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把盒子放回原处。
第199章 都督府地下的呼唤
阿米娜又拿起一管描眉的黛笔。
笔身是暖玉雕成，笔尖不知是什么灵兽毫毛，触感极柔。
再看价签。
她抿了抿唇，轻轻放下。
接着是一盒珍珠粉，一瓶养甲蔻浆，一支雕花玉梳……
她看一件，试一件，放一件。
东西是极好的。
好到她从没见过。
可价格也是极高的。
高到她连问价的勇气都没有。
随便一件，标价都是上百中品灵石。
那是她攒很久也未必攒得出来的数目。
沐云一直在旁边看着，估摸着差不多了，便走过去，凑近阿米娜耳边。
“尽管拿，”他压低声音，微笑道，“我送你。”
阿米娜身子一颤。
她转过头，俏脸飞上红晕，一直染到耳根。
“沐大哥，不必了，”她声音细如蚊蚋，轻掩着小嘴，“太贵重了……随便一件都要上百颗中品灵石……我不能要。”
“跟我客气什么。”沐云笑道，“今日逛得高兴，买些礼物也是应当。”
“真的不行……”阿米娜连连摇头，深蓝短发跟着乱晃，“这……这太破费了，我平时也用不上这些……”
“用不上就留着，以后总有场合用。”沐云继续劝。
阿米娜还是一个劲摇头，态度坚决。
沐云心里叹了口气。
女人就是麻烦。
明明喜欢，偏要推辞，拉扯来回，不够干脆。
他不再劝阿米娜，转头看向莫轻语。
莫轻语正捏着一只玲珑剔透的水晶瓶，对着光看里头琥珀色的香膏。
“轻语，”沐云唤她，“你给自己和阿米娜各挑一盒口脂吧。算我送的。”
莫轻语手一顿。
她斜眼睨了沐云一下，红唇一撇。
“切，装什么良人，婊子一个。”
低声骂完，她把水晶瓶放回架子，转身走向陈列口脂的区域。
步子迈得不大，腰肢轻摆。
阿米娜似乎没听见那句辱骂。
她眨眨眼，看着莫轻语的背影，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沐云摇摇头，走到店内设的茶座坐下。
侍女奉上香茗。
浅紫茶汤，盛在白玉杯里，清澈见底。
热气蒸腾，带出浓郁的茶香。
那香不似寻常茶味，更似某种灵果混合了清露的气息。
沐云端杯浅抿一口。
茶汤入喉，先是一缕清苦，旋即化为甘润，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管滑下，散入四肢百骸。
精神为之一振。
连午后逛街的些许疲惫都消散了。
好茶。
肯定贵得吓死人。
若非得了一笔横财，他是不敢来这种地方消费的。
他倚着椅背，看那边两个姑娘凑在货架前。
莫轻语手指点过一排排玉盒，不时拿起一盒，打开看看，又放回去。
阿米娜跟在她身边，偶尔小声说句什么，莫轻语或点头，或摇头。
光影氤氲，灵雾缭绕。
两个姑娘的身影在霞霭中有些朦胧。
竟有几分……和谐？
沐云被自己这念头弄得失笑。
他移开目光，慢慢品茶。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
莫轻语领着阿米娜款款走回来。
她停在沐云身前，伸出双手。
掌心各托着一盒打开的口脂。
沐云抬眸看去。
一盒鲜红如火，红得炽烈，红得张扬。膏体质地润泽，灵光内蕴，像凝固的血，又像燃烧的焰。
另一盒淡粉素雅，粉得温柔，粉得恬静。颜色浅淡近乎于无，细看却有珠光流转，低调雅致。
“选好了？”沐云放下茶杯，微笑问道。
莫轻语矜持地笑了笑。
她眼角眉梢带着点得意，又刻意压着。
“公子，”她声音柔了几分，“这盒鲜红的给我，这盒浅红的给那婊……阿米娜，你看可好？”
沐云扫了一眼两盒口脂。
鲜红配莫轻语的妩媚妖娆，确实相得益彰。
浅粉衬阿米娜的娇俏活泼，也算合适。
和女孩子逛街购物，少发表意见，多附和，才是万全之道。
“你们喜欢就好。”沐云颔首道，“颜色不错。”
莫轻语嘴角翘了翘，显然对沐云的认可很受用。
“那就这两盒了。”
她喜滋滋地将两盒口脂递给一旁侍立的侍女，吩咐包好。
侍女应声而去。
阿米娜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
她咬着下唇，眼神飘忽，时不时偷偷瞟沐云一眼。
脸还红着。
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沐云注意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阿米娜？”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你还有什么想买的么？尽管开口，不差钱。”
哥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剿灭朱厌杀手团的战利品，加上万豪松乾坤袋里的灵石金银，足够挥霍一阵了。
阿米娜嘴唇动了动。
声音没发出来。
她低下头，脚尖蹭着光洁的墨玉地砖。
踌躇良久。
在莫轻语眼神几乎能凝冰杀人的时候，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
“那个……沐大哥，能不能……再买一盒口脂？”
“方才那盒浅粉的，不喜欢？”沐云问道。
“不是不是！”阿米娜连忙摆手，“那盒很好，我很喜欢。我是想……再买一盒，送给别人。”
“送谁？”
“送给……虎叔的女儿。”
沐云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大哥有女儿？”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他成亲了？”
印象里，赵巽虎铁骨铮铮，一心复国，浑身透着“楼兰未复何以家为”的孤绝气概。
这样的人，竟有家室？
阿米娜横了沐云一眼。
那眼神里有点埋怨，又有点好笑。
“瞧你说的。”
她嗔道：“我族每个人都在为复国奋斗，若每个楼兰人都像你说的那般，不婚不娶，那我族早就没人了。不论如何，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
“是我狭隘了。”
沐云尴尬地笑了笑。
阿米娜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虎叔他……他确实是你想的那种人。他一直没成亲，把一生都扑在复国大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