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435节

  一道由银色和暗金色交织而成的巨大光轮,在那琴音的包围中轰然炸开。

  光轮扫过之处,那些音符墓碑瞬间崩解。

  【铭刻:虚妄之梦,非史之实。】

  【铭刻:死者归土,生者……路未尽!。】

  尘那具原本显得有些僵硬的缝合之躯,在那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种极其灵动的力量。他踩着那些崩碎的音符,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电光,瞬间跨越了百丈距离,直接冲到了玉桥之上。

  “你的曲子,太冷了。”

  尘的一只手已经扣住了桥栏,右手黑刀猛然下劈。

  这一刀,没有带起风声,却在那长琴上空,劈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深邃的【断点】。

  那是他在老裁缝的针法里悟出的:万物皆有缝隙。

  “咦?”

  乐师女子的月牙眼微微一缩。她第一次挪动了身体,那一双赤足在桥面轻点,整个人化作一团流萤,在毫厘之间避开了那必杀的一刀。

  原本她坐着的玉石拱桥,在那一剑下,直接化作了最原始的文字颗粒,消散在虚空中。

  “能看穿‘虚’与‘实’的界限……你这身肉,确实绣得很有意思。”

  乐师落在远处的一处屋脊上,怀中的长琴横置,十指在那发丝般的弦上疯狂轮拨。

  “但也仅此为止了。这城里的温,不够你们所有人烧!”

  “弦乱:诸神黄昏!”

  琴音如海啸般爆发!

  那一刻,整座废墟城池似乎都被调动了。那些原本沉睡在黑暗中的旧史建筑,在那琴音的引导下,竟纷纷活了过来。断裂的石柱化作了骨矛,倾塌的宫殿化作了巨人的手掌。

  无数道旧史的意志,在这一刻,都被乐师强行拧成了一股。

  那是整个旧纪元的垂死挣扎。

  王虎发出一声咆哮,他背后的重盾猛地插在地上,整个人化作一尊金色的浮屠,强行顶住那如山倾般的压力。

  “尘!速战速决!这地儿在吸我的血!!”

  尘感觉到了。

  不只是王虎,连他胸口那根银针,都在由于外界琴音的频率,开始试图向他的心脏深处刺入。

  那是老裁缝留下的“劫”,也是“旧史”对新史的拉扯。

  “想把我绣死在这儿?”

  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猛地伸手,穿过胸腹间的缝合线,死死地抓住了那根颤动的银针!

  “啊!”

  剧痛让他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那是强行逆转因果的痛苦。

  他在借力!

  借老裁缝那一针里,所蕴含的万古枯寂之气!

  “纪元之书,予我重墨!”

  轰!!

  纪元之书发出了凄厉的尖叫,那一页页原本金色的纸张,在那一瞬间竟然被尘体内的灰色火焰染成了铅灰色。

  尘以针为笔,以身为砚,在那虚空中,对着那漫天的旧史海啸,划出了那霸道至极的一横!

  【造物篇:史之脊梁。】

  在那一道墨迹落下的瞬间。

  一座由无数苍白脊椎骨堆叠而成的通天巨峰,在那琴音之海中轰然拔地而起。

  它不再是战神的执念,它是尘自己的“物”。

  它撑开了压顶而下的旧史建筑,撞碎了那些音符化作的骨矛。

  “斩!”

  尘借着巨峰拔地而起的冲劲,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坠落,手中的“折戟”黑刀在这一刻,竟然由于吸收了太多的死寂之气,隐约呈现出了一种半透明的、如琉璃般的暗红色。

  噗。

  一抹鲜血飞溅。

  不是尘的,而是那乐师的。

  乐师那张完美的脸蛋上,一道细长的刀痕正在缓缓扩大。那一刀,不仅切开了她的防御,更在那伤口里铭刻进了一段她永远无法理解的【疼痛】。

  旧神的记忆里,没有痛,只有凋零。

  但尘给了她痛。

  “你……”

  乐师娇躯颤抖,她惊恐地发现,她怀中那把长琴,弦断了。

  那是由这废墟城中千万缕执念拧成的弦,此刻,竟然被一介凡人的“重”给生生压断了。

  “你输了。”

  尘落在屋脊上,手中的黑刀抵住了乐师的咽喉。

  他体内的缝合线由于剧烈的爆发,崩开了几道口子,露出内部暗红色的火光。

  “告诉我,去‘脊梁’最深处的路。”

  乐师仰起头,看着那双一黑一银的眸子,惨白的唇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想去见‘它’?”

