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77节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况且,赵镇山杀意已决,绝不会因规矩而真正罢手。

  与其让他暗中使尽阴招,防不胜防,不如将一切摆到明处。

  我主动挑战,逼他按规矩在擂台上分高下,反而是最‘公平’的方式。至于风险……”

  他嘴角一勾,淡然道:

  “武道修行,本就是向死而生。没有生死压力,何来突飞猛进?”

  沈茹佩默然,知道徐福贵心意已决。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准备的这三个月里,动用一切资源,为他铺路,减少障碍。

  毕竟...这一次她可谓是全然下注了。

  手中筹码全部梭哈到了徐福贵身上,若是败了....

  她想了想父亲让她去联姻的那个对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个手段酷烈、年近半百的洋行买办,前两任妻子都死得不明不白。

  若此次在家族竞争中彻底失势,等待她的,恐怕就是沦为巩固利益的联姻工具,在深宅内院里无声凋零。

  “我明白了。”沈茹佩点头,眼神却更加坚定,

  “武馆的场地、一应手续、初期开销,我会尽快落实。

  另外,赵镇山那边,我也会设法牵制,尽量让他少用盘外招。

  但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多谢。”徐福贵郑重抱拳。

  沈茹佩摆摆手,从手袋中又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沉甸甸的:

  “徐先生,那灵芝,你既已得手,尽管用,不必顾虑。后续若是缺什么别的药材、补品,或是打探消息、疏通关节需要用钱,也尽管开口。

  我这边...还有些私房体己,应付前期开销应无问题。”

  她顿了顿,指着那信封:

  “另外,这是我连夜让人搜集整理的,关于赵镇山的一些资料。他在津门混迹三十余年,根深蒂固,明面上的功夫、交情,暗地里的手段、人脉,都不可小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且看看。”

  徐福贵接过信封,入手颇有分量。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叠资料。纸张有新有旧,有工整的打印件,也有潦草的手写记录,显然来自不同渠道。

  他快速浏览起来。

  资料分门别类,颇为详尽。

  开篇是几行清秀的小楷,似是沈茹佩亲笔所写:“赵镇山此人,外表粗豪,内藏奸猾,盘踞津门三十余载,根底颇深,不可轻忽。”

  随后便是各式各样的记录,有工整的洋文打字机打出的段落,也有账房先生般工整的誊抄。

  更夹杂着些字迹潦草仿佛酒馆茶肆间听来的零碎消息。

  徐福贵很快将其扫视完毕。

  这赵镇山,居然还是搬血境后期高手?

  主修的乃是“劈山掌”,疑似得自关外某隐退老镖师真传,走刚猛暴烈、大开大合的路子。

  掌力雄浑,有“开碑裂石”之誉。

  尤其擅“叠浪劲”,一掌击出,劲力分三重,一浪猛过一浪,防不胜防。

第6章 建立武馆(日万2k,求订阅!)

  翌日一早,沈茹佩的马车便停在了槐树胡同口。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清晨微湿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徐福贵换上了一身靛蓝布短打,虽半新,却浆洗得干净挺括,袖口裤腿都用同色布条细细扎紧,显得干练利落。

  他随沈茹佩上了车。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兰草熏香,与沈茹佩今日一身月白素缎旗袍的雅致相得益彰。

  她递过一个油纸包:

  “估摸着你没用早饭,先垫垫。武备街远在英租界边角,路上得费些时辰。”

  马车在逐渐喧嚣起来的街市中穿行,车窗外掠过报童的吆喝、黄包车的铃铛、早点摊子蒸腾的白气。

  还有洋行门口穿着笔挺西装的职员匆匆身影,交织成一幅生动的津门晨景。

  沈茹佩压低声音,语速平稳:

  “地方定在‘武备街’,早年是武备学堂旧址,如今聚集了七八家武馆拳社,鱼龙混杂,但终究算是个武行的地界。

  好位置早被人占光了,时间仓促,只在街尾寻了一处旧宅,虽僻静些,胜在独门独院,收拾出来也能用。先站稳脚跟要紧。”

  徐福贵点点头,目光掠过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有片瓦遮头,能授拳传艺,便是根基。沈小姐费心了。”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周遭的繁华渐次褪去,道路也窄仄起来,最终停在一条铺着老旧青石板、略显坑洼的街道入口。

  街两旁多是些门脸不大的铺面,不少挂着“XX国术社”、“XX拳坊”的木质招牌,字迹或被风雨侵蚀,或新漆未干。

  晨光里,已有汉子光着精壮的上身,在门口石锁、木人桩前呼喝练功,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尘土气和一种独特属于武行的紧绷感。

  这便是武备街。

  马车往里走,越走越显冷清,直到街尾几乎挨着一堵废弃的斑驳砖墙,才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前停下。

