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
徐福贵心中一动,灵珠推演后续功法所需的海量“资粮”沉甸甸压在心头。
这津门的水下,藏着妖兽、式神、各方势力秘密交易……或许,与林正英这位明显道行不浅的茅山道士联手,处理这“洋鬼子僵尸”的事件,本身也是一次接触“资粮”的机会?
那僵尸本身,是否也蕴含着某种特殊能量?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林正英:
“道长,此事徐某应下了。只是,有几处关节,还需厘清。”
林正英神色一正:“徐少爷请讲。”
“第一,这圣水,需要多少?是只需少量破邪,还是需大量泼洒镇压?”
“只需一小瓶,足够绘制特殊符,或加持法器即可。但务必精纯。”
“第二,道长可知,津门哪座天主教堂的神父,道行……或者说,祝祷的圣水,效力可能最强?”
林正英略一思索:
“据闻,英租界维多利亚道尽头那座‘圣弥额尔堂’,主持的是一位老神父,在华北传教多年,地位尊崇。
他所主持的圣水池,传闻最为‘洁净’。
只是,此老性情似乎颇为固执,等闲华人难以接近。”
英租界……维多利亚道……徐福贵脑中闪过沈茹佩的身影。
这位沈二小姐,在英租界似乎颇有能量,连华捕的身份都能安排。或许,这是一条路子。
“第三,”徐福贵目光微凝,
“取得圣水后,道长需要我如何相助?是只送到任家庄,还是……”
林正英肃然道:
“若徐少爷方便,贫道恳请徐少爷能亲往任家庄一趟。
那僵尸凶戾异常,虽被暂时困住,但破封在即。
届时恐需多方协力。
徐少爷气血阳刚炽烈,观之已达搬血境高深层次,且……”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徐福贵周身,
“隐隐有种破邪内蕴之气,或是对付那异变僵尸的极大助力。当然,此行凶险,贫道不敢强求,徐少爷可自行斟酌。”
徐福贵听出了林正英话中的看重,也感受到了潜在的危险。
他略一权衡,便有了决断:
“既已答应相助,自当尽力。待我设法取得圣水,便与道长同往任家庄一探。只是,需容我几日时间筹措。”
林正英闻言,一直紧绷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起身拱手,郑重一礼:
“徐少爷高义,林某代任家庄百姓,先行谢过!
我等这几日便在津门西门外十里处的‘悦来客栈’落脚,徐少爷若有消息,或圣水到手,可遣人至客栈传信。”
“道长客气。”徐福贵连忙还礼,
“事不宜迟,我这便去设法。”
送走林正英师徒,徐福贵并未立刻去寻沈茹佩。
欠沈二小姐的人情如同越滚越大的雪球,每一次使用都需慎之又慎,尤其此事涉及洋教圣物,敏感异常。
他更倾向于先凭己力试探。
入夜,津门英租界。
维多利亚道尽头的圣弥额尔堂,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哥特式的尖顶刺入昏蒙蒙的夜空,彩绘玻璃窗内透出零星、微弱而恒定的烛光,与租界其他区域霓虹初上、电车叮当的喧闹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幽深寂静,仿佛自成一方隔绝尘嚣的领域。
高高的铁艺围栏爬满枯萎的藤蔓,黑黢黢的,只在门房处有一盏煤气灯,昏黄地照着空无一人的入口。
徐福贵一身便于夜行的深灰色短打,悄无声息地潜至教堂侧面的围墙下。
他气息内敛,搬血境巅峰的气血在“百炼精金”法门的运转下,沉凝如铅汞,行动间几乎不带起风声。
仰头估量了一下三米余高的砖墙,他站立原地腰腹发力,整个人便狸猫般翻了上去,伏在墙头阴影里。
院内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此刻在冬夜里只剩枯梗。
主堂建筑黑沉沉的,唯有侧面一扇小窗,透出格外明亮些的烛光,在那片巨大的阴影上切开一道暖黄色的口子。
徐福贵屏息观察片刻,确认并无巡夜的护院或修士,方才轻飘飘落下,足尖点地,几乎无声。
他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靠近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窗户位置较高,是典型的细长拱形窗,镶嵌着小块玻璃。
他贴近墙根,缓缓直起身,透过未拉严实的厚重绒布窗帘缝隙,向室内窥去。
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并非想象中的圣器室或神父书房,而似乎是教堂主堂后方的一处小祈祷室。
室内烛光摇曳,布置简朴,正中是一个小小的木质祭坛,上面悬挂着苦像。
而祭坛前,跪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修女服的女人。
背对着窗户,面向祭坛,垂首祷告。修女服是传统的样式,布料厚实,裁剪保守,从头罩下,遮住发髻,只露出小半截白皙的后颈。
然而,就在这看似严谨乃至刻板的服饰之下,那跪姿却勾勒出一幅极其突兀、甚至堪称惊心动魄的曲线。
烛光从侧面打来,柔化了修女服厚重的质感,竟隐隐透出底下身体的轮廓。
肩背的线条并非瘦削,而是圆润丰腴,向下至腰际,却骤然收束,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细窄,仿佛不堪重负。
而腰线之下,那跪在冰冷石板地面上的部分,白色布料被饱满的弧线撑起,绷得极紧,在烛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釉质的微光,弧度丰隆得几乎违背常理,与上半身那种虔诚静默的姿态形成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修女服的褶皱也因此被拉扯出奇特的纹理,像平静水波下涌动的暗流。
她一动不动,犹如一尊白玉雕琢的跪像,只有偶尔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起伏,让那绷紧的布料表面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祈祷室内弥漫着蜡油与旧木的淡淡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微甜的冷香,似有似无。
徐福贵皱起眉头。
这景象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深更半夜,一个身材如此……惊人的修女,独自在此长时间祷告?
