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
三百年来，有很多人来过这里。
有皇帝，有皇子，有将军，有太监。
他们哭过，求过，骂过，怨过。他都没有动。
因为那些声音太轻了，轻得像蚊子叫。
不值得他动。
“你打下来的天下，快没了。”
他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那些宗门，那些武馆，那些练武的人，都要反了。”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杀了六十八家小宗门，封了天下的武馆，可那些大宗门，我还是动不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快撑不住了。”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浑浊，枯槁，像两口快要干涸的井。
可就在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那些刻在墙上的符文，疯狂地闪烁，像在尖叫。
他身后的十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大哥。”坐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有人来了？”
李元霸没有回答。
他听着那个声音，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老祖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配坐这把龙椅？”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三百年了，终于有人说了句不一样的话。
不是哭，不是求，不是骂，不是怨。
是.我不认命。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十个人。“听到了？”
十个人点头。
李元霸站起身。
他的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生锈的机器重新转动。
三百年的静坐，让他的骨头都僵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活动了一下手腕。
每动一下，地宫就颤抖一下。
“大哥。”坐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也站起来:“你要出去？”
李元霸摇头。
“不出去。”
他看着头顶那片黑暗，目光幽深:
“地下的东西，快压不住了。”
十个人脸色都变了。
“那……”那人迟疑道。
李元霸伸出手，指了五个人。
“你们五个，去。帮她。”
五个近卫站起身，齐刷刷地抱拳：“是。”
李元霸看着他们，忽然问：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五个人摇头。
李元霸笑了：“她是我的后人。
一个不认命的后人。”
他转过身，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去吧。告诉她，大奉不会亡。
只要我还活着，大奉就不会亡。”
五个近卫对视一眼，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地宫里只剩下李元霸和另外五个人。
他们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地宫恢复了平静
。只有墙上的符文还在缓缓流动，镇压着地下那个不知名的东西。
京城，皇极殿。
李昭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舆图上，金刚寺的位置被她用朱笔画了一个叉。
她盯着那个叉，盯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一夜过去了。
第187章 三百年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忽然看见远处的天际，有五道光芒划破黎明，朝着京城的方向飞来。
那五道光芒很快，快得她几乎看不清。
她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看着那五道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落在皇极殿前的广场上。
光芒散去，露出五个人。
五个穿着玄色战袍的人，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可他们站在那里，像五座山，像五柄剑，像五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为首的那个人抬起头，看着皇极殿，看着窗前那个穿着龙袍的女子，忽然笑了。
“你就是李昭？”
李昭点头。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更深了。
“大哥说得对，你是个不认命的后人。”
他抱拳，单膝跪下：“近卫军，奉命前来，听候差遣。”
另外四个人也跪下来。
五个人的声音，像一声惊雷，炸响在皇极殿前。
李昭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好。”她说，声音沙哑，却坚定:“那就跟我走。”
她大步走出皇极殿，翻身上马。
身后，五道身影紧紧跟随。
远处，金刚寺的方向，天边的乌云越来越厚。
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此刻双方实力出现了差距！
一、朝廷一方
总指挥：女帝李昭真丹境
近卫军五人，李元霸近卫军，从中州而来。
五人均为天人境初期，三百年前追随李元霸横扫天下，后随他闭关镇压邪祟
虽枯槁如朽木，但战力犹在，是天人境的存在。
为首者称李元霸为“大哥”，是当年近卫军统领
李昭直属：
秦桓（真丹境初期），皇家武道院院正。
朝廷大将军若干，能统兵征战，基本都有罡劲以上修为。
各地驻军、禁军、铁骑，人数众多。
但面对真丹境以上强者，数量意义不大
金刚寺这边
了空大师（天人），金刚寺首座，此次反旗的发起者
各堂首座七人，均为真丹境，能够当上首座得都是中期以上。
三千僧众，多为明劲、暗劲、化劲不等，少数罡劲。
若是光看目前得境界，朝廷赢了。
但是身为宗门，人家也不是没有底蕴得。
他们之所以能称之为圣地，就是因为传承久远，比大奉还久。
...
金刚寺，祖师堂。
了空大师跪在历代祖师的牌位前，面前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灯油将尽，火苗摇摇晃晃，像随时都会灭。
他跪了很久，久到膝盖已经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