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军统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白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地尽头。
他转过身，看着老僧，忽然问：“你认识他？”
老僧摇头：“不认识。可我知道，缥缈峰三百年来，从不参与天下纷争。”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今日他来了，不是为金刚寺，是为他徒弟。”
近卫军统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走吧。再打下去，也没有结果。”
他转身，带着那四个近卫军，大步离去。山门前，只剩下金刚寺的人。
了空大师跪在老僧面前，深深叩首。“祖师，弟子无能，惊动了您。”
老僧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吧。三百年了，也该出来走走了。”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李元霸还活着，中州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他转过身，看着了空，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金刚寺封山。谁也不许下山，谁也不许出手。”
了空一怔：“祖师……”
老僧摆摆手，打断他：“今日这一战，谁都赢不了。可若再打下去，谁都输不起。”
他抬起头，望着天际，目光幽深：“等着吧。等中州来人，等尘埃落定。”
山脚下，周清源带着王安平，一路疾行。
王安平跟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师父，我们为什么要走？”
周清源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走。
王安平追上去：“师父，金刚寺需要帮忙。
朝廷要灭天下宗门，今日灭金刚寺，明日就是缥缈峰。唇亡齿寒，这个道理……”
周清源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安平。”
他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中州那些圣地，为什么能存在这么多年吗？”
王安平一愣。
周清源看着他，目光幽深：“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今日这一战，谁都赢不了。可若再打下去，谁都输不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帮不了金刚寺。谁也帮不了。因为真正的敌人，不是朝廷，不是李昭，是地下那个东西。”
王安平沉默了很久：“地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周清源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它被镇压了三百年。
三百年了，谁也说不准，它还能被压多久。”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李元霸还活着，可他不敢出关。
为什么？因为他要压着那个东西。今日他派了五个人来，已是极限。
若那五个人出了事，地下那个东西，就压不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安平，一字一句道：“到那时，就不是天下宗门的事，是天下人的事。”
王安平沉默了。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师父。
“弟子明白了。”
周清源点点头，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安平，你今日那一拳，很好。”
王安平一怔。
周清源笑了：“五行归一，你已经摸到了门槛。再往前一步，就是天人。”
他转过身，看着王安平，目光温和：“好好练。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他继续往前走。王安平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向缥缈峰。
身后，金刚寺隐没在暮色中。
远处，天际隐隐有雷声传来。
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PS：感谢能够看到这里的每一位义父，这是我第一本签约的小说，当时没有考虑自己能不能写好，只考虑自己能不能签约。
所以用尽全身写了一个还不错的开篇，拿到了签约资格。
但是签约后我才发现这个题材我擅长，从十万字以后每一章都写得非常痛苦。
到这里，不想继续煎熬下去了。
今晚还有一张，明晚还有两张。
本书就会完本，后面我会沉淀一下，找到自己喜欢的题材，认真写好一个故事。
祝你们在生活中也越来越开心你，事业越来越成功，我爱你们--看到这里的每一个人。
第191章
飘渺峰，天枢殿。
云中子站在殿门前，望着远处的云海，已经站了很久。山雾很重，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风在吹，呜呜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宗主。”周清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平带回来了。”
云中子点点头，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金刚寺那边，怎么样了？”
周清源沉默片刻，缓缓道：“祖师出世，五人，天人境。与朝廷近卫军战平。双方都退了。”
云中子转过身，看着他：“战平？”
周清源点头：“战平。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云中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战平。好一个战平。”他走回殿中，在蒲团上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金刚寺的底蕴，比我想的深。朝廷的底蕴，也比我想的深。五对五，打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他放下茶杯，看着周清源：“可下一次呢？若李元霸亲自来呢？金刚寺还挡得住吗？”
周清源没有说话。云中子也没有再问。殿中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那片云海翻涌了几回。
“清源。”云中子忽然开口，“你说，中州那边，会来人吗？”
周清源一怔。云中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三百年前，李元霸从中州来，横扫天下，建立大奉。三百年后，他的后人坐不稳这把龙椅，中州那边，会坐视不管吗？”
