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降了吧!”
“大势已去,何必做这无谓的挣扎!”
前方,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人有的留着金钱鼠尾,穿着前朝八旗的棉甲,手持弓箭与马刀,脸上挂着狰狞的狞笑;有的则是身穿破烂号衣的叛军,眼神躲闪却又贪婪。
而在这些人的身后,还站着一群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们穿着笔挺的燕尾服,戴着高筒礼帽,手里拄着文明棍,或是端着精致的火枪。那是来自西洋的绅士,他们像是看戏一样站在高处,对着这片即将沦陷的土地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傲慢与轻蔑。
澜金城,六朝古都。
三百年前,这里曾是华朝最后的屏障。
那位被誉为“两蹶名王,天下震动”的靖王李鸿远,便是在这里被数十万大军围困,最终力竭而亡。
随着他的倒下,这片大地上最后一个由本族建立的政权彻底宣告灭亡。乾朝入关,神州陆沉,从此陷入了长达三百多年的黑暗与蒙昧。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空的悲剧重演。
“好手段。”
王极真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感受着那股试图侵蚀他意志的悲凉情绪,嘴角却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想用这种亡国灭种的绝望来压垮我?”
“可惜,你找错人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眸中金色的光轮疯狂旋转,瞬间驱散了眼底的那一丝迷茫。
“我是王极真,不是李鸿远!”
“就算是李鸿远复生,面对这群杂碎,也只会有一个字杀!!!”
话音未落。
“轰!”
王极真一步踏出,脚下的焦土瞬间崩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孤身一人,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如潮水般的敌军阵营。
“杀!!!”
刀光如雪,泼洒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旗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染红了王极真的战甲。
他没有任何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杀戮。
每一刀挥出,必有人头落地。
无论是凶悍的八旗铁骑,还是狡诈的叛军,亦或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西洋绅士,在他的刀下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王极真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敌阵中左冲右突。
终于。
在砍翻了最后一个试图开枪的西洋人后,他看到了那个躲在层层护卫之后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戏服、脸上画着油彩的“旦角”。
它站在尸堆之上,依旧在咿咿呀呀地唱着那首《桃花扇》,仿佛对周围的杀戮视而不见。
“找到你了。”
王极真冷笑一声,身形暴起。
“死!”
长刀化作一道厉闪,瞬间贯穿了那个戏子的胸膛。
“呃……”
戏子的唱腔戛然而止。
它低下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将军……好大的煞气……”
“只是这戏……还没唱完呢……”
随着它话音落下。
“嗡”
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
那些倒下的尸体、流淌的鲜血、破碎的旌旗,在这一瞬间全部倒流、重组。
眨眼间。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天空依旧残破,乌鸦依旧聒噪。
那黑压压的敌军再次出现在前方,那个戏子依旧站在高处,挥舞着水袖,唱着那首令人绝望的曲子。
“恨只恨,苍天无眼……”
“没用的。”
戏子的声音直接在王极真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嘲弄,“这是历史的洪流,是注定的宿命。你杀得完这一波,还有下一波。你会在这里不断轮回,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成为我的一部分。”
“是吗?”
王极真面无表情地甩掉刀锋上的血迹。
“我是王极真,我无所畏惧。”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再杀一次。”
“轰!”
他再次冲了出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杀光敌人,每一次斩杀戏子,幻境都会瞬间重置。
仿佛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换做常人,恐怕早已在这无休止的杀戮与轮回中精神崩溃,彻底迷失自我。
但王极真没有。
他的眼神始终冷漠如冰,动作始终精准如初。
第一百二十三次。
当王极真再次一刀斩下那个戏子的头颅,看着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塌重组时。
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等待。
而是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那个正在消散的戏子的脖子。
“神通元磁重界!”
“嗡”
一股恐怖的磁场力场瞬间爆发,强行定住了周围正在重组的空间。
“抓到你了。”
王极真看着手中神情惊愕的楼兰台,脸上露出了一抹森寒的冷笑。
“你以为我是在做无用功?”
“不。”
他摇了摇头,那双金色的眸子仿佛看穿了一切虚妄。
“我是在数数。”
“每一次重置,你身上的气息就会微弱一分。虽然很细微,但逃不过我的眼睛。”
“所谓的无限轮回,不过是消耗你本源力量构建出来的幻术罢了。”
王极真手指渐渐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按照刚才的消耗速度来计算。”
“你大概还能重新恢复两千三百八十六次。”
他凑近戏子的脸庞,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和老友低语,却让楼兰台眼中的恐惧瞬间炸开。
“接下来。”
“我会再杀你两千三百八十六次。”
“每一次,我都会用不同的手法,让你体验到不同的痛苦。”
“那么……”
王极真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宛如择人而噬的恶鬼。
“你做好准备了吗?”
第278章 小丑的信件,谁在拨动命运的琴弦
实际上,王极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杀死他两千三百次。
大概在一千五百次左右的时候,周围那凝固如铁的幻境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一头巨兽正在苏醒。
紧接着,一座巍峨阴森、通体由黑铁与白骨铸造的阎罗殿虚影,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那片残破的古战场天空,带着滚滚阴气轰然降临。
“破!”
一声威严的低喝响彻天地。
顾绍庭身披黑龙大氅,手持象牙手杖,从阎罗殿那扇洞开的大门中缓步走出。随着他的脚步落下,周围那些不断重组的士兵、硝烟、乃至那个还在唱戏的旦角,就像是被打破的镜面,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咔嚓!”
幻境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那种令人窒息的悲凉与绝望感也随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世界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王极真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座阴森的将军府大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