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宗门，同气连枝。
朝廷要灭我们，我们就先灭了她。”
老僧皱眉：
“首座，缥缈峰和天罡宗还在观望，其余几个圣地，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会跟我们联手吗？”
了空大师缓缓道：
“会。因为他们没有选择。朝廷今日灭我金刚寺，明日就会灭他们。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他顿了顿：
“派人去缥缈峰、天罡宗等地，就说金刚寺愿与天下宗门共进退。
若他们愿意联手，我们一起推翻朝廷。若他们不愿意……”
他闭上眼：“那金刚寺就自己干。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老僧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是！”
三日后，缥缈峰。
云中子坐在天枢殿中，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金刚寺送来的，字迹遒劲，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呐喊。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信，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周清源坐在一旁，看着他，没有说话。
良久，云中子睁开眼，缓缓道：“金刚寺要反了。”
周清源点头：“意料之中。天下一半的寺庙都是他们的，朝廷动他们的寺庙，就是在动他们的根。”
云中子看着他，目光幽深：“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周清源沉默片刻，认真道：“宗主，弟子以为，缥缈峰不能反。”
云中子挑眉：“为何？”
周清源站起身，走到殿中，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们是缥缈峰。三百年来，缥缈峰从来不参与天下纷争。我们中立，所以我们活到了今天。若今日我们反了，那三百年清誉，就真的毁了。”
第182章 中州
赵无极冷笑：“不反？不反难道等朝廷来灭我们？金刚寺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你不懂？”
周清源看着他，目光平静：“唇亡齿寒，我懂。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们反了，赢了，从此以后，缥缈峰就不再是缥缈峰，而是朝廷的缥缈峰。
输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无论输赢，缥缈峰都不再是以前那个缥缈峰。”
赵无极脸色铁青，说不出话。云中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的云海。
“清源说得对。”他缓缓道，“缥缈峰不能反。可金刚寺，也不能不帮。”
赵无极一怔：“宗主的意思是……”
云中子转过身，目光如炬：“告诉金刚寺，缥缈峰不会出兵，但可以给他们提供粮草和兵器。另外……”他顿了顿，“让王安平去。”
周清源脸色一变：“宗主，安平他……”
云中子摆摆手，打断他：“他不是缥缈峰的弟子吗？他不是真丹境吗？
他不是杀了青玄真人吗？让他去，是让他历练，也是让他看看，这个天下，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周清源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
天罡宗。司空烈坐在大殿中，手里攥着金刚寺送来的信，脸色阴晴不定。他身后站着几个长老，都在等他的决定。
“金刚寺要反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一个长老低声道：“宗主，我们怎么办？”
司空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底发寒。“帮。当然帮。金刚寺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传令下去，天罡宗愿与金刚寺共进退。”
长老一愣：“宗主，出兵？”
司空烈摇头：“不出兵。出兵就是谋反，这个罪名，天罡宗担不起。但我们可以给金刚寺提供人派几个长老去，以个人身份参战。朝廷要查，也查不到天罡宗头上。”
长老眼睛一亮：“宗主高明！”
司空烈摇摇头，目光幽深：“高明不高明，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刚寺能不能赢。
赢了，我们跟着吃肉。输了……”他闭上眼：“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个月后，金刚寺。了空大师站在大雄宝殿前，面前是三千僧众，个个手持戒刀，目光如炬。
殿前的广场上，刀枪林立，旌旗招展，那面绣着金色佛像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诸位。”了空大师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金刚寺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是为了活命，是为了三百年传承，是为了佛祖的香火不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朝廷要灭我金刚寺，要毁我佛像，要断我传承。你们说，答应不答应？”
三千僧众齐声怒吼：“不答应！”
了空大师点点头，转身，面对那尊金身佛像，深深一拜。
“佛祖在上，弟子今日，不得不反。若胜，金刚寺香火永续。若败……”他没有说完，只是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拔出腰间戒刀，刀光如雪，直指远方。“出发！”
三千僧众，浩浩荡荡，下山而去。
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是三天后。
李昭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攥着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密报，沉默了很久。窗外，阴云密布，雷声隐隐，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好一个金刚寺。”她喃喃道，“好一个了空大师。”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金刚寺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旨，调兵。朕要亲自出征。”
秦桓脸色一变：“陛下，万万不可！您是万金之躯，怎能亲临险境？”
李昭看着他，目光如刀：“朕不去，谁去？那些大将军？那些文臣？他们能打赢了空？他们能打赢真丹境？”
秦桓说不出话。李昭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站在舆图前，望着那个小小的标记，沉默了很久。
窗外，雷声越来越近，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王安平站在清源居门口，犹豫了很久。院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师父在等他。
他推开门，走进去。
周清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盏杯。
茶已经凉了，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云海。
“师父。”王安平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周清源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温和：“来了。坐。”
王安平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师父，弟子想不明白。”
周清源看着他：“想不明白什么？”
王安平抬起头，目光灼灼：“金刚寺反了，天罡宗和青城山都在观望。宗主说缥缈峰不能反，可弟子觉得，应该反。
朝廷要灭天下宗门，今日灭金刚寺，明日就会灭我们。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弟子懂。”
周清源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那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王安平继续说：“弟子在凉州的时候，见过李昭。她是个狠人，说一不二，从不给人留退路。这样的人，不会因为缥缈峰不反就放过我们。今日不反，明日就是砧板上的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周清源放下茶杯，看着他，忽然问：“安平，你觉得，这个世界有多大？”
王安平一愣。
周清源站起身，走到院门前，望着远处的云海。云雾翻涌，一望无际，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你从小在镇远县长大，觉得镇远县很大。后来到了缥缈峰，觉得天下很大。可你有没有想过，缥缈峰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
王安平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知道，大奉之外，还有其他王朝。”
周清源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大奉北边是北狄，西边是西戎，东边是东海，南边是南荒。这些地方，都有各自的王朝，各自的宗门，各自的强者。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转过身，看着王安平，目光幽深：“最重要的是，中州。”
第183章 金刚寺
王安平继续说：“弟子在凉州的时候，见过李昭。她是个狠人，说一不二，从不给人留退路。这样的人，不会因为缥缈峰不反就放过我们。今日不反，明日就是砧板上的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周清源放下茶杯，看着他，忽然问：“安平，你觉得，这个世界有多大？”
王安平一愣。
周清源站起身，走到院门前，望着远处的云海。云雾翻涌，一望无际，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你从小在镇远县长大，觉得镇远县很大。后来到了缥缈峰，觉得天下很大。可你有没有想过，缥缈峰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
王安平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知道，大奉之外，还有其他王朝。”
周清源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大奉北边是北狄，西边是西戎，东边是东海，南边是南荒。这些地方，都有各自的王朝，各自的宗门，各自的强者。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转过身，看着王安平，目光幽深：“最重要的是中州。”
王安平一怔：“中州？”
周清源走回石凳坐下，缓缓道：
“中州，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那里有真正的圣地，有真丹之上的强者，有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大奉开国太祖李元霸，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王安平瞳孔微缩。
周清源继续说：“三百年前，李元霸以一人之力，横扫天下七十二路反王，十八路烟尘，建立大奉。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做到吗？不是因为他聪明，不是因为他会打仗，是因为，他是从中州来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背后，站着中州的某个圣地。”
王安平沉默了很久：“您的意思是……大奉的背后，是中州？”
周清源点头，又摇头：“不全是。李元霸死了之后，中州那边就没有再管过大奉。
可不管归不管，不代表他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