他转过身，看着周清源，目光幽深：“清源，你我都知道，大奉能存在三百年，不是因为李元霸有多厉害，是因为他背后站着中州的某个圣地。今日李昭要灭天下宗门，那些圣地，会怎么看？”
周清源沉默了很久：“宗主的意思是……”
云中子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场仗，打到最后，赢的不会是朝廷，也不会是宗门。”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中州，该来了。”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中州，太虚圣地。
这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土地，群山环绕，云雾缭绕。山很高，高到看不见顶；谷很深，深到看不见底。这里没有四季，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宁静，和永恒的虚无。
太虚圣地的大殿建在山巅，白玉为阶，金瓦为顶，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天宫。殿中坐着一个人，很年轻，年轻得像个孩子。可他的眼睛，很老，老得像看透了一切。他穿着素白的长袍，长发披散，赤着脚，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盘棋。棋已经下了很久，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一个同样穿着白袍的人走进来，跪下。
“师尊，大奉来人了。”
下棋的人没有抬头，只是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说。”
跪着的人低着头：“大奉皇室与天下宗门开战，金刚寺祖师出世，与朝廷近卫军战平。天罡宗封山，青城山观望，缥缈峰召回弟子。”
下棋的人抬起头，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五对五，战平。”他喃喃道，“有意思。”
他拈起一枚黑子，又落下。“传令，让玄清去。”
跪着的人一怔：“师尊，玄清师兄他……”
“他闭关太久了。”下棋的人打断他，声音很轻，“也该出来走走了。”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的云海。“告诉他，去看看那个叫李昭的女人。告诉她，大奉的天下，不是她一个人的。”
他转过身，看着跪着的人，一字一句道：“告诉她，中州，还在。”
半个月后，大奉，京城。
李昭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已经看了很久。密报很短，只有几行字中州来人，已在路上。
她放下密报，闭上眼，沉默了很久。窗外，阳光正好，可她感觉不到暖意。
秦桓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中州来人，恐怕来者不善。”
李昭睁开眼，看着他：“来者不善？”她笑了，那笑容很冷，“朕灭了六十八家小宗门，封了天下的武馆，逼反了金刚寺，连老祖宗的近卫军都惊动了。朕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来者不善。中州来人，又能如何？”
秦桓低下头，不敢说话。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传旨，准备迎接。朕倒要看看，中州来的，是什么人物。”
三日后，京城北门。
一队人马从远处缓缓行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白衣白袍，长发披散，骑在一头白色的鹿上。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白衣的人，步行，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就这么走着，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城门口的百姓纷纷让路，没有人敢拦。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是因为他们身上那股气息虚无缥缈，像不存在，又像无处不在。
李昭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那头白鹿，看着那四个步行的人。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城楼。
城门口，白衣年轻人勒住白鹿，抬起头，看着城楼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忽然笑了。“走了。”他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他翻身下鹿，一步一步，走进城去。
皇极殿。
李昭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那个白衣年轻人，沉默了很久。年轻人站在殿中，不跪，不拜，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你就是李昭？”他问。
李昭点头。年轻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笑了。“不错。比我想的年轻。”
李昭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中州来的？”
年轻人点头。“太虚圣地，玄清。奉师尊之命，前来看看。”他顿了顿，目光幽深，“看看这个天下，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殿中沉默了很久。李昭看着他，忽然问：“你师尊，想让你看什么？”
玄清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三百年前，李元霸从中州来，横扫天下，建立大奉。三百年后，他的后人要灭天下宗门。”他转过身，看着李昭，一字一句道：“师尊想知道，大奉，还值不值得保。”
第192章 天人之后再去
殿中一片死寂。李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冰。“值不值得保？”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朕不需要任何人来保。大奉的天下，朕自己守。”
玄清看着她，忽然笑了。“好。有骨气。”他转身，大步走出殿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三日后，金刚寺，师尊想见见你。”
说完，他消失在殿门外。
金刚寺，山门前。了空大师站在废墟中，看着远处那五个白袍人，沉默了很久。山门没了，石阶没了，大殿的屋顶也还没修好。可祖师堂还立着，那盏灯还亮着。
玄清站在山门前，看着那片废墟，看了很久。“可惜了。”他喃喃道。
了空大师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中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