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拳,比王安平那一拳更强,更快,更猛。
拳风呼啸,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近卫军统领脸色一变,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出。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像闷雷炸开。
两人各退三步,脚下的青石地面被踏得粉碎。
近卫军统领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好拳。”
他抬起头,看着老僧,“三百年前,金刚寺若有你在,大哥未必能横扫天下。”
老僧笑了:“三百年前的事,提它作甚。
今日,我只想打完这一架。”
他再次扑上去。身后,四个老僧也同时出手。
对面,四个近卫军迎上来。
十个人,战成一团。
这一战,与之前不同。之前是碾压,是屠杀,是朝廷对宗门的剿灭。
而这一战,是势均力敌,是旗鼓相当,是真正的对决。
拳风呼啸,掌影如山。
十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像惊雷炸响,每一次分开都带起漫天血雾。
地面被打得千疮百孔,山门早已坍塌,石阶碎成齑粉,连远处的大殿都在颤抖。
王安平站在原地,看着这场战斗,一动不动。
他的真气已经耗尽,站都快站不稳了。
可他不想走,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到底是什么样子。
了空大师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忽然问:“怕不怕?”
王安平想了想,认真道:“不怕。”
了空大师笑了:“年轻真好。”
他抬起头,看着那十道身影,目光幽深。
“三百年前,金刚寺闭门不出,不是因为怕李元霸。是因为……”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王安平看着他,等他说完。
了空大师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是因为地下那个东西。”
王安平一怔:“地下?”
了空大师点点头:“大奉立国三百年,朝廷压制宗门三百年。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大宗门,从来没有真正反过?
不是不想反,是不敢反。”
他看着王安平,一字一句道:“因为一旦开战,朝廷也好,宗门也好,都会元气大伤。
到那时,地下那个东西,就压不住了。”
王安平沉默了很久:“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了空大师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它被李元霸和五大圣地联手镇压了三百年。
可三百年了,谁也说不准,它还能被压多久。”
他抬起头,看着那十道身影,看着那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忽然叹了口气:“今日这一战,无论谁赢,都是输。”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天罡宗,大殿。司空烈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密报很短,只有几行字金刚寺祖师出世,五人,天人境,与朝廷近卫军战平。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密报,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一个长老低声道:“宗主,我们……”
司空烈摆摆手,打断他。“李元霸还活着。”
他睁开眼,目光幽深,“他派了五个人来,金刚寺就出了五个祖师。
可若他亲自来呢?金刚寺还挡得住吗?”
长老说不出话。
司空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传令下去,召回所有人。天罡宗,封山。”
长老一愣:“宗主,那金刚寺……”
司空烈摇头:“管不了了。谁也管不了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长老,一字一句道:
“李元霸还活着。他背后还有中州的圣地。
今日这一战,无论谁赢,天下宗门的结局,都已经定了。”
青城山,后山密室。玉虚真人坐在黑暗中,面前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手里攥着一份密报,已经攥了很久,攥得纸都皱了。
“五个天人境。”他喃喃道,“金刚寺,好深的底蕴。”
玄冥子跪在门外,低声道:“师父,我们怎么办?”
玉虚真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把密报扔进灯里。火苗跳了一下,纸燃起来,很快烧成灰烬。
“等。”他说,“等到最后。”
玄冥子抬起头:“等到最后?”
玉虚真人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
“等到李元霸出来,等到中州来人,等到……”
他没有说完,只是看着那盏灯,看着火苗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
“等到尘埃落定。”
第190章 三天后
金刚寺,山门前。
战斗还在继续。
十个人,打了三天三夜。
从清晨打到黄昏,从黄昏打到黎明。
山门没了,石阶没了,连大殿的屋顶都被掀飞了。
可他们还在打,没有人退,没有人认输。
近卫军统领一掌震退老僧,后退三步,大口喘着气。
他的衣服破了,头发散了,混身是血。
可他的眼睛,依旧很亮。
“好拳。”他开口,声音沙哑,“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打得这么痛快的人。”
老僧也退了,也喘着气,也浑身是血。他笑了:“你也不差。”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然后同时扑上去。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很远,很远,像从天边传来。
可就在啸声响起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了手。
近卫军统领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老僧也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一道白影从天边飞来,很快,快得像一道光。
白影落在山门前,烟尘散去,露出一个人。
白衣,白发,面容清癯,目光深邃。
王安平愣住了:“师父……”
周清源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十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近卫军统领面前,抱拳一礼。
“缥缈峰周清源,见过诸位。”
近卫军统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缥缈峰。”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们也来了。”
周清源摇头:“缥缈峰不参与天下纷争。”
近卫军统领一怔:“那你来做什么?”
周清源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走到王安平面前,看着他。
“走。”他说。
王安平一愣:“师父,我……”
“走。”周清源打断他,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王安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师父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低下头:“是。”
周清源转过身,对着了空大师抱拳一礼:“了空大师,弟子无状,给您添麻烦了。”
了空大师摇头:“是他帮了我们。”
周清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五个老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诸位祖师,弟子告辞。”
他转身,带着王安平,大步离去。
身后,那五个老僧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近卫军统领忽然开口:“就这么让他走?”
老僧看着他,笑了:“不然呢?你要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