而且,他敏锐的灵觉隐隐感到一丝极淡的违和,那女人周身的气息,与他想象中修女应有的“洁净”或“虔信”之感略有不同,反而沉淀着某种更深邃、更凝滞的东西。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祈祷室。祭坛旁有一个白石砌成的浅盆,里面盛着清水,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圣水皿?看起来是的,但里面似乎是普通清水,并未感受到特殊波动。
真正有效的圣水,恐怕被收藏在更隐秘安全的地方,比如神父居住的区域或专门的圣器室。
第16章 神父(2k)
就在他权衡是继续探查这古怪修女,还是转向他处寻找圣水储藏点时
那一直如同石像般跪着的修女,极其轻微地,偏了偏头。
露出小半边被烛光镀上柔光的脸颊轮廓,和一点点卷曲金色的发梢,从白色头巾边缘逸出。
她并未回头看向窗户,但那细微的动作,却让徐福贵后颈的寒毛瞬间竖起。
是巧合?
还是她察觉到了窗外有人?
徐福贵对自己的潜行匿迹之术颇有信心,搬血境巅峰对身体的掌控也臻至化境,等闲高手难以察觉。
但这修女……
他当机立断,不再隐藏。
与其被动猜测,不如主动试探。
这修女本身就透着古怪,或许与圣水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从窗下阴影中滑开,绕向祈祷室那扇虚掩着的、厚重的橡木侧门。
手指触及冰凉的门环,轻轻一推
“吱呀……”
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教堂区域显得格外突兀。
祈祷室内,烛光似乎随之摇晃得更剧烈了些。
那白色的修女身影,终于,缓缓地,站了起来。
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礼仪般的优雅,但当她完全转过身,面向门口时,那被修女服包裹的夸张到极致的身体曲线在站姿下展露无遗。
同时,徐福贵也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甚至可以说稚嫩的脸庞,碧眼,雪肤,鼻梁挺翘,嘴唇是淡淡的蔷薇色。
然而,那双碧蓝如湖泊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少女应有的天真或虔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空洞的平静,如同冬日冻结的湖面。
她的目光落在徐福贵身上,没有惊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纯粹的非人的“观察”。
徐福贵踏入门内,反手将门轻轻掩上,隔绝了内外。
他抱拳,用尽量平缓的语气,以生硬的官话掺杂着几个刚学的英文单词开口道:
“夜深打扰,并无恶意。在下,需要圣水,救人。姑娘可知,何处可取?”
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浑身气血悄然加速运转,搬血境巅峰的感知与养生境的灵觉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对方任何一丝气息以及肌肉的细微变化。
金发碧眼的年轻修女静静地看着他,几秒钟后,那淡蔷薇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竟是字正腔圆甚至带点京片儿味道的官话:
“圣水?神父休息了。你……不是信徒。”
她的声音清脆,却毫无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说话时,她的目光掠过徐福贵的身形,在他刻意放松但隐含劲力的肩臂、腰腿处略有停留,碧蓝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微光。
徐福贵心头微凛。
这口官话太地道,太“熟”,反而不像寻常洋修女。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将抱拳的手放下,身形自然放松,却暗中绷紧了每一寸肌肉。
“姑娘好耳力,好官话。”徐福贵声音平稳,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祭坛和那个圣水石盆,
“在下确非信徒,但所求圣水,只为救人于邪祟缠身,并无亵渎之意。深夜叨扰,实属无奈。”
修女碧蓝的眼眸微微转动,视线再次掠过徐福贵,最后落回他脸上。
她向前走了半步,白色厚重的修女服随着动作,胸前与腰臀的惊人曲线再次凸显,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股微甜的冷香似乎浓郁了一丝。