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27节

  日头已经偏西了。

  徐福贵正在屋内画着从林正英那里学来的符。

  “少爷。”徐管事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饭好了。”

  徐福贵应了一声,把笔搁下,站起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洪蔷薇正蹲在水井边上洗手。

  院子内回来看到的几个正练武的孩子已经走了,院子里空荡荡的。

  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饭是粗粮,菜是猪肉炖粉条,还有一碗咸菜。

  洪蔷薇端着碗,吃得快,几口就扒拉完了。

  徐管事也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

  没人说话。

  吃完了,洪蔷薇放下碗,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这几天,镖局那边来人找过。”

  徐福贵抬起头。

  洪蔷薇继续说:“前天来的,一个趟子手,在门口转悠了半天,又走了。昨天又来一个,问你在不在。我说不在,他就走了。”

  徐福贵点点头:“知道了。”

第42章徐桑,成为我的弟子吧

  徐福贵点点头:“知道了。”

  洪蔷薇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端起碗,站起身,往灶房走去。

  徐管事也吃完了,抹了抹嘴,站起身,走了出去。

  徐福贵坐在那儿,望着桌上那盏油灯。

  赵镇山派人来了。

  是在探他的虚实。

  那老东西逃回去之后,肯定不甘心。

  杀子之仇,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可他又不敢自己来,只能派这些小鱼小虾来打探。

  他在等什么?

  等他松懈?等他露出破绽?

  还是……在等什么别的?

  他想起任家镇外那片槐树林。

  那天早上,赵镇山逃走的时候,他站在土路上,看着那老东西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那背影仓皇,狼狈,像一只丧家之犬。

  可他知道,那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他站起身,走回厢房。

  桌上那几张符墨迹已经干了。他把它们收起来,叠好,放进怀里。又从包袱里拿出那沓黄纸,铺在桌上,准备再画几张。

  可刚拿起笔,他忽然顿住了。

  灵觉微微一动。

  那丝附在任家镇义庄桌角上的灵觉,还在。五天五夜了,没散。

  他闭上眼,感应了一下。

  还在。稳稳的,牢牢的,附在那儿。

  他睁开眼,继续画符。

  画了三张,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很轻。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徐福贵放下笔,站起身,走到门边。

  “谁?”

  外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声音传来,压低着,像怕被人听见:

  “徐师傅,是我。镇北镖局的,有要紧事。”

  徐福贵没动。

  镇北镖局。

  赵镇山的人。

  外头站着一个瘦小的汉子,穿着短打,缩着脖子,像是刚从外头跑进来的。他看见徐福贵,赶紧拱了拱手,声音压得更低了:

  “徐师傅,赵总镖头让我来给您传个话。”

  徐福贵没吭声,只看着他。

  那汉子被他看得发毛,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赵总镖头说,前些日子的事,是他不对。他想……想跟您讲和。”

  徐福贵还是没吭声。

  那汉子急了,额头冒出汗来:

  “真的!他说了,只要您肯讲和,他愿意把镖局一半的产业都给您。还……还有,他知道那码头的事,他知道那条蛇守的是什么。他愿意告诉您。”

  徐福贵的眼睛微微一动。

  那汉子看见他动了,赶紧又说:

  “他说,您要是有意,明天午时,他在日租界备了酒席,等您去。就他一个人,绝不动手。您要是不信,可以带人去。”

  日租界。

  酒席。

  讲和。

  徐福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为什么选在日租界?”

  那汉子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这……这我也不知道。赵总镖头说,那地方清静,没人打扰。他说……他说您去了就知道。”

  徐福贵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汉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徐师傅,您……您去吗?”

  徐福贵没答话,只道:“知道了。”

  然后他把门关上了。

  那汉子站在门外,愣了半天,才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徐福贵回到桌边,坐下。

  日租界。

  赵镇山约他去日租界。

  那老东西背后,有人。

  他闭上眼,把那几行字又过了一遍。

  【强化次数:3】

  三回。

  够用了。

  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画符。

  画到半夜,他才吹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

  徐福贵灵觉探出察觉到众人睡去。

  而后猛然起身。

  他可不会等着赵镇山把人找好。

  自身实力强大,自然可以主动出击。

  不如直接趁着夜色,将赵镇山杀了。

  

  镇北镖局在城西,离武备街不算太远。徐福贵走过几回,认得路。

  他走得快,脚步轻,像一只夜猫子。巷子两边的房子都黑着灯,偶尔有几声狗叫,叫几声又停了。

  月光很淡,被云遮着,在地上铺开一层灰蒙蒙的光。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忽长忽短,像一条跟着的鬼。

  穿过三条街,拐过两个弯,眼前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尽头,是一座大宅。

  青砖高墙,黑漆大门,门口立着两棵老树,比人腰还粗。

  那树的枝丫伸得老远,把大半扇门都遮住了,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斑点点的碎影。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黑底金字“镇北镖局”。那金字在月光里泛着幽幽的光,像几只眼睛,冷冷地盯着来人。

  大门紧闭着。门口没有灯笼,也没有人。

  可徐福贵知道,里头有人。

  他站在一棵槐树后头,把灵觉探出去,丝丝缕缕,往宅子里延伸。

  大门后头,是一个院子。院子两边是厢房,厢房里有人睡着,呼吸声一粗一细,是守夜的趟子手。

  穿过院子,是正厅。正厅后头,又是一进院子。这一进比前头大,两边是偏房,正中是赵镇山的卧房。

  他的灵觉往那卧房探去。

  刚到门口,忽然

  一股阴冷的、黏腻的东西,从卧房里猛地涌出来,和他的灵觉撞在一起!

  那东西不像人的灵觉,也不像邪祟的阴气。

  它软软的,黏黏的,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他的灵觉罩住了。

  那一瞬间,徐福贵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沼泽里,四面八方都是那种黏腻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他心头一凛,当即把灵觉收回。

  可那东西没有追。它只是盘踞在那里,像一头守夜的兽,懒洋洋地趴着,等着。

首节上一节127/18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