中闪过许多方案,最后他绝望地发现,根本无法逃离女子之手。
“这人究竟是哪冒出来的高手,为何从未听过江湖中有这么一号人?”
女子给他的感觉无比危险,哪怕是上次面对六扇门的叶知秋,也没有这种压迫感。
“你是不是寻到李武所在之处?”
“李武?!姑娘说的可是哪位皇孙贵族?”
在大周李姓乃是国姓,只有和皇室沾上亲戚的才可能姓李。
民间的李姓,在开国之初便被迫改姓木或林。
白衣女子并不满意他的说法,右手轻弹,一只虫子飞到他身上。
顿时他觉得全身瘙痒难耐,经脉仿佛被虫蚁噬咬。
“这是噬心蛊,若是我不帮你解开,蛊虫会足足噬咬你七日。”
白衣女子的声音虽然还是那般悦耳,可在空空儿听来,却令人胆寒。
“姑…娘…我确实…不明白…你说的是何人。”
蛊虫折磨了空空儿盏茶时间,他却依旧没有松口。
白纱下的蹙眉微皱,心中暗道:“这人嘴这么硬,常人片刻都难以承受,他竟然能坚持这般久。”
眼看空空儿的面色发白,气息衰弱,她不得不将蛊虫收回。
许久。
空空儿缓过气来,对着白衣女子说道:“姑娘,你说的人我是真不认识。”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说道:
“哼!装傻?!你若不说,我就上盗天宗,将你们全宗一百三十二口统统杀光。”
空空儿面色煞白,目光圆瞪,似是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心狠手辣。
白衣女子接着道:“盗天宗距离此地,不过二百余里,以我的脚程不需半日就可达。”
她见空空儿还不出声,忽然抽出腰间一柄软剑。
空空儿只见剑身泛着淡光,剑气透出剑身几寸长。
“你可是不信,我有这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