  院门是寻常的黑漆木门,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的木头纹理。

  门边墙上,一张簇新的红纸,上面“徐氏国术传习所”七个墨字尚未干透,笔力倒有几分筋骨。

  沈茹佩推门下车,晨风吹动她旗袍下摆。

  院子不大,前院两丈见方,青砖地缝里钻出些顽强杂草,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一,都是老旧的砖木结构。

  窗纸有几处破损,但内里已然打扫过,透着股干净的潮木气味。

  已有几名下人在院中,正归置着几张半旧的桌椅,仔细擦拭着门窗棂格。

  “是简陋了些,”沈茹佩转身对徐福贵道,眉宇间带着歉意,

  “但一应文书备案俱全,租金也付了三月。我已着人去赶制牌匾,晌午后便能送来。”

  徐福贵环视一周,目光沉静:

  “足够了。江湖子弟,何处不可为家?有个能遮风避雨、切磋拳理的地方,便好。”

  众人合力,又将屋内屋外细细整理一番,在正堂墙上挂起一幅临时求来的“武”字中堂,虽非名家手笔,墨色酣畅,倒也添了几分气象。

  晌午刚过,一块黑底金字的樟木牌匾果然送至,“徐氏国术传习所”七个大字银钩铁画,是沈茹佩托一位前清老秀才所题,自有一番风骨。

  众人小心翼翼将牌匾悬上门楣。

  徐福贵负手立于门下,仰头望着那块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暗沉光泽的崭新牌匾,心中并无多少开业的欣悦。

  唯有一股紧迫感。

  三个月,他须得让这七个字,在津门武行这片深潭里,砸出响动,扎下根来。

  沈茹佩吩咐人备了些红鞭炮,图个吉利彩头。

  徐管事刚拿起线香,准备点燃那挂在地上的“满地红”

  “”马蹄声伴着车轴辘响,由远及近,急促而来,打破了街尾的宁静。

  几辆装饰颇为考究、带着沈家标记的马车,在十余名青衣短打、神情精悍的汉子簇拥下,蛮横地驶到小院门前,将本就不宽的街面堵得水泄不通。

  头辆马车的青布帘子“哗啦”一声被撩开,沈安民一身云纹团花绸缎长衫,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那对油光水滑的铁核桃,踩着脚凳下了车。

  他身后,跟着那个总是弓着腰、眼神却透着精明的管事,以及几个太阳穴微鼓、眼神锐利的下人,一看便是练家子,绝非寻常护院。

  沈安民站定,先抬头眯眼瞧了瞧门楣上那块新匾,嘴角便向上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拖长了声调:

  “哟嗬!二妹!你这办事的利索劲儿,可真让大哥刮目相看啊!

  这才几日光景?

  连武馆的招牌都给这位徐……徐福贵,徐大少爷,立起来了?”

  他踱着方步上前,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略显寒素的院落,脸上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啧啧,就是这地方……武备街是没错,可这都杵到街尾巴根儿了,再往外,怕不是前清堆煤渣的荒地?

  二妹啊,不是大哥说你,就算如今手头拈据,也不至于如此苛待徐少爷吧?开武馆,闯字号,讲的是个脸面排场!

  这地方……啧啧,能招来半个学徒?

  别到时候,三个月‘立威期’没熬过去,先成了咱津门武行茶余饭后的笑话,那可就……嘿嘿。”

  他身后的随从们很配合地发出一阵压低了的却充满恶意的哄笑。

  沈茹佩面色一寒,上前一步,挡在徐福贵身前,声音清冷:

  “大哥,这里不欢迎你。徐先生开馆,一应手续俱全,合乎租界与武行规矩。请你离开。”

  “离开?”沈安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两手一摊,

  “二妹这话可就伤人心了。

  大哥我听说徐少爷新馆落成,可是巴巴儿赶来‘贺喜’的!你看,连贺礼都备下了!”

  他一挥手,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应声从后面马车上抬下一物,用大红绸布遮盖着,看那沉甸甸的模样和四四方方的轮廓,绝不寻常。

  两人“咚”地一声将那东西重重放在院门正前方。

  沈安民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毒笑意,伸手,猛地将那红绸布扯下!

  “嘶”

第7章 送钟!(日万3k,求订阅!)

  围拢过来看热闹的几家武馆伙计、师傅,以及左近探头探脑的住户,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红绸之下,赫然是一口半人高、通体漆黑锃亮、带着玻璃罩子和黄铜摆锤的

  西洋座钟!

  钟盘上的罗马数字冰冷刺眼,钟摆规律地左右晃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新馆开张的当口,不啻于催命的符咒!

  送钟(送终),这是最恶毒、最犯忌讳的诅咒!

  沈茹佩气得脸色发白,纤指颤抖地指着沈安民:

  “沈安民!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洪震眼中怒火喷涌,双拳骨节捏得发白,若非徐福贵一个眼神及时制止,早已冲上前去。

  徐福贵看着那口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光的黑钟,脸上波澜不惊,只是眸色深处,寒意渐凝。

  沈安民极其满意这效果,绕着座钟踱步,用脚尖踢了踢厚重的木质钟座,发出沉闷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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