  “大哥哥,别……”

  下方的糖果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她那头紫发在那一瞬间竟然开始向着一种极其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白色转变。

  “路,就在你脚下。”

  乐师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滩粘稠的黑墨,顺着尘的脚下,瞬间浸染了整座屋脊。

  嗡!

  尘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那原本稳固的废墟之城,在那一刻,竟然像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被人粗暴地揉皱、撕碎。

  等他的视线重新恢复清明时。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极其空旷、极其宏大的【书库】之中。

  四周,全是高耸入云的木架,木架上摆放的不是书,而是一具具被剥去了表皮、浸泡在某种透明液体里的【史官尸体】。

  在这些尸体的中央。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根由骨头磨成的长针,正在一具尸体背上缓缓刺青的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里,竟然跳动着两簇金色的、属于“莫”的火苗。

  “裁缝说,你会来。”

  老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书库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寒冷。

  “但我没想过,你会带着那本‘真书’过来。”

  他指了指尘背上的《纪元之书》。

  “既然来了,那便把你的故事……也留在这儿,当做这旧史的……完结篇吧。”

  老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骨针。

  在那一瞬间,尘发现,他体内所有的缝合线,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这老者手中的……线。

第五百九十四章:史官锁命引丝线,凡人落笔拓余温

  书库内,死寂得令人发指。

  那老者手中的骨针平平无奇,却在落下的瞬间,让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这种颤栗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本质”上的臣服尘那具由老裁缝强行缝合起来的身躯,在那根骨针面前,竟然像是一件遇到了主人的成衣,每一条缝线都开始由于欢愉或畏惧而剧烈跳动。

  “噗呲。”

  骨针刺破虚空,并没有直接落在尘的身上,但尘却感到心口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腹间那一根暗金色的缝合线,竟然在那老者的牵引下,穿透了皮肤,化作一根极细的长丝,摇曳着向老者飞去。

  “因果为线,岁月为帛。”.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空灵,仿佛从亿万载前的坟墓中传出,“尘,你以为老裁缝是在救你?他不过是把那些快要烂掉的碎片重新浆洗了一遍,再绣出一个看似新鲜的‘容器’,好让你把这本‘真书’送到老夫面前罢了。”

  他那空洞眼眶里的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指尖轻弹,那一根丝线便在他指尖缠绕。

  “这具身体里,有战神的不甘,有剑修的执念,甚至还有洛基那老狗最后的一抹浩然气……”

  老者讥讽地笑了起来,白瓷般的右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阴冷,“全是垃圾。这些被终焉淘汰的残渣,凑在一起,除了让老夫的档案里多出几个废字,别无用处。”

  尘咬着牙,他试图挥动手中的“折戟”黑刀,却发现双臂早已被数十根从体内渗出的丝线死死勒住。那些丝线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顺着他的血管逆流而上,试图锁死他的识海。

  “动……动啊!!”

  尘在心中疯狂咆哮。他那只银色的右眼迸发出刺眼的神芒,试图解析这些丝线的逻辑。但这一次,他失败了。

  这些丝线不是法则,也不是神通。

  它们是“记录”。

  在这一座史官书库里,凡是存在过的,皆是记录;凡是记录过的,皆受这老者的支配。

  “别挣扎了。”

  老者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踏在尘的心脏搏动点上,“既然新史想要发芽,那老夫便将这芽掐了,做成一枚干花。如此,这旧史的完结篇,才算圆满。”

  他举起骨针,对着尘的眉心,那代表着“铭刻”权能的命门,狠狠刺下!

  ……

  书库外,废墟之城已经彻底陷入了崩解。

  乐师化作的黑墨已经浸染了方圆千丈,那些原本高耸的史官尸体木架在墨色中扭曲、哀鸣。

  “糖果,他进去了多久?”

  王虎单手持盾,独目中满是焦急。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尘之间的那种“守护感应”正在飞速变得稀薄,仿佛尘正在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被抹除。

  “进去就是死。”

  糖果此时的状态极其诡异,她那一头紫发已经彻底变成了雪白色,原本那张稚嫩的小脸此时由于过度动用“虚无”而布满了晶莹的鳞片。

  她看着那被黑墨覆盖的书库入口,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辣,“那个老不死的是‘莫’的史官,是专门负责把不听话的余温‘归档’的怪物。大哥哥要是撑不住,咱们所有人都得变成他木架子上的那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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