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
“弟子在。”
周清源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传来：
“沈千山那个人，城府很深。
你今天跟他打成平局，他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在山上，要小心。”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王安平站在院中，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177章 长公主登基
京城，皇极殿。
李昭坐在那张她从未想过会坐上的龙椅上，俯瞰着殿中跪伏的文武百官。
她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玉冠束发，腰间悬着那柄从先帝手中继承的承影剑，剑鞘上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登基大典已经过去三日，但殿中仍然残留着当日礼炮的硝烟味。
她的目光扫过群臣，那些曾经在她父皇面前唯唯诺诺的面孔，此刻或恭敬、或惶恐、或隐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诸位爱卿，平身。”
群臣起身，垂手而立。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细响。
三日来，这是第一次朝会。所有人都在等，等她开口，等她说出那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话。
凭什么，是你？
李昭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朕登基已三日。”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大殿；
“这三日里，朕收到了十七道奏疏，劝朕退位让贤。
朕一一看了，留中不发。”
她从御案上拿起一叠奏折，轻轻拍了拍。
“你们的意思，朕明白。无非是说，女子不能为帝。
无非是说，长公主篡位，名不正言不顺。
无非是说，朕手里这把龙椅，坐不稳。”
群臣的头垂得更低了。有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有人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李昭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心里一寒。
“朕的父皇，有四个儿子。”
她站起身，负手走下御阶，脚步不疾不徐；
“大哥李恒，嫡长子，有真丹境强者云老辅佐，有朝中文官拥护。
二哥李恪，最擅权谋，有钱有粮，交好各方势力。
三哥李霄，手握十万边军，战功赫赫。
他们哪一个，都比朕有资格坐这把椅子。”
她在殿中停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可他们死了。大哥被二哥毒杀，二哥被三哥砍了脑袋，三哥……”她顿了顿；
“三哥败在朕手里，自刎于军前。
他们都有资格，可他们都死了。
朕没有资格，可朕还活着。”
殿中一片死寂。
“所以，”李昭走回御阶，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朕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朕是嫡长，不是因为朕有兵权，不是因为朕会算计。是因为朕赢了。”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现在，还有谁要劝朕退位？”
群臣跪伏在地，齐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昭放下茶盏，淡淡道：“退朝。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礼部尚书留下。”
群臣散去。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三个人，和龙椅上的女帝。
兵部尚书周文翰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臣，头发花白，面色沉稳。
户部尚书刘子安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个会算账的。
礼部尚书陈明远则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不过四十出头，面容清隽，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李昭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觉得，朕这把龙椅，能坐多久？”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李昭笑了：“说。”
周文翰抱拳道：“陛下，臣直言。如今四方州府，已有七处公开表示不服。
宗室那边，几位老王爷闭门不出，拒绝朝贺。至
于军中……”
他顿了顿；“三皇子的旧部虽然归降，但人心不稳。若有人振臂一呼，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天下大乱。”
李昭点点头，看向刘子安：“户部呢？”
刘子安苦笑：“陛下，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若再起战事，粮饷难以为继。”
李昭又看向陈明远：“礼部呢？”
陈明远沉吟片刻，抱拳道：“陛下，臣以为，当前最大的问题，不是兵，不是粮，而是……名。”
“名？”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陈明远一字一句道；
“陛下以女子之身登基，本就于礼不合。若不能拿出让天下人心服口服的东西，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昭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觉得，天下人最怕什么？”
三人一愣。
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
“天下人最怕的，不是谁当皇帝。
天下人最怕的，是乱。是没饭吃，是没衣穿，是家里男人被抓去当兵，是孩子饿死在路边。
谁能让天下不乱，谁就是真命天子。”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朕不需要你们教朕怎么坐稳这把椅子。朕只需要你们告诉朕怎么做，才能让天下不乱？”
三人沉默良久。
周文翰忽然开口：“陛下，若想天下不乱，必须先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李昭挑眉：“怎么镇？”
周文翰咬牙道：“杀鸡儆猴。谁跳得最高，就拿谁开刀。杀一儆百，杀到没人敢跳为止。”
刘子安摇头：“杀人容易，填饱肚子难。就算杀了几个出头鸟，百姓没饭吃，照样要反。”
陈明远沉默片刻，忽然道：“陛下，臣有一策，或许可行。”
李昭看着他：“说。”
陈明远道：
“天下之所以乱，表面上看是皇位之争，但根子上，是朝廷与宗门的百年积怨。
大奉立国三百年，朝廷向来以武立国，压制宗门。
可这些年，朝廷势弱，宗门势强。
那些大宗门，哪个不是门人弟子遍布天下
哪个不是暗中操控着几州几府的命脉？
这次几位皇子夺位，背后都少不了宗门的影子。”
李昭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陛下，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陈明远一字一句道；
“让天下宗门，把他们的绝学秘籍，送一份到京城。
让他们的长老弟子，到皇家演武堂任教。
从今往后，天下武道，归于一统。
宗门，变成朝廷的宗门。”
殿中一片死寂。
周文翰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那些宗门，哪一个不是根深蒂固？哪一个会乖乖听话？”
刘子安也摇头：“这是与天下宗门为敌。就算朝廷全盛时期，也做不到这种事。何况现在？”
陈明远却不慌不忙，看向李昭：“陛下觉得呢？”
李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野心，有决绝，也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有意思。”她站起身，“传旨，拟诏。”
第178章 天下震惊
三日后，这道旨意传遍天下。
缥缈峰，天枢殿。
云中子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殿中除了他，还有周清源、苏慕白，以及几位首座长老。
圣旨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