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宗封山,金刚寺观望,青城山在联络各方。
我们若再不动,等那三家联手,缥缈峰就会被孤立。
到那时,无论朝廷还是宗门,都不会放过我们。”
赵无极也站起来:“周师兄说得对。宗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李清源却摇头:“动?怎么动?出兵打朝廷?那是谋反。抗旨不遵?那是乱臣贼子。无论哪条路,都是死路。”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云中子闭上眼,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缥缈峰封山。
所有弟子不得下山,所有在外弟子立刻召回。
另外……”他顿了顿:“派人去天罡宗、金刚寺等地方,就说本座请他们来缥缈峰一叙。”
众人一怔。赵无极问:“宗主,这是要……”
云中子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的云海。
“三百年了。”他喃喃道。
“缥缈峰立派三百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今日低头,不是怕了,是为了活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殿中众人,目光如炬:“记住,活着,才有未来。”
与此同时,清竹苑。
王安平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份从山下传来的密报。
六十八家小宗门被灭,武馆被查封,武师流离失所……
每一个字都让他想起镇远县,想起陈朝明,想起那些死在城墙上的人。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韩厉。
“王师弟。”韩厉走进来,脸色很难看:“听说了吗?”
王安平点头。韩厉咬牙:“那些畜生,连小宗门都不放过。
六十八家,说灭就灭。那些武师,教了一辈子拳,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王安平没有说话。韩厉看着他,忽然问:“你说,宗主会怎么办?”
王安平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管宗主怎么决定,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韩厉一愣:“准备什么?”
王安平抬起头,目光幽深:“准备活下去。”
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是半个月后。李昭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缥缈峰封山,天罡宗封山,金刚寺闭寺这些圣地都砸收缩势力。
几大圣地,几乎同时选择了收缩自保。
她笑了,那笑容很冷。
“有意思。”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这些圣地,都在等。
等朕犯错,等朕撑不住,等天下人起来反朕。
可朕不会犯错,朕撑得住,天下人……”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天下人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她转身,看向秦桓:“武道院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桓躬身:“回陛下,第一批从各州府送来的功法已经入库,正在整理。
皇家演武堂也已经开始授课,目前有弟子三百余人,大多是各州府推荐的良家子。”
第181章 李昭的野心
李昭点头:“不够。远远不够。”她走到窗前,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
“传旨,各州府选拔有武道天赋的少年,送入京城武道院深造。所有费用,由朝廷承担。另外……”
她顿了顿,“朕要编一部武道大典,将天下武学尽数收录其中。让天下人知道,只有朝廷,才是武道的正统。”
秦桓眼睛一亮:“陛下圣明!”
李昭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御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龙椅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六十八家宗门,六十八条人命。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些大宗门不会坐以待毙,那些江湖人不会甘心臣服。
可她没有退路。从她坐上这把龙椅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条路,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她睁开眼,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父皇,你在天上看着吧。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窗外,阴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最先动起来的,不是那些大宗门,而是那些藏在街头巷尾的小武馆。
宜州,蒙山县。
老拳师赵铁山站在自家武馆门口,看着门板上那道盖着鲜红官印的封条,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弟子,有的握着拳,有的红着眼,有的在发抖。
赵铁山转过身,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怕不怕?”
弟子们摇头。赵铁山点点头:“好。那就跟我走。”
他们趁夜离开,一路向北,投奔了附近山中的一支义军。
那支义军的首领是个年轻人,姓林,据说是某个被灭门的小宗门弟子。
他们藏在大山里,白天练武,晚上下山,打官府、抢粮仓、杀官兵。
消息传到京城,李昭只说了四个字:“剿。一个不留。”
三个月的时间,朝廷的铁骑踏遍了天下。
那些刚刚燃起的星星之火,还没来得及燎原,就被无情地扑灭了。
赵铁山死在了乱军之中,他的弟子们跟着他,一个都没活下来。
林姓首领的人头被挂在城墙上,示众了整整一个月。
据说到最后,那颗人头已经被风吹得干瘪,只剩下骷髅和几缕枯发,但路过的人还是能闻到那股腐烂的臭味。
那些没有被剿灭的武师,要么逃进了深山老林,要么隐姓埋名,从此不敢再提“武”字。
曾经热闹非凡的江湖,如今冷冷清清,只剩下一片死寂。
茶馆里说书人不敢再讲侠客的故事,街头的孩子不敢再比划拳脚,连那些卖跌打药酒的江湖郎中,都被抓走了好几个。
天下,似乎真的要太平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金刚寺。
了空大师站在大雄宝殿中,面前是一尊金身佛像,宝相庄严,慈悲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苦难。
可他看不透。
他看不透这个天下,看不透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女人,也看不透自己。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首座。”一个老僧快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朝廷的人,把咱们在青州的几座寺庙封了。
僧众被驱散,经书被焚毁,佛像……佛像被推倒了。”
了空大师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阿弥陀佛。”
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僧咬牙:“首座,不能再忍了。
天下一半的寺庙都是咱们的,朝廷这是在挖咱们的根!
今日封几座,明日封几座,再过几个月,金刚寺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了空大师睁开眼,望着那尊金身佛像,目光幽深。
“你去召集各堂首座,今夜议事。”
老僧眼睛一亮,重重地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了空大师站在原地,望着那尊佛像,喃喃道:
“佛祖,弟子今日,怕是不能再忍了。”
佛像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慈悲地望着他,仿佛在说。去吧。
当夜,金刚寺后山密室。
了空大师坐在正中,左右是各堂首座,一共七人,都是真丹境以上的高手。密室里烛火摇曳,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金刚寺的生死存亡。”
了空大师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朝廷封我寺庙,驱我僧众,毁我佛像。
此仇不报,金刚寺三百年根基,将毁于一旦。”
座下一个老僧沉声道:“首座,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另一个老僧也开口:“首座,您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了空大师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反。但不是我们一家反。
缥缈峰、天罡宗都要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