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了。”她开口，声音平静：
“该交的功法，交了。该来的人，来了。
可那些宗门，心里在想什么，朕一清二楚。
他们在等，等朕犯错，等朕撑不住，等这把龙椅自己垮掉。”
殿中只有三个人：兵部尚书周文翰，户部尚书刘子安，以及新提拔的武道院院正。
个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的中年人，姓秦，单名一个桓字。
他原本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散修，真丹初期，后被李昭招揽，如今掌管皇家武道院。
“朕不想等了。”李昭转过身，目光如刀，=。
“传旨。即日起，天下武馆，一律关闭。
未经朝廷许可，不得私自授武。
各州府宗门，限三月内上交所有功法秘籍，解散门人弟子，归入朝廷武道院体系。
违者，以谋反论处。”
周文翰脸色大变：“陛下，这是要与天下宗门为敌！”
李昭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一直在与他们为敌，你不知道吗？”
周文翰说不出话。刘子安低声道：“陛下，国库空虚，若天下宗门群起而反，恐怕……”
“所以朕才要快。”李昭打断他：
“趁他们还来不及联合，趁他们还在观望，一个一个地吃，一个一个地吞。
先拿小的开刀，杀鸡儆猴。等那些大宗门反应过来，小宗门已经没了。
到那时候，他们是反还是不反？
反，就是乱臣贼子。不反，就是砧板上的肉。”
秦桓忽然开口：“陛下圣明。”
周文翰和刘子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但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这道旨意，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传遍天下。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小宗门。
扬州，清风剑派。
掌门陈玄风站在山门前，手里攥着那道圣旨，脸色铁青。
身后是几十个弟子，有的握着剑，有的握着拳，有的在发抖。
山下，黑压压的官兵已经将整座山围住。
“陈掌门。”为首的将领策马上前，声音冰冷，“圣旨已到，你是降还是不降？”
陈玄风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看着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弟子，忽然笑了：
“降？我清风剑派立派百年，从未跪过任何人。”
他拔剑，剑光如雪，直指山下。那一战，打了整整一天。
清风剑派上下六十三人，无一投降，无一逃走。
陈玄风战死在山门前，手里握着那柄断剑，至死没有松手。
消息传到京城，李昭沉默片刻，只说了四个字：“厚葬。继续。”
凉州，铁掌门。掌门铁雄是个魁梧的汉子，一双铁掌开碑裂石。
接到圣旨那天，他把圣旨撕得粉碎，带着门下弟子杀出重围，逃进了深山。
官兵追了三天三夜，最终在一处悬崖边堵住了他们。
铁雄站在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黑压压的官兵。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弟子，咧嘴笑了：“怕不怕？”
弟子们摇头。铁雄大笑：“好！老子这辈子，值了！”
他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几十个弟子，跟着他跳了下去。没有一个人投降。
消息传到京城，李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舆图上划掉一个名字，继续。
青州，七绝门。掌门柳如烟是个女子，三十余岁，面容清丽，武功极高。
接到圣旨那天，她召集所有弟子，只说了两句话：
“想活的，走。想死的，留。”
几十个弟子走了大半，只剩十几个。
柳如烟看着他们，眼眶微红：“你们不走？”
一个年轻弟子摇头：“师父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柳如烟笑了，那笑容很美，也很决绝。
她带着那十几个弟子，趁夜杀出重围，一路向南，投奔了天罡宗。
消息传到京城，李昭拍案而起：“天罡宗！好，很好！”
大半个月后，各州府陆续有消息传回京城。
小宗门七十二家，被剿灭六十八家，剩下的四家要么逃进了深山，要么投奔了大宗门。
江湖上血流成河，那些曾经传承了百年甚至数百年的小门派，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第180章 各方
与此同时，各地的武馆也被逐一查封。
那些靠教拳吃饭的武师们，有的改行种地，有的流落街头，有的被逼无奈落草为寇。
曾经热闹非凡的练武场，如今冷冷清清，只剩下一地的落叶和尘埃。
天罡宗。司空烈坐在大殿中，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从各州府传来的密报。
他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六十八家。”他一字一句道，“她杀了六十八家。”
殿中，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司空烈猛地站起来：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天罡宗封山。
所有弟子不得下山，所有在外弟子立刻召回。
她要杀，让她杀。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把天下宗门都杀光！”
一个长老犹豫道：“宗主，我们若封山，那些投奔我们的小宗门怎么办？”
司空烈咬牙：“让他们留下来。天罡宗不缺这几口饭。”
另一个长老低声道：“宗主，缥缈峰那边……还没有动静。”
司空烈沉默片刻，冷冷道：“云中子那只老狐狸，不会比我们沉得住气。等着吧，他迟早会动。”
金刚寺。
了空大师盘膝坐在大雄宝殿中，面前的香案上供着一道圣旨。
殿中香烟袅袅，佛像肃穆，可那份肃穆之下，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低声道，“女帝此举，是要将天下武道，尽数收入囊中。”
座下，一个老僧沉声道：“首座，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了空大师沉默片刻，缓缓道：“当然不。但也不能硬碰硬。天罡宗封山，缥缈峰观望，我们若先出头，就是靶子。”
老僧皱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了空大师闭上眼，没有回答。殿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动幡旗的声音。
青城山。
玉虚真人坐在大殿中，手里捏着那道圣旨，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后，站着玄冥子，还有几个脸色铁青的长老。
“六十八家。”玉虚真人缓缓开口，“好大的手笔。”
玄冥子上前一步：“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玉虚真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她不是要收武归朝廷吗？让她收，我们本来就是归顺朝廷得。”
“先表面上顺从，暗地里……”
他顿了顿：“联络天罡宗和金刚寺。我就不信，他们甘心束手就擒。”
玄冥子一愣：“师父，缥缈峰呢？”
玉虚真人冷笑：“云中子那个老东西，不会比我们慢。等着吧，他迟早会来找我们。”
缥缈峰，天枢殿。
云中子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份密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州府传来的消息。
六十八家小宗门被灭，武馆被查封，武师流离失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缥缈峰三百年的清誉上。
殿中坐着各殿首座，没有人说话。
连平日里最沉不住气的赵无极，此刻也沉默着，脸色铁青。
良久，云中子开口：“都看完了？”
众人点头。
云中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可他仿佛感觉不到。
“六十八家。”他喃喃道：“好一个李昭。”
周清源忽然开口：“宗主，我们不能再等了。”
云中子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周清源站起身，走到殿中，一字一句道：“小宗门没了，下一个